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63章

作者:山居寒岁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兩輛FBI轎車剛準備在狹窄的林蔭道上強行掉頭時。

  “嗡嗡嗡——!”

  伴隨着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前後四周的岔路口裏,猶如神兵天降般,瞬間衝出了整整十二輛黑色的重型戰術防爆車!

  這些防爆車以狂暴的姿態,將兩輛FBI的轎車死死地夾擊在路中央!

  “砰!砰!”

  幾十名穿着黑色戰術背心、端着MP5衝鋒槍、帶着面罩的CIA內衛特工一擁而上!甚至連喊話都沒有,粗暴地砸碎了FBI轎車的車窗!

  “舉起手!不許動!下車!”

  在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腦袋的情況下,剛纔還傲慢的四個FBI特工嚇得魂飛魄散,乖乖地被拖出車外戴上黑頭套押進了防爆車裏。

  ……

  半小時後,CIA蘭利總部,地下審訊室。

  刺眼的無影燈下,那兩個剛纔在街上攔車的年輕FBI特工被摘下頭套,嚇得瑟瑟發抖。

  坐在他們對面的審訊桌後的赫然是盧克,以及剛接到消息趕來的安娜·漢密爾頓。而在他們身後,還站着一名臉色陰沉的CIA高級審訊主管。

  “說說吧。”審訊主管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語氣冰冷且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攔截並調查我們中情局現任局長幕僚長的丈夫?!”

  “什……什麼?!”兩個FBI特工聽到這個頭銜,腦子“轟”的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CIA局長幕僚長的丈夫?上帝啊!他們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長……長官!這絕對是個誤會!”其中一個特工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我們根本不知道車主是誰!”

  “我們是奉了上面的密令,去調查這輛疑似涉及大教堂惡性持槍搶劫案的車輛!我們只是幸叩卦诮稚吓龅搅诉@輛車,纔上去盤問的!”

  安娜眉頭微皺,轉頭看了盧克一眼。他昨晚就把去教堂收網的事情告訴了安娜,倆人沒想到還是出了疏漏。

  聰明的安娜僅僅用了一秒鐘,就將整件事情的邏輯完美地拼湊了出來。

  安娜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既然是誤會,那就讓你們的直接上級親自來領人吧。”

  一小時後。

  滿頭大汗的凱恩特工,帶着憋屈和憤怒的神情,來到了CIA的審訊區。

  當他看到坐在安娜身邊的盧克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的神色。他更懷疑眼前這個人就是開槍的人了,但他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人我領走了。”凱恩強壓着怒火,冷冷地看着安娜,“雖然這輛車查錯了,但我們FBI在追查的是一起惡劣的宗教襲擊案。”

  “這事沒完!如果被我們查出來真的是你們做的,哪怕你們是CIA的特工,只要涉嫌犯罪我們依然會死死盯着你們!”

  作爲弗裏局長的絕對心腹,凱恩仗着背後有FBI局長撐腰,根本不把CIA的面子放在眼裏,硬是想把這口氣爭回來。

  然而,他這句話,徹底觸碰了安娜的逆鱗。

  “盯着我們?”

  安娜的眼神瞬間變得恐怖,強大的上位者威壓讓凱恩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們不用走了。我嚴重懷疑,這五名FBI探員不僅在街頭暴力執法CIA家屬,更涉嫌刺探國家高級情報人員行蹤!把他們全部關進禁閉室!”

  “什麼?!”凱恩和另外幾個特工徹底傻眼了,像看瘋子一樣看着安娜,“你瘋了嗎?!我們是FBI!你怎麼敢私自扣押我們?!”

  “在CIA的地盤上,我想扣誰就扣誰。”安娜冷笑一聲。

  “我們會向FBI最高層提出嚴厲的外交交涉。在此期間,辛苦各位在我們蘭利的審訊室裏,多待一段時間了。”

  “帶下去!”

  隨着幾名如狼似虎的內衛特工上前,凱恩等人徹底絕望了,只能在怒罵聲中被強行拖走。

  錄像設備被拿走,審訊室的大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盧克和安娜兩人。

  安娜那絕美的臉龐上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意味深長地看着盧克,語氣中帶着幾分成熟女人的試探:

  “少校閣下,你該不會是去教堂之後,偷偷去見了哪個小情人,從而導致行蹤暴露了吧?這可不像你一貫乾淨利落的作風哦。”

  盧克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攬住她那充滿力量感的纖腰,將她拉近自己,低聲在她耳邊輕笑道:

  “親愛的,我這幾天回到華盛頓只見了你一個女人。難道昨晚在主臥裏那龐大的體量和付出的精力,還不足以向你證明我的清白嗎?”

