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手裏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先扒他們的屏障!拿高濃度草甘膦洗地。”
“游擊隊全靠這片原始雨林當隱形斗篷,只要藥劑夠猛,兩三天內這幫毒販頭頂的樹葉就會掉個精光。”
托馬斯眼睛一亮:“撒農藥?少校,您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盧克在黑板上列出了一份航空作戰編制,繼續說道:“所以,我需要組建一個完整的空中特遣機羣。”
“6架T-65重裝農用機,掛載強效除草劑,超低空突防噴藥。”
“6架掛載加特林的休伊直升機,貼身壓制火網。”
“12架黑鷹咚屯粨絷犓鹘担饧�2架裝甲搜救機兜底。”
托馬斯看着這份清單,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少校,飛機已經交付完成了,但飛機的駕駛員從哪來?”
“國會法律卡得非常嚴格的,美軍現役被明令禁止參與戰爭行爲,那是要頂着高射機槍在三十米高度慢速飛行的。”
“一旦美軍現役飛行員被擊落俘虜,上了CNN新聞頭條,華盛頓的政客非得瘋了不可!”
盧克淡淡一笑:“誰說要用現役了?去找私人軍事承包商,本土退役老兵多的是,用僱傭兵的合同去飛。出了事算工傷,政治上隨時切割。”
“僱傭兵機羣的咦鳎加停哳~危險津貼以及戰損撫卹,我打算申請4500萬美元行動預算。”
看着那個帶美元符號的天文數字,托馬斯苦笑出聲,用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少校,找僱傭兵打仗確實是步好棋。但想從華盛頓那幫吸血鬼手裏摳出這筆錢……”
“說實話,難度不亞於咱們直接去搶毒梟的金庫。”
托馬斯嘆了口氣,算起了明白賬:“國會批的那13億《哥倫比亞計劃》專款,五角大樓只搶到了4.5個億,全拿來買飛機和發軍餉了。”
“剩下8.5億的大頭,全攥在國務院的手裏,名義上就是專門用來支付航空噴藥和雜項開銷的。”
他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說道:“少校,哥倫比亞前線,掌控這8.5億提款密碼的,是大使館禁毒處的處長,理查德·沃森。”
“這老胖子在這裏紮根五六年,早就跟全美最大的僱傭兵巨頭迪恩公司穿了一條褲子!”
“南美所有的航空噴藥合同,都被迪恩壟斷了。他們手底下的飛行員,哪怕在天上隨便溜達一圈,都能找國務院報銷幾十萬。”
“但只要您打算從本土引入新的軍事承包商分蛋糕,就等於在明搶迪恩公司的飯碗,沃森絕對不會眼睜睜看着您動迪恩公司的奶酪。”
盧克笑了笑,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說道:“華盛頓的規矩是給老實人定的,只要美國財政部認簽字,那這個字,沃森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去把部隊盯緊了,這筆錢和新飛行員的事交給我,我下午就飛回波哥大,去好好會一會這位沃森處長。”
……
波哥大,美國駐哥大使館禁毒處長辦公室。
理查德·沃森處長挺着發福的肚子,坐在沙發上,仔細翻看着盧克遞交的《旋渦行動空地保障方案》,越看眼睛越亮。
“卡文迪許少校,這份計劃簡直完美,用空中除草劑開道,非常符合哥倫比亞的國情。”
沃森放下文件,自然的把手一攤:“這4500萬的預算,我完全同意!”
“我會立刻通知迪恩公司的拉美戰區總裁,迪恩公司有最棒的飛行員,他們能喫下這個合同完美的執行任務。”
盧克坐在沙發上,看着這個大腹便便的處長,心裏冷笑了一聲。
好大的一張臉啊,老子一句話都沒說,你倒是直接張嘴就把整塊肉全吞了。
盧克沒慣着他,直接打斷了他的美夢:“沃森,我就直說了吧。迪恩公司喫不下這麼多,也不該拿這麼多。”
沃森愣了一下:“少校,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4500萬必須切開。”
“迪恩公司只能拿2500萬,去買燃油、維護地勤、開那幾架破農用機去噴藥。”
“剩下的2000萬,我要單列爲一個‘高危戰區極速搜救&與特種戰術安保’的專項合同。”
“也就是說,我需要拿這筆錢,去招募一批專業的武裝教官和護航飛行員。”
沃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如果是普通軍官這麼跟他說,他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但考慮到盧克幾天前剛在大使館發過威,他強壓着火氣,端起官腔:
“少校,迪恩公司自己就有護航飛行員的,他們在拉美幹了十年,我不明白爲什麼要重新招募新的飛行員?”
