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冷笑道,“我怕我如果說了……你,還有你這屋子裏的這堆兄弟,會活不了太長久。”
這狂妄的威脅,瞬間讓屋內的十幾個武裝分子暴怒地站了起來,紛紛囂張地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和匕首!
但巴薩耶夫卻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衝動。
他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來你們是那幫莫斯科老爺派來的。我就說車臣那幫不知死活的蠢貨,遲早會被你們這幫俄羅斯人報復。”
巴薩耶夫痛快地全盤托出:“就在四天前,一夥囂張的車臣僱傭兵打劫了一個俄羅斯商隊。”
“他們搶走了貨,殺了所有的男人,幾個漂亮的俄羅斯女人也都抓走了,還狂妄地放出話來,說在這潘基西峽谷,俄羅斯人不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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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不留活口,扶持話事人
盧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俄羅斯商隊?在這個戰火連天的節骨眼上,哪家俄羅斯商隊會不要命地跑到車臣人的地盤上來做生意?
“那夥車臣人現在在哪?”盧克追問。
“在距離這裏八公里外的一個隱蔽的山谷聚集地裏。”巴薩耶夫不屑地撇了撇嘴,“不過朋友,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他們那裏足足有三十多條槍,還裝備了RPG和重機槍。就憑你門外那十個兄弟,想要打下那個據點,簡直是送死。”
“僱傭兵和僱傭兵之間,亦有差距。”盧克傲慢地直起腰。
他看着巴薩耶夫,拋出了一個誘餌:“既然你們是驕傲的基斯廷人,想必也看不慣那羣外來的車臣野狗在你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很久了吧?”
“怎麼樣?巴薩耶夫老大,接受招募嗎?帶着你的人,幫我拿下那夥人。”
“我只要那些俄羅斯人的核心的消息和重要的貨物。至於那個聚集地裏所有的錢財武器全都是你的!”
巴薩耶夫明顯地心動了!眼中明顯在思索,盤算着這筆劃算的買賣。
三十多人的武裝雖然難啃,但如果加上這十一個強悍的俄羅斯特種老兵,勝算極大!
一旦拿下那個據點,他巴薩耶夫在潘基西峽谷的勢力將恐怖地翻倍!
“不夠!”巴薩耶夫貪婪地咬了咬牙,“除了那些戰利品,你剛纔說的那一萬美金,必須再加兩萬!必須痛快地先付一半的定金!”
“成交。”盧克爽快地答應了。
在確認合作後,盧克自然地將門外的十名隊員叫進了寬敞的裏屋休息。巴薩耶夫也迅速地召集了自己手下二十多個亡命的核心打手。
兩夥人加起來三十多人,在這個封閉的屋子裏,安靜地等待着黑夜的降臨。
盧克和他的隊員們警惕地待在角落裏,始終嚴密地用圍巾遮擋着面部,絕不露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徵。
傍晚時分,狂風猛烈地席捲着暴雪,天色逐漸陷入了黑暗。
“出發!”
在巴薩耶夫興奮的吼聲中,三十多名僱傭兵踏入了極寒的風雪中。
積雪幾乎要漫過膝蓋,在潘基西峽谷的凜風中跋涉了一個小時後,隊伍的體能幾乎被壓榨到了極限。
此時氣溫已經跌破零下十五度。透過密集的暴雪,前方山坳裏終於露出了十幾個原木搭成的木屋。空氣中隱約飄來燃燒松木的氣味。
盧克壓低身體,藉着一道雪坡的掩護,將巴薩耶夫招到身邊。
“巴薩耶夫,帶你的人去十二點鐘方向的雪包,建立火力支援陣地。用RPG打頭陣,把中間那棟大屋子掀了。”
“我要你們把彈藥全潑在正面上,把這羣車臣人的注意力和火力死死釘住。”
巴薩耶夫拉下槍栓,呼出一口白霧,帶着手下如狼羣般散開,向正面摸去。
盧克轉頭看向自己的十名隊員,將AK-74M的快慢機撥到了連發檔,“我們在三點鐘側翼,呈L型佈陣。火力開路,不留活口。”
“三人戰鬥小組,俄式標準接敵,越過中線的活靶子留給他們,我們只清掃側翼。”
五分鐘後,戰鬥由一聲尖銳的空氣撕裂聲打響。
“嗤——”