  安娜嫵媚地白了他一眼。她當然知道他說的“體量”是指什麼。昨晚那場近乎野獸般的瘋狂索取,確實沒有任何提前消耗過體力的跡象。

  “哼。”安娜輕輕推開他,臉色迅速恢復了作爲特工頭子的冷靜與專業。

  “說回正事。在正常邏輯下,即使大教堂發生了入室搶劫,FBI也絕對不會、甚至沒有權限直接插手這種地方治安案件。”

  安娜的眉頭微微皺起,開始精準地剝絲抽繭,“這說明,那個主教絕對沒有公開報警,而是動用了他在聯邦機構內部的私人關係。”

  “剛纔那幾個蠢貨說,他們是根據這輛防彈SUV摸過來的。既然你確信沒有留下正面影像,那看來應該是某個隱祕監控拍到了。”

  安娜雷厲風行地做出了決定:“我現在就安排一輛同型號的車去幹一票搶劫案,徹底把水攪渾,把你的嫌疑做成不在場證明死局。”

  盧克點了點頭,隨即眼神變得危險,“這隻老狗確實不是省油的燈。他居然能這麼快跳過程序,直接調動FBI的內衛資源來祕密追捕我。”

  “那個叫凱恩的主管特工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跨界查車,背後一定有大人物授權。”

  “而據我所知……哼,”安娜輕哼一聲,“現任的FBI局長路易斯·弗裏,就是一個狂熱的宗教保守派。他也是麥卡里克的絕對信徒。”

  盧克心思一動,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的算計,看着安娜提議道:

  “既然他們敢把手伸過來,我們要不要順水推舟直接做一個局?用那些髒東西把這位礙事的FBI局長也給拉下水,徹底把他搞掉?”

  安娜沉思了片刻,她開始思考搞掉一個FBI局長能帶來多大的政治收益。但她迅速地推演了一遍華盛頓目前的政治版圖後,冷靜地搖了搖頭。

  “不行。”安娜果斷否決了這個誘人的提議。

  “路易斯·弗裏當年是老布什總統親自提拔上來的。他這幾年一直在跟克林頓總統作對,公開主導了萊溫斯基醜聞的彈劾調查。”

  “我們目前還無法確定,他是不是老布什在FBI裏留下的絕對暗樁。埃琳娜的洗禮儀式就快到了。我們和布什家族即將達成深度政治同盟。”

  “如果我們現在貿然撕破臉去搞掉弗裏,很可能會引起老布什的不滿,甚至破壞我們之間的信任。”

  “謹慎一些比較好,暫時先不要徹底翻臉。”安娜拿起桌上的審訊記錄文件,“這件事還是先讓特內特局長出面,試探一下再說吧。”

  ......

  下午四點。

  蘭利總部的局長會客室內。

  收到消息的FBI局長路易斯·弗裏,親自帶着陰沉的臉色趕到了CIA。

  “特內特局長,這完全是一場誤會。”路易斯坐在沙發上,極力用調查出錯來掩飾自己下達的私密追捕令。

  “我的手下只是在追蹤一起持槍搶劫案,監控拍到了一輛疑似套牌車。想必是卡文迪許少校的車牌被搶劫犯惡意套用了,才導致了這場不愉快的抓捕誤會。”

  特內特局長抽着雪茄,臉上的笑容玩味但暗藏殺機:“路易斯,如果僅僅是調查錯誤,那確實是小問題。”

  特內特吐出一口青煙,聲色俱厲:“我們CIA已經明確地向你的特工展示了車輛的無辜,並讓他們來領人。可結果呢?”

  “你手底下那個囂張的凱恩特工,居然在我們的審訊室裏,公然叫囂說哪怕我們是CIA,他們也要繼續死死盯着卡文迪許少校!”

  “路易斯局長,如果這就是FBI對待同事和情報人員家屬的態度,那我只能去向國會的參議院情報特別委員會提交正式抗議了!”

  參議院情報特別委員會,是美國國會唯一有權監督並彈劾FBI和CIA越權行爲的最高文官監督機構。

  聽到“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這幾個字,路易斯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羣該死的蠢貨!路易斯在心裏簡直把凱恩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你們他媽的手裏什麼實質性證據都沒有,怎麼敢在CIA的總部裏當面硬剛他們的情報高官啊!你想查可以背後悄悄地搞啊!

  “特內特局長,請您不要生氣。”路易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只能屈辱地低頭道歉。

  “那是基層特工不專業的個人言論,絕對不代表FBI的立場!我向您保證,這種荒謬的誤會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這事翻篇了。哪怕他們以後真的懷疑盧克有事,也絕對不會再明着調查了。

  “大家都是爲美利堅服務的,既然說開了就好。”特內特滿意地笑了笑,揮手讓人把凱恩等五個灰頭土臉的特工放了出來。

  離開蘭利後,一坐上那輛黑色的防彈凱迪拉克,憋了一肚子火的凱恩特工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對路易斯說道:“局長!那個卡文迪許絕對有問題!他肯定就是搶劫大教堂的……”

  “蠢貨!給我閉嘴!”

  路易斯·弗裏徹底爆發了,狂暴地咆哮着打斷了他,“我會不知道他有問題嗎?!你們這羣沒有腦子的白癡!”