“我相信,全球沒有哪一家軍事承包商公司,可以比迪恩公司還要專業。”
盧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衝着沃森招了招手。
沃森皺着眉頭,但還是靠近了一些。
盧克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暗示:“沃森,這分出來的合同,是本土有人要的。正因爲如此,這13億的總預算才能這麼快從國會批下來。”
“你懂我的意思嗎?”
正常情況下,在華盛頓混的官僚聽到這句本土有人要,早就識趣的閉嘴簽字了。
但沃森在哥倫比亞當土皇帝當慣了,再加上他背後的迪恩公司給的政治獻金實在太多,他腦子一熱,竟然硬頂了回去。
“抱歉,少校,我不懂。”沃森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變得傲慢。
“這裏不是美國本土,有些事不是說讓就能讓的,我可不是帕特森大使那個軟腳蝦。”
這句潛臺詞再難聽不過了,這裏是老子的地盤,簽字權在我這裏,憑什麼你讓我吐出2000萬我就得吐?
盧克眼神一冷,還在做最後的剋制:“沃森,如果沒有這部分合同,這筆預算……”
沃森直接打斷了盧克:“不管這預算誰要,只要沒有我的簽字,它就一分錢都下不來!”
“我說了,這4500萬,必須全部由迪恩公司來……”
啪!
還沒等沃森把承接兩個字說完,盧克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領帶,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他那張胖臉上!
砰!砰!
沃森被打得眼冒金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盧克又是兩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他的鼻樑和下巴上!
啊!沃森發出一聲慘叫,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盧克看着慘叫的沃森,眼神冷得像看一條死狗:“我他媽是不是給你臉了?好說好商量不行,非要跟我犯賤是嗎?”
盧克對站在門口的利普吩咐道:“利普,去把帕特森大使,還有CIA波哥大站長傑克,全都給我請過來。”
幾分鐘後。
帕特森女大使和CIA站長傑克急匆匆的趕到辦公室。
當他們推開門,看到滿臉是血,鼻樑骨折斷,癱在地上直哼哼的沃森時,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都僵在了原地。
但在盧克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兩人誰都沒敢說一句話。
“帕特森大使,傑克站長,你們來得正好。”
盧克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回沙發上:“本來今天高高興興,我拿着一份完美的預算計劃,來找沃森處長簽字。”
“結果他張口就要這筆預算的一半,作爲他私人的好處費?”
“帕特森大使,你們大使館都已經猖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帕特森大使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沃森,臉色鐵青。她當然知道沃森不可能明目張膽地要一半好處費,這絕對是盧克在倒打一耙!
“這……這不可能!”帕特森大使硬着頭皮說道,“卡文迪許少校,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癱在椅子上的沃森也稍微緩過一口氣,含糊不清說道:“我他媽的沒……”
砰!砰!砰!
盧克二話不說,跨步上前揪住他的頭髮,又是三記兇狠的重拳!
這一次,沃森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白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帕特森大使看到這一幕,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她死死盯着盧克,聲音裏透着警告的意味:“少校!雖然你能聯繫到我們的頂頭上司,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毆打美國外交官!”
盧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他媽侮辱你們怎麼了?”
盧克猛的轉過身,逼近女大使,強大的氣場壓得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前幾天開會我是不是說了?這片戰區的指揮權和財務分配權全都歸我!你們只需要閉着嘴走流程簽字!”
“今天怎麼回事?我的第一筆預算計劃,他一個處長就敢卡我?”
“如果沒有你這個大使在背後默許,沃森這狗東西敢這麼跟我叫板?!”
盧克眼神兇狠:“真的非要我逼着華盛頓派專案組來,把你們過去幾年在哥倫比亞那些爛賬全查一遍嗎?”
