作者：山居寒岁
“好，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電話掛斷。
這幾句看似平常的拉家常，聽在帕特森大使和傑克站長的耳朵裏，簡直猶如九天驚雷！
叔叔？梅芙？
怪不得……怪不得這個二十多歲的少校敢在波哥大橫着走！原來這少校他媽的是肯尼迪家族的女婿啊！
大使和傑克此刻心裏，連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灰飛煙滅了，跟肯尼迪家族鬥法？那還不如直接跳進普圖馬約河裏喂鱷魚來得痛快。
盧克將衛星電話收回口袋，看着瑟瑟發抖的沃森處長，說道：“沃森處長，法律問題我都幫你諮詢好了，你可以去華盛頓告我。”
他拿過那份簽好字的合同，轉身向外走去：“各位，先失陪了。得去推進這個作戰計劃落地了。”
離開大使館後，盧克和利普沒有立刻返回軍用機場。
他們驅車來到波哥大市中心，一家戒備森嚴的洲際酒店。
利普去樓下處理食物，盧克則獨自留在房間裏，從口袋裏掏出了那部經過雙重加密的衛星電話。
看着屏幕上的那個號碼，盧克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這通電話，恐怕要比剛纔對付大使館那幫官僚還要費神。
他撥通了安娜的專屬內線。
“哪位？”電話剛接通，傳來安娜的職業聲線。
“是我，安妮。”盧克輕聲說道。
“咔。”
電話那頭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盧克苦笑了一聲，他知道這位掌控着中情局日常咦鞯木珠L幕僚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自己來哥倫比亞這種隨時可能送命的戰區，從頭到尾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跟她透過底。
盧克耐着性子，再次撥了過去。
“咔。”再次被秒掛。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裏，盧克在波哥大的酒店裏一次次地撥打，安娜在弗吉尼亞州的蘭利總部一次次地掛斷。
當盧克不記得撥打了第幾次時，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接聽的聲音。
“給我打電話幹什麼？！”伴隨着一聲低吼，安娜的聲音再次傳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去熱帶雨林裏逞英雄，你怎麼不死在哥倫比亞的雨林裏？”
聽着電話那頭的喘息聲，盧克能想象到安娜此刻咬牙切齒的模樣。
“抱歉，寶貝。真的非常抱歉。”盧克收起了一切政客的僞裝，語氣極其諔�
“我不提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因爲我知道，如果我說了，你有一百種方法把我留在華盛頓。”
安娜冷笑着嘲諷道：“盧克·卡文迪許，你少裝出一副很瞭解我的樣子！”
“你怎麼就知道我會攔着你去？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近半年一直在暗中幫你咦鳎氚涯阏{進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高層去任職嗎？”
盧克輕聲安撫道：“我知道，親愛的。但現在去JSOC，還不是時候。”
安娜的怒火被委屈取代：“你明明都知道了，爲什麼不問我？”
“你不問問我，爲什麼要費那麼大的政治代價，把你塞進JSOC那個核心部門去嗎？”
盧克走到窗前，看着波哥大的天空，說道：“這並不難猜，安妮。”
“能讓CIA的幕僚長如此費盡心機，去搶佔軍方的指揮權……一定是因爲CIA掌握了，必須由特種部隊去執行的絕密情報。”
“這個情報的功勞大到足以讓所有人官升一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找到了本·拉登的線索，對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沉默就代表着默認。