  “你們在採取行動前,爲什麼不第一時間向我彙報?!你現在是不是自以爲當了個主管,就已經天下無敵、連CIA都不怕了?!”

  凱恩依然心有不甘,梗着脖子辯解:“局長,有您的密令我纔不怕他們!而且我們爲什麼要怕他們!就算是鬧到國會也是我們佔理啊!那個私人監控視頻就是絕對的證據!”

  “哼哼……”路易斯冷笑連連,像看個死人一樣看着他。

  “就在你們這羣蠢豬被CIA扣押的這幾個小時裏。有一輛和卡文迪許完全相同型號,車牌號都一模一樣的車,囂張地搶劫了另一座教堂!”

  “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路易斯咆哮着噴了凱恩一臉口水,“你的監控證據徹底站不住腳了!被人家找到機會完美地破局了!”

  凱恩徹底傻眼了。他知道這肯定是盧克在被捕後,立刻安排人去製造的套牌不在場證明。

  “局長……那怎麼辦?”凱恩不甘地捏緊了拳頭,“難道就這麼放過他?他可是開槍打傷了主教閣下,還搶走了那些東西!”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複雜且忌憚。

  “主教說他搶走了多位參議員敏感的懺悔記錄文件。我原本以爲是哪個政敵僱傭的小毛偃ネ禆|西。”

  路易斯看着車窗外那戒備森嚴的CIA總部大樓,聲音壓得極低,透着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但如果……如果這真的是CIA高層深度介入,甚至有可能是白宮暗中授意的一次政治清掃行動的話……事情,就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了。”

  “先拖着吧。”路易斯下達了停止調查的命令,“誰也不許再輕舉妄動。看看這盤華盛頓的大棋,接下來到底會怎麼走。”

  ......

  視線轉回蘭利總部,CIA局長辦公室。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喬治·特內特局長正戴着老花鏡,仔細地翻閱着盧克從聖馬修大教堂“搶”來的那個黑色手提箱裏的文件。

  起初,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情報頭子,只是抱着看戲的心態在瀏覽那位樞機大主教的風流賬。

  但隨着他翻開其中一本記錄着權貴告解懺悔的深藍色日記本時,特內特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隨後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上帝啊……”特內特的手指停在一頁泛黃的紙張上,他抬起頭震驚地看着坐在對面的盧克和安娜。

  “這上面……上面居然有喬治·H·W·布什(老布什)最小的兒子的……戀童懺悔記錄?”

  政客的腐敗和權色交易司空見慣,但如果這種涉及未成年人的變態醜聞和美國頂級的政治豪門布什家族綁定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那這本薄薄的日記,就絕對不再是一份用來要挾主教的黑料,而是一顆足以將整個共和黨炸得粉身碎骨的政治炸彈!

  特內特骨子裏是個滑溜的官僚,他清楚這種級別的政治黑料如果是自己去邀功,布什家族絕對也會對他這個CIA局長產生信任危機!

  特內特果斷地合上了那本日記本,像是扔掉一塊燙手山芋一樣,將它推回了安娜的面前。

  “安娜,卡文迪許少校。”特內特摘下眼鏡,滑頭地說道,“我想這份私人的懺悔記錄,恐怕需要你們兩位,找個時間親自去處理了。”

  他攤開雙手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至於我?我今天什麼都沒看到。”

  “我今天下午的全部工作,僅僅是爲了維護CIA的尊嚴,參與了一場抗議FBI暴力威脅我局高管家屬的部門斗爭而已。”

  “局長的深明大義,我們銘記在心。”安娜從容地將那本足以改寫歷史的日記本收入公文包中,嘴角勾起一抹政客特有的微笑。

  “對了,局長。”盧克自然地接過了話頭,拋出了那個早就在籌值纳缃谎垺�

  “再過幾天,老布什先生會親自飛來華盛頓,爲我的女兒埃琳娜舉行教女認親的洗禮儀式。屆時不知局長是否有時間參加?”

  特內特其實早就得知了漢密爾頓家族即將與布什家族深度捆綁的情報,但他依然完美地表現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榮幸。

  “老總統親自做教父?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特內特笑得像個慈祥的長輩,“請務必給我留個位置,我一定準時到場爲小埃琳娜送上祝福!”

  ……

  兩天後,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基地。

  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走廊裏,依然是那股常年不變的劣質咖啡味和複印機墨粉的味道。

  盧克穿着那一身肩扛金色橡樹葉的少校常服,大步走進了J-1(人事行政處)的大門。

  他今天是來辦理“軍官脫產進修”手續的。

  美軍森嚴刻板的官僚條例中,一個從掌握着全球最高機密實戰崗位脫離前往哈佛肯尼迪學院這種政治學府深造,其人事關係的剝離極其複雜。

  人事處的少校主管看到盧克進來,立刻恭敬地站起身,親自接過他遞來的那一疊蓋滿紅章的文件。

  人事處的少校主管原本正在審閱報表,抬起頭目光在盧克那張年輕的臉和肩膀上耀眼的金色橡樹葉上停留了一秒,愣了一下隨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