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第一組,切斷眼線。”耳機裏傳來女頭目冷酷的指令。
兩名赤軍精銳沒有選擇翻越防備森嚴的正門,而是直接藉着神社北側那茂密的參天古樹,利用視覺死角,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低矮的石牆。
他們輕車熟路地避開了走廊上爲數不多的幾個老式紅外探測器,摸到了神社行政大樓的後方員工通道。
面對那扇木門的機械彈子鎖,赤軍特工僅僅用了一根單勾,不到十秒鐘,門鎖被無聲撥開。
兩人如幽靈般潛入了一樓走廊盡頭的警備室。
推開虛掩的門,房間裏兩名頭髮花白的老保安正裹着大衣,癱在椅子上打着沉悶的呼嚕,十幾臺顯示着黑白畫面的監視器發出微弱熒光。
“嗤——”
兩支高壓電擊槍同時抵在了老保安的脖子上。兩名銀髮族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渾身痙攣着暈死過去。
赤軍特工熟練地用塑料紮帶將兩人捆成死豬,隨後直接拉過椅子,坐到了監控臺前。
“控制室已拿下。外圍安全,沒有巡邏隊。神門和拜殿的攝像頭死角在東側牆根,第二組,可以動手。”
“收到。”
就在神社內部監控被徹底“接管”的同時,停在巷子裏的貨車啓動了。
車廂尾部停在了距離靖國神社標誌性建築“神門”與“拜殿”僅有一牆之隔的盲區死角外。
車廂門大開,裏面是四個專業的工業級壓縮氮氣罐,連接着八個裝滿粘稠液體的紅色塑料桶,裝的是摻雜了橡膠顆粒和鋁熱劑的特製凝固汽油!
對付這種如果凍般極度粘稠的化學燃燒劑,使用水泵不僅會瞬間堵塞電機,還會發出刺耳的噪音。而壓縮氮氣,則是最完美的無聲動力源!
兩名赤軍成員扛起一根黑色高壓軟管,直接甩過圍牆。
“氣閥全開!”伴隨着一陣低沉的“嘶嘶”氣流聲。
整整四百升的凝固汽油混合物,在一百多帕的氮氣高壓下,瘋狂噴灑在靖國神社那些被視爲聖物的古老檜木柱子、紙門和純木質的拜殿走廊上!
僅僅三十秒!在無聲的加壓噴射下,作業完美結束。濃烈的汽油味在寒冷的夜風中迅速瀰漫。
一名赤軍成員在收回軟管前,將一個用老式尋呼機改裝的電子起火引信,包裹在一團鎂粉中,拋進了牆內那灘最厚實的凝固汽油裏。
“撤。”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貨車後門關閉,猶如幽靈般駛入了東京錯綜複雜的街巷中。
監控室裏的第一組也清理掉了痕跡,從後門悄然撤離。
凌晨兩點二十分。
那兩名暈厥的老保安悠悠轉醒。
距離靖國神社兩個街區外的一輛不起眼的轎車裏,重信房子看着手錶,按下了手裏那部特殊手機的撥號鍵。
一串普通的電話號碼信號,穿過東京的夜空,連接到了那臺躺在汽油泊裏的BP機上。
“嗡——”
BP機內部的微型馬達在震動的一瞬間,觸發了改裝後的電火花針!
“刺啦!”
微小的藍色電火花,瞬間點燃了包裹在周圍的鎂粉!
下一秒。
“轟—!!!”
在火星接觸到凝固汽油的那千分之一秒內,整整四百升摻雜了鋁熱劑的混合物被瞬間點燃!
一道高達十幾米的巨大橘紅色火牆,瞬間吞噬了整個神門和拜殿的外圍走廊!
那些擁有上百年曆史、乾燥無比的珍貴木質建築在頃刻間燃燒起來!被視爲帝國驕傲的木雕和承重柱,發出了令人暢快的燃燒爆裂聲。
“起火了!!快救火啊!!!”
外圍街區那些聽到動靜的警視廳機動隊警察,連滾帶爬地衝進神社。
但當他們趕到時,全都被迎面撲來的恐怖熱浪直接掀停在原地。
高壓水槍噴上去,不僅無法降低鋁熱劑的恐怖高溫,反而讓那些粘稠的燃燒物順着水流四處飛濺,瞬間引燃了周圍更多的木質建築!