RPG火箭彈的尾焰在漆黑的雪夜中騰起一團紅光,拖着橘色尾跡的彈頭一頭扎進了營地中央最大的木屋。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掀飛了覆滿積雪的屋頂,原木斷裂的巨響和火光一起沖天而起。
這羣車臣人反應極快,二十多名武裝分子從各個屋子裏翻滾出來,沒有亂跑,而是迅速趴在木柴堆和水槽後,朝着正面傾瀉彈雨。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巴薩耶夫在正面製造的巨大動靜吸引了。
而在側翼的黑暗中,盧克小隊藉着火光,看清了所有敵人的輪廓。那些趴在雪地裏的車臣人形成了一個個清晰的黑色剪影。
“打。”
十名經歷過高強度俄化特訓的老兵,瞬間爆發出狂風驟雨般的火力。沒有任何單發點射的試探,直接是標準的俄式火力壓制。
盧克端平AK-74M,準星套住百米外一個正在換彈匣的機槍手剪影,果斷扣下扳機。
槍身劇烈震顫,一個短促的兩發連射,5.45毫米的7N6鋼芯彈在空中劃出致命彈道,直接在目標的肋部鑿出兩個血洞。
“壓制!突進!”標準的俄軍三人小組戰術在雪地中展開。
兩人原地用短點射壓制掩護,一人低姿態快速向前躍進,隨後交替掩護。沒有花哨的戰術手勢,只有粗獷高效的火力銜接。
右翼,斯塔克帶領的三人小組摸到了一處獨立木屋的山牆邊。
面對這種薄木板房,他們根本不用什麼好萊塢式的踹門突入。典型的俄軍特種清房戰術只有兩個字,毀滅!
貼着牆根,拔掉一枚RGD-5破片手雷的保險栓,順着半掩的窗縫直接砸了進去。
“轟!”
沉悶的爆炸夾雜着木屑和碎玻璃從門窗噴湧而出!
就在氣浪翻滾的瞬間,斯塔克隔着房門旁邊的薄木板牆,端起AK-74M直接扣住扳機不放,對着屋內可能藏人的未知進行了一次穿牆掃射!
“噠噠噠噠噠——”
木屑橫飛!整整半個彈匣的子彈硬生生將木門打爛。直到打空了彈匣,他才一腳踹開殘破的房門切入屋內。
裏面兩名車臣人一個被手雷炸斷了腿,另一個被穿門的子彈打成了篩子,正躺在血泊中抽搐。斯塔克面無表情地對着兩人的腦袋補了槍。
在L型交叉火力和這羣重刑犯不講理的俄式強攻下,車臣武裝分子的抵抗迅速崩潰。
那些試圖向側翼迂迴的敵人,往往還沒找準掩體,就被兩三個方向同時飛來的子彈撕碎。
交火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三十多名車臣武裝分子被徹底屠殺殆盡。
槍聲停止時,滾燙的鮮血融化了表層的積雪,營地裏只剩下血腥和火藥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
盧克踩着嘎吱作響的積雪,踢開營地最深處一棟木屋的門。
四個衣衫破爛的女人蜷縮在角落的牀上,凍得瑟瑟發抖。藉着手電筒的冷光,盧克一眼就看出了她們那典型的斯拉夫面部特徵。
其中兩個女人的衣服雖然被撕扯得破爛,但相對較新,眼神裏的驚恐多過麻木,顯然是前幾天那個遇襲商隊裏被掠來的女人。
盧克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什麼安撫的廢話,他只是用毫無感情的俄語開口:“穿上衣服。跟我走。”
幾分鐘後,盧克帶着女人走出房間。
風雪愈發狂暴。營地空地上,巴薩耶夫正帶着手下打掃戰場。
階級與族裔的界限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巴薩耶夫和他的幾個格魯吉亞族親信,正圍在火堆旁清點搜刮來的成捆美金。
而二把手塔裏埃爾等十幾個基斯廷原住民,則在風雪中幹着扒死人靴子、拖拽屍體這種最髒最累的活。
巴薩耶夫將一疊厚厚的鈔票塞進大衣內側,叼着一根從死人身上摸來的香菸走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盧克,貪婪地掃過那幾個女人,最後落在盧克小隊精良的防寒裝備上。
“幹得漂亮!”巴薩耶夫吐出一口煙霧,“但你答應我的尾款呢?”
“按計劃,回你的地盤等。”盧克扇了扇面前的煙,“然後我們就離開。”
巴薩耶夫粗糙的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風雪太大了,路不好走。我覺得你現在把賬結清比較好。或者…把你們的裝備留下來抵賬。”
伴隨着他的話音,周圍十幾個僱傭兵端着槍圍了上來。
“動手。”巴薩耶夫向後退了一步,吐掉菸頭。
“咔噠、咔噠——”
一片密集的拉槍栓聲在雪夜中響起。
然而,槍聲並沒有射向盧克的小隊。
“砰砰砰!”