“盧克，你到底是猜到的，還是別人向你泄露了機密？”安娜的聲音變得嚴肅。
“親愛的，沒人向我泄密，但我需要你聽我一句勸。現在還不到時候。”
“千萬不要着急，更不要爲了搶功，草率的向白宮申請對本·拉登展開行動。”
“我能問問你爲什麼嗎？”
“還記得當年我在伊拉克執行斬首任務時，策反過一個代號‘狐狸’的間諜嗎？這件事整個美國只有你和我知道。”
安娜呼吸一緊：“記得。你提他做什麼？”
“來哥倫比亞之前，我收到了一條從他那裏傳出來的情報。”
“從那份情報裏得知，本·拉登根本不是老實的在躲避美國追捕。恰恰相反，他一直在暗中策劃一場針對美國本土的反擊！”
“我不知道這個反擊具體是什麼形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但只要他一動手，華盛頓必將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情報界大地震！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大批高級官員爲這場情報失職背黑鍋！”
盧克的反問直擊要害：“如果在這種暴風雨前夕，我去接管了JSOC。”
“一旦拉登動手，我這個負責抓捕卻沒抓到他的特戰指揮官，是不是就成了背鍋俠？”
安娜沉默了，盧克的推演邏輯嚴絲合縫，功勞和黑鍋確實永遠只有一線之隔。
“這就是你不告訴我，偷偷跑去哥倫比亞躲風頭的原因？”安娜的聲音終於緩和了下來。
“親愛的，你畢竟是CIA局長幕僚長。有些關於情報真僞的渾水，我們之間還是得做好物理隔離，這也是爲了保護你。”
安娜長嘆了一口氣：“好吧，卡文迪許少校，我暫且信了你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你後續打算怎麼辦？就在哥倫比亞的爛泥潭裏混日子？”
“怎麼能叫混日子呢。”盧克笑了起來，語氣變得輕鬆，“這不是剛剛在波哥大幹了一票大的，立刻就來給我的幕僚長大人送大禮了嗎？”
“什麼大禮？”
“我剛剛從國務院那幫吸血鬼手裏，搶來了2000萬美元的預算，專門用來在戰區招募高危安保人員和僱傭兵飛行員。”
盧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親愛的，咱們在北卡羅來納州養了那麼久的黑水公司，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安娜心中一喜，作爲黑水的幕後大股東之一，她很清楚這筆資金的含金量。
“你是說，終於可以加速啓動黑水的擴張了？”
“沒錯。我之前讓你和科弗·布萊克，中情局反恐中心主任，你的老上級去溝通，他給黑水派了多少反恐訂單了？”
安娜回答道：“大概簽了幾百萬美元的培訓合同。布萊克對黑水公司的退役海豹教官非常滿意。”
“你應該知道，他那個反恐中心是蘭利的最貧窮的部門，名義上要全球反恐，但手裏真正能殺人的外勤行動組，編制只有100多人。”
“聯邦政府走流程，招募一個正式特工要走大半年，所以他對於便宜專業，隨叫隨到的黑水僱傭兵，求之不得。”
盧克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記得，科弗·布萊克和本·拉登，有着私人血仇，對吧？”
“沒錯。”
安娜對這位老上級的底細瞭如指掌。
“1993年布萊克在蘇丹當站長的時候，本·拉登正好住在那裏。拉登派了暗殺小隊在馬路上伏擊布萊克的汽車。”
“布萊克是在槍林彈雨裏殺出一條血路活下來的，從那天起，弄死拉登就成了他畢生的執念。”
“很好。安妮，這就是我需要你去辦的事。”
盧克拋出了他的佈局：“你需要把我在黑水公司的個人股份，無償轉讓給他10%。”
“你要利用他對本·拉登的仇恨，說服他暗中全力支持黑水公司的發展。”
安娜一愣，顯然對這個決定感到不解：“盧克，布萊克雖然有手腕，但反恐中心在CIA現在可是個邊緣派系，你爲什麼這麼看重他？”
“親愛的，現在不大，不代表以後不大。”