他們只能絕望地看着那座燃燒的建築,卻無法阻擋熊熊烈火的瘋狂燃燒。
東京的夜空被無數淒厲的消防車和警車警笛聲撕裂。大半個千代田區的夜空都被這滔天的火光映成了血紅色。
當第一批消防車好不容易用化學泡沫撲滅大火時,靖國神社那標誌性的神門、大半個拜殿以及內部供奉的大量牌位,已經化爲了一片焦炭廢墟。
而就在火災現場對面的馬路上,雪鷹坐在轎車裏,看着那片猶如地獄般的焦黑殘骸,點燃了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拿起安全手機,撥通了盧克的號碼。
“老闆,煙花放完了。那幫老鬼子的牌位,燒得很徹底。”雪鷹的聲音平靜如水,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電話那頭,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
盧克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笑意:“幹得漂亮。讓他們全部靜默進入蟄伏期,你返回韓國。”
盧克掛斷電話冷笑一聲,“蟄伏?死人,纔是最好的蟄伏。”
這些赤軍殘黨拿了二十萬美元,極其出色地完成了縱火任務,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是盧克的盟友。
在盧克的棋盤上,這些恐怖分子不過是一次性工具和背鍋俠。現在到了銷燬工具,並榨取其最後一點政治剩餘價值的時候了。
...
次日清晨,對於整個日本來說,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黑色星期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隅號沉沒、三百多名自衛隊骨幹葬身海底的海難事故,在全日本引發的舉國哀悼和憤怒還未平息。
幾個小時後,一則更加震撼的新聞,猶如一顆核彈在東京的政治中心引爆!
靖國神社被人燒了!
代表着日本右翼精神靈魂的神門和拜殿,以及內部供奉的大量甲級戰犯牌位,被一把詭異的大火燒成了焦炭。
右翼分子如喪考妣地在街頭遊行,警視廳高層引咎辭職,小淵惠三內閣面臨着在野黨的瘋狂彈劾,整個日本社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與恐慌。
而讓這種恐慌達到頂點的,是當天下午出現在互聯網上的一段囂張至極的聲明。
1999年,正值日本互聯網普及的初期。幾個地下BBS極客論壇和雅虎新聞留言板上,突然同步出現了一段由匿名代理服務器發佈的視頻。
視頻中,一面標誌性的紅色旗子掛在牆上。幾名蒙面的日本赤軍成員站在鏡頭前,公然宣佈對靖國神社的“烈火天誅”行動負全責!
“這是對帝國主義右翼死灰復燃的最終警告!”視頻中的女頭目聲音狂熱,“你們的軍艦沉沒是天譴,神社被燒是我們的制裁!”
“只要日本政府不放棄軍國主義復甦的野心,赤軍的怒火將燒遍東京的每一個角落!”
這段視頻的出現直接讓日本公安調查廳和警視廳陷入了極度難堪和絕望。他們像瘋狗一樣在全日本搜捕,卻連這幫赤軍殘黨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在日本警方束手無策之際,沖繩那霸警署,刑事部長名嘉真的辦公桌上,突然多了一份由駐日美軍司令部加急送來的絕密檔案。
十分鐘前,盧克·卡文迪許上尉親自通過加密專線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名嘉真部長。日本警方的技術實在太落後了,面對新型的網絡恐怖襲擊,你們的公安零課簡直就像是在用長矛對抗火槍。”
“卡文迪許長官……您有線索?”名嘉真現在對這位美軍的“黑手套”簡直是五體投地。
“當然。赤軍雖然自作聰明地使用了加密撥號網絡和三次跳轉代理,但他們根本不瞭解美利堅的技術降維打擊。”
“五角大樓的美國空間司令部網絡戰防衛組,僅僅用了三個小時,就逆向追蹤到了視頻發佈的原始撥號IP節點。”
盧克在電話那頭撒下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彌天大謊,將自己手裏的情報,完美包裝成了美國高科技的戰果。
“這幫恐怖分子就藏在大阪西成區的一個汽修廠。一共十五人。檔案裏有精確座標。去吧,名嘉真,帶上你的人,把這份天大的功勞拿下來。”
名嘉真激動得渾身發抖!這可是震驚全國的甲級國安大案!
“嗨!感謝卡文迪許長官的恩賜!大恩大德,名嘉真永世難忘!”
掛斷電話後,名嘉真沒有任何猶豫。他知道憑藉沖繩警方的力量去抓這種頂級恐怖分子是送死。
他立刻通過最高內部渠道,直接聯繫了大阪府警察本部的SAT(特殊急襲部隊)。
當天深夜。大阪西成區。
在美軍精確的IP座標指引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那座廢棄汽修廠圍了個水泄不通。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大阪SAT特警,使用震撼彈和破門炸藥,對地下室發起了極其猛烈的突擊!
這十五名正在蟄伏的赤軍殘黨,做夢都沒想到會被美國高科技IP定位,在睡夢中被炸得暈頭轉向。
經過短暫的激烈交火後,除三人被當場擊斃外,包括那名女頭目在內的十二名赤軍核心成員,被悉數生擒!
在隨後的突擊審訊中,這羣狂熱的極左翼分子表現出了極度的囂張。
面對審訊燈的高光,女頭目不僅對火燒靖國神社的罪行供認不諱,反而仰頭狂笑,將其視爲此生最輝煌的“大義戰績”!