面對盧克的威脅和暴脾氣,帕特森大使有些慫了,她知道盧克背靠白宮和五角大樓,真要把事情鬧大,她的仕途之路肯定就斷了。
帕特森大使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最後說道:“我保證……等他醒了,他會簽字的。不論你的計劃是什麼。”
盧克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一直在裝死的CIA站長傑克。
“很好。看來這場會議大家達成了一致。傑克主管,你今天就當這場會議的見證人吧?”
傑克雖然心裏把盧克罵了一萬遍,但也只能擠出一個難看的苦笑:“好的,少校。我作證,你們相處得很愉快。”
“Good。”盧克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對利普下令:“利普,叫兄弟們撤了吧,真被當成毒販抓起來可就不好了。”
聽到這句話,帕特森大使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她猛地意識到!如果自己剛纔沒有答應簽字,這個瘋子少校是不是真的打算把她幹掉!
看着女大使恐懼的眼神,盧克輕聲警告道:“大使閣下,這是最後一次。”
“下次,可就沒今天這麼好說話了。記住,在這片戰區,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們只需要執行。明白嗎?”
帕特森大使嚥了口唾沫,顫聲說道:“明白……但是,少校……除了沃森的簽字。”
“還需要五角大樓,特種作戰與低強度衝突,助理部長的背書。他是個認死理的文官,他一定會看招標程序的。”
盧克不屑地揮了揮手,說道:“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五角大樓會同意的。利普,沃森處長睡得夠久了,該讓他醒醒了。”
利普走上前,接連潑了三杯水在沃森臉上。
“咳咳……啊!”
沃森驚醒,劇烈的咳嗽着,當他睜開青腫的眼睛,求助的眼神立刻看向自己的靠山帕特森大使。
帕特森大使移開視線,下令道:“沃森,簽字吧。這是命令。”
沃森絕望了,他拖着顫抖的手,在這份將2000萬美元預算分割給不明公司的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剛放下筆,沃森心中的屈辱和怨毒讓他失去了理智,指着盧克咒罵:
“這件事沒完!卡文迪許……我會去向監察長上報!我還要去軍事法庭告你毆打同僚,搶劫聯邦預算……”
看着這個死不悔改的胖子,盧克連生氣的興趣都沒有。
他又從口袋裏掏出衛星電話,當着三個人的面,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愛德華叔叔。下午好,沒打擾您吧?”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正是美國政壇的超級常青樹,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實權大佬,愛德華·肯尼迪!
“盧克?你在哥倫比亞的雨林裏,怎麼有空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你要是有時間更應該給梅芙打電話。”
盧克按下了免提,語氣平淡地問道:“愛德華叔叔,我想向您諮詢一個法律問題。”
“如果我在海外戰區,發現有國務院的同僚涉嫌重大受賄,並試圖阻撓國家安全計劃,我作爲戰區最高長官,有權採取武力手段制服他嗎?”
電話那頭的愛德華·肯尼迪作爲司法界的泰斗,連問都沒問具體是誰,直接給出了權威的法律定性:
“當然有權,盧克。《統一軍事司法法典》和聯邦戰時授權明確規定,戰區最高長官在面臨內部安全威脅時,擁有絕對的即時裁量權。”
“不要說武力制服,情況緊急的話,你就算當場擊斃他,軍事法庭也會判你正當防衛。”
聽到這番絕對偏袒的法律解釋,辦公室裏的帕特森大使和傑克站長,內心都在暗自慶幸半個月前的決定!
他媽的!你一言不合就打電話,上次打給的是頂頭上司,現在還能給參議院的大佬打電話?下次是不是就要給總統打了?
倆人在一邊慶幸的同時,叫囂着要去告狀的沃森,差點嚇尿了褲子!
內心想着,不是,對面的人叫愛德華,是我想的那個愛德華嗎?不,肯定不是!
盧克接下來的話,直接終結了他最後一絲僥倖的幻想。
盧克笑着說道:“謝謝您的專業解答,愛德華叔叔。等我回本土後,一定親自去華盛頓拜訪您。”
愛德華在電話裏哼了一聲:“你小子拜訪我,不如給梅芙打一個電話。她對你去戰區的不告而別,非常不滿意。昨天還在家裏發脾氣呢。”
“沒辦法,任務緊急。您也知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等會我就打個私人電話和她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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