“你想想，本·拉登在暗中籌劃對美國本土的反擊，如果真的是一場製造了巨大恐慌的超級恐怖襲擊……”
“你覺得襲擊過後，華盛頓的政客們還會把反恐中心當成擺設嗎？”
聽到這話，安娜已經明白了盧克的意思，沒有打斷他，繼續聽着。
“到時候，布萊克手裏的權利將會無限膨脹。而全美唯一一支隨時能拉出去幹髒活的準軍事武裝，就是我們提前佈局好的黑水公司！”
“我明白了，盧克。你是想提前押注布萊克。”
“沒錯，就讓我們一起賭一手，賭他能不能在未來的風暴裏乘勢而起吧。”
安娜重新恢復了殺伐果斷的姿態：“這兩天我就安排和他喝杯咖啡，把股份的事敲定。”
“對了，黑水那邊的僱傭兵飛行員和戰術救援人員，你需要多少個？”
“首批先要30到40個，不夠的話讓黑水繼續招募退役老兵。”
“好的，我會最快速度安排包機送他們去哥倫比亞。”
談完了正事，安娜的聲音突然一冷，又變成了女人的嬌蠻：“但是盧克，這不代表我原諒你不辭而別了。我依然在生你的氣呢。”
盧克微微一笑，聲音放軟：“乖，我的安妮怎麼會是那種，只懂得無理取鬧的小女孩呢？你未來可是要做CIA局長的女王！”
“哼，少灌迷魂湯。”安娜在電話那頭傲嬌的冷哼了一聲。
“你這招沒用，你還是在雨林裏好好想想，等你回來怎麼向我賠罪道歉吧。拜拜。”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盧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將衛星電話收回口袋，科弗·布萊克這枚關鍵的棋子，終於落盤了。
沒有人比擁有上帝視角的盧克更清楚，這位現在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中情局反恐主任，在一年後的911事件爆發時，將會掌握多麼大的權力。
而現在，盧克用10%的黑水股份，將這頭未來的中情局惡犬綁在了自己戰車上，希望未來能掌控住這隻惡犬吧。
...
北卡羅來納州，莫約克大沼澤地。
黑水公司的創始人，前海豹突擊隊軍官埃裏克·普林斯，正在辦公室裏拆解着一把步槍。
嗡～～滴滴滴。
角落裏那臺傳真機突然響了起來，吐出了一張蓋着美國國務院公章的付款確認單。
公司郀I主管阿爾·克拉克走過去扯下傳真紙，視線掃過抬頭上的數字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阿爾嚥了口唾沫，說道：“埃裏克……你最好過來看看這個。”
普林斯奪過傳真紙，目光鎖定在那串長長的零，以及採購需求上明確需求。
“大老闆兌現承諾了……”
普林斯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抄起桌上的電話。
“阿爾！別他媽愣着了，去把老兵通訊錄全翻出來！給那些退役在家修草坪，喝悶酒的老兄弟們打電話！”
“我不管他們在哪個州，告訴他們，我需要15個能開黑鷹和阿帕奇的！”
“每天八百美元現金！外加全額死亡保險！帶上他們的傢伙去南美洲雨林裏撿美金！”
八百美元一天的天價薪水，對於2000年的退役大兵來說，足以讓他們爲了這筆錢去幹翻撒旦！
……
兩天後。
一架包租的波音727客貨兩用機，降落在三角洲空軍基地的水泥跑道上。
機艙門剛一推開，三十五名壯漢，依次走下舷梯。
這幫人清一色的黑色作訓服，胸口和肩膀上沒有國旗，只有一個用魔術貼粘上去的黑底紅字標誌，黑水熊爪！
這三十五個人，全都是埃裏克·普林斯從海豹六隊，第160夜行者航空團以及空軍戰鬥搜救隊，高薪挖出來的退役老油條。
帶隊的是前海豹六隊高級士官長，大衛·庫珀。
庫珀大步走到盧克面前，皮靴在地上立定，他現在是平民身份，沒有敬禮。
“卡文迪許少校。黑水第一戰術護航分隊，按時報到！我們這三十五條命全憑您的支票調遣。”
“歡迎你們，庫珀。”
“帶弟兄們去機庫，三天時間把跑道上那幾架T-65噴藥機和休伊武裝直升機摸熟。”
“三天後，我要普圖馬約的毒梟嚐嚐你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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