至於那二十萬美金的活動經費?雪鷹在交易時戴着逼真的人皮面具,使用的是無法追蹤的舊鈔。
在赤軍看來,那不過是某個同情他們理念的地下金主的資助,他們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對方是誰,更別提將火引向駐日美軍了。
隨着赤軍的落網,日本國內的恐怖危機陰雲被一掃而空。
而盧克·卡文迪許的名字,再次隨着內部絕密通報,響徹了華盛頓五角大樓。
他在演習中英勇指揮,雖然未能力挽狂瀾救下大隅號,但戰後立刻利用美軍尖端網絡技術,精準鎖定並拔除了製造靖國神社縱火案的赤軍毒瘤!
一連串眼花繚亂的組合拳下來,盧克不僅完美地抹平了自己所有的作案痕跡。
更踩着靖國神社的焦炭和赤軍的屍體,將自己“反恐戰神”的含金量,推向了不可撼動的巔峯!
大隅號的沉沒,靖國神廁被燒,在國際社會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十二級大地震。
一萬四千噸的鉅艦,三百二十五條人命,在心款ヮサ穆摵涎萘曋谢绎w煙滅。日本國內舉國震動,防衛廳高層幾乎面臨集體切腹的絕境。
在普通民械难垩Y,這是一場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但在盧克這個操盤手眼中,世界上沒有毫無緣由的暴力。
他之所以大費周章地用三磅C4除掉那150名日本自衛隊精銳,並炸燬這艘萬噸鉅艦,是因爲其背後牽扯着地緣算計與政治收益。
這在華盛頓高層眼中堪稱意外驚喜!面對這從天而降的天賜良機,白宮的政治禿鷲們沒有絲毫手軟。
他們默契地按照盧克鋪好的戲臺,以反恐和G8峯會選址爲絞索,從小淵惠三內閣的身上,生生榨取出了四項戰略紅利。
......
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華盛頓時間已是深夜,辦公室內沒有開大燈,只有壁爐的火光和辦公桌上的檯燈散發着光芒。
克林頓手裏夾着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目光盯着桌面上剛剛由中情局送來的絕密衛星照片,那是斷成兩截沉入海底的大隅號。
坐在他對面的,是時任美國國務卿,以強硬和鐵腕著稱的瑪德琳·奧爾布賴特。
“瑪德琳,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克林頓眼神中透着貪婪與狂喜,“日本人真的就這麼把地緣政治的脊樑骨,端到了我們的餐桌上?”
奧爾布賴特推了推眼鏡:“總統先生,小淵惠三現在的處境堪比在地獄裏煎熬。”
“大隅號的沉沒和那些極端軍國主義戰犯的牌位,已經成了懸在日本內閣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過……”奧爾布賴特話鋒一轉。
“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裏,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以及加拿大的外交部,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向我們發來了非正式照會。”
“他們說什麼了?”克林頓眉頭微挑。
奧爾布賴特冷笑了一聲,“他們對明年將G8峯會繼續放在沖繩舉辦,表示了極其強烈的擔憂。”
“法國總統希拉剋在私下裏對我們的駐法大使抱怨,說他們可不想在開會的時候,被恐怖分子用火箭筒或者毒氣給一鍋端了。”
“他們甚至提議,基於當前嚴峻的反恐形勢,應該立刻啓動備用方案,將峯會舉辦地轉移到歐洲或者夏威夷。”
聽到這番話,克林頓不僅沒有感到壓力,反而不屑地發出了一聲嗤笑。“擔憂?害怕被炸上天?”
克林頓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得了吧,馬德琳。那幫歐洲的老狐狸比誰都精明,他們可不是真的怕死。”
“他們是看到了日本現在的軟肋,聞到了空氣裏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這是在聯合起來向日本施壓,也想用更改G8選址作爲籌碼去打劫。”
“這幫歐洲餓狼想去逼迫小淵惠三在歐洲的農產品進口關稅和汽車市場上跟着分一杯羹罷了!不用管他們什麼想法,G8定在沖繩不能變!”
奧爾布賴特繼續說道:“我們剛剛收到了東京的內線通報,那在底艙被炸成灰燼的一百五十名自衛隊士兵,不是普通的士兵。”
“那是日本防衛廳暗中籌備了數年,試圖擺脫美軍依賴、建立首支獨立特種反恐部隊(SFG原型)的火種。”
“現在,火種滅了。他們的特種作戰力量起碼倒退了十年。這意味着明年的G8峯會,他們只能把安保控制權百分之百地交給我們駐日美軍。”
奧爾布賴特指着大隅號的照片:“不僅如此,總統先生。五角大樓的海軍將領們今天簡直要開香檳慶祝了。”
“這艘擁有一萬四千噸直通甲板的軍艦,一直是試圖繞過《和平憲法》暗中恢復航母戰力的試水之作。它是日本海權擴張的燈塔。但現在燈塔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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