毫無預兆的近距離盲射!塔裏埃爾和他手下的十個基斯廷人,直接將槍口頂在了身旁那幾個格魯吉亞人的肋骨上,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這幾名巴薩耶夫的絕對心腹連槍都沒來得及抬,就被同伴的子彈打穿了內臟,慘叫着倒在血泊中,身體在雪地裏痛苦地抽搐。
局勢在眨眼間徹底反轉。
盧克雙手自然下垂,連摸槍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冷眼看着這出兵變。
早在進入潘基西峽谷前的那個鎮子裏,盧克就把這支雜牌軍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巴薩耶夫是個典型的格魯吉亞沙文主義者,而二把手塔裏埃爾和手下則是高加索的基斯廷少數民族。
在這個由利益拼湊的團伙裏,巴薩耶夫平時喫肉,這羣基斯廷人連骨頭都啃不到。
最危險的衝鋒是他們幹,最苦的後勤是他們做,分錢時卻永遠拿最少。
怨恨的種子,早就在這羣被壓榨的原住民心裏生根發芽。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團體裏的裂縫。
今天白天休整時,盧克找了個避開所有人的死角,單獨攔住了塔裏埃爾。他將整整兩萬美金的現鈔拍在了這個基斯廷漢子的胸口。
盧克當時的話,直擊對方的軟肋:“這是定金。如果巴薩耶夫守規矩,這錢你白拿。”
“如果他犯蠢,幹掉他。你不光能拿到這筆錢,我還會以俄羅斯北高加索軍區的名義,給你一個正規軍連長的編制,你的手下全都是排長。”
“還要給那個格魯吉亞大老爺當一輩子獵犬嗎?還是穿上軍官制服,拿俄國人的軍餉,自己當這峽谷的主人?”
對於這些在夾縫中求生,備受格魯吉亞正規軍和地方豪強雙重欺壓的基斯廷原住民來說,擺脫奴役跨越階級的誘惑,遠比美金更讓人瘋狂。
“你們……你們這羣養不熟的高加索野狗!竟敢背叛我?!”巴薩耶夫看着滿地的心腹屍體,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難以置信地瞪着塔裏埃爾,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手槍。
盧克端平AK-74M,目光沒有一絲波瀾:“貪婪真實是最致命的弱點。”
“砰!”
一發5.45毫米口徑的鋼芯彈精準掀開了巴薩耶夫的頭蓋骨。紅白相間的組織液呈扇形噴濺在身後的雪地上。
這個在峽谷裏作威作福多年的地頭蛇,像個漏氣的破皮球一樣軟塌塌地癱倒在雪地裏。
盧克垂下槍口,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到槍口還在冒煙的塔裏埃爾面前。
“幹得乾脆利落。恭喜你,塔裏埃爾連長。”
盧克環顧四周,看着那些仍處於高度緊張的十個基斯廷人:“還有你們。把脊樑挺直點,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誰的奴隸和打手了。”
“你們是軍官了,各位排長!”
這幾個高加索漢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慢慢褪去了常年被人壓榨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底層翻身後的狂熱與野心!
……
兩個小時後,隊伍拖着巴薩耶夫的屍體,帶着那四個俄羅斯女人,回到了基斯廷人的聚集村落。
村裏最大的一棟木屋裏,炭火燒得正旺。塔裏埃爾將一個沾着暗紅色血跡的帆布包倒在粗糙的木桌上。
一疊疊舊版美金滑落出來,這是他們剛剛從車臣人營地裏搜刮來的,整整三萬美金。
這筆錢對這羣窮鄉僻壤的武裝分子來說,是一筆足以引發內訌的鉅款。
塔裏埃爾嚥了口唾沫,看向盧克,等着他拿走大頭。
“這三萬歸你們。”盧克連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語氣隨意的就像是在扔一堆廢紙。
屋內安靜了一瞬,十幾個人的呼吸頓時變得沉重起來。盧克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姿態,無形中徹底坐實了他背景深厚的俄軍高級軍官的人設。
“你們經受住了考驗,證明了你們不是巴薩耶夫那種目光短湹拇镭洝!�
盧克拉開揹包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拿出一沓帶有俄羅斯國防部暗紋和雙頭鷹鋼印的空白委任狀,這是他在黑水基地時就準備好的高級僞造品。
他拔出一支鋼筆,拔掉筆帽,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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