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他們的手上戴着厚重的防寒戰術手套,臉部被黑色的阻燃頭套死死包裹。
每一個隊員的口鼻處,都罩着那種被稱爲遊騎兵死神面具的博萊克高空專用氧氣面罩,通過那根軟管連接着背後的戰術氧氣瓶。
他們已經安靜地吸了四十分鐘的純氧,這是高空不可逾越的生理法則,排空血液中氮氣,防止在出艙瞬間氣壓劇引發致命的減壓病。
盧克透過護目鏡看向機艙末端,眼神冷若冰霜。爲什麼要冒着被凍死和缺氧的風險升到這個高度?
因爲三萬英尺是民航航線的邊緣,蘇丹那套陳舊的蘇制防空雷達,此時正把他們當成高空飛過的雜波,甚至根本懶得看一眼。
所以,這種咻敊C萬米高空的極限傘降,是這支特遣隊唯一能夠悄無聲息地撕開蘇丹防空雷達網的方式。
“準備!”
隨着機艙尾部的綠燈亮起,刺耳的蜂鳴聲撕裂了狂風的呼嘯。巨大的尾艙門緩緩降下,門外是猶如深淵般死寂的高空。
“跳!”
機艙長一拍盧克的肩膀。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與極寒之中。
在重力加速度的拉扯下,盧克的身體像是一顆重型航彈般向下急速墜落。耳邊的風聲變成了尖銳的嘶鳴。
零下四十度的狂風猶如冰冷的刀子,瘋狂地穿透着他的防寒服。
哪怕有連體服和頭套式氧氣面罩的保護,依然能讓他感受到透過防寒服的極寒。
如果裸露哪怕一寸皮膚,在這時速超過兩百公里的自由落體中都會造成嚴重的三度凍傷!
一萬米。五千米。三千米。
博萊克面罩內,盧克精準地控制着呼吸節奏,心臟依然保持着規律的律動。在這個高度,任何一次氣流紊亂都可能導致失控。
他將肢體調整爲完美的“X”型穩定姿勢,下方的蘇丹大地此時就像一張深不見底的黑紙,唯有幾個微弱探照燈點微微閃爍。
這不僅是對神經的壓榨,更是對體能和耐寒極限的考驗。
盧克頂着狂風,艱難地微微轉動頭部,透過護目鏡和PVS-14單目夜視儀,掃視着周圍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在夜視儀高對比度的幽綠色視野中,震撼的一幕出現了。沒有一個人掉隊,沒有一個人在空中亂舞。
另外十一道包裹在臃腫防寒服裏、揹着沉重裝備的黑色身影,猶如十一頭收攏了雙翼的獵鷹。
他們憑藉着強悍的腰腹力量和微觀的肢體調節,在狂風中精準地維持着整體的一個立體的倒“V”字形攻擊編隊。
米切爾少校位於編隊的最底端的領航位,而盧克和利普中尉則猶如兩片鋒利的尾翼,死死地咬在編隊的兩側。
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危險卻又絕對默契的十五米內。
在夜視儀的熒光下,他們頭盔後方那兩塊微弱的紅外“貓眼”識別貼,成了這片漆黑深淵中唯一能夠證明彼此存在的座標。
兩千米。一千五百米。
當高度表上的數字瘋狂跳動,距離地面僅剩不到四千英尺(約1200米)。
腥四芡高^夜視儀隱約看清連綿起伏的沙丘輪廓,也感受到了非洲大陸的熱力回升時。
位於最前方的米切爾少校,在夜空中果斷地打出了一個雙手外展的拉傘手勢。
“唰——!”
沒有任何無線電交流,十二個人幾乎在同一秒鐘,同步地拉開了主傘繩!方形戰術滑翔傘在夜空中猛地撐開。
十二朵傘花,猶如一羣沒有聲音的夜梟,在蘇丹荒漠上空精準滑翔,最終穩穩地落在了預定的集結座標點。
落地後的第一件事。
盧克拔出彎刀,在三秒內割斷了所有傘繩。
沒有任何口令交流,十二個人像土撥鼠一樣,迅速在沙丘背風面挖出深坑。
降落傘、供氧面罩、氧氣瓶,連同防寒服,全部被嚴密地深埋進沙子裏。
一陣風吹過,沙丘表面恢復了原樣。一切空降的痕跡被物理抹除得乾乾淨淨。
“收攏陣型。向補給點推進。”米切爾少校在加密頻道里低聲下令。
徒步走完剩下的二十多公里,絕對會耗盡突擊隊員寶貴的體能,好在美軍的內應早有準備,隊伍在黑暗中徒步了不到兩公里時。
“前方一點鐘方向。發現載具。”利普中尉透過夜視儀低聲彙報道。
在一個風化的巨大巖背下方,靜靜地趴着三輛破舊的豐田海拉克斯皮卡。
這是CIA當地的線人冒着極大的風險,在兩天前就提前隱藏好的中東戰車。
“檢查油量,上車。”
盧克走到其中一輛海拉克斯旁,他沒去檢查什麼消音器,而是檢查了底盤。
線人確實夠意思,排氣管被額外接長並轉向了下方,出口被焊接了一個填滿鋼絲棉的簡易消音筒。
他嘗試着點火,引擎瞬間發出一聲悶雷般的低吟,隨即被迅速壓入怠速狀態。
引擎艙蓋加了隔音襯墊,排氣口導向沙地,這能把發動機的尖銳噪音降低三個頻段,足夠在五百米外不被敵人的耳朵抓住了。
十二名隊員迅速躍上皮卡,引擎的轟鳴聲經過特殊消音處理,被壓制到了最低。
在駕駛員佩戴的PVS-14夜視儀指引下,三輛皮卡猶如三頭惡狼在漆黑的沙丘之間快速狂飆穿梭。
……
————
(ps:本章略誇張2000米,實際6000-7000米蘇丹雷達就沒那麼容易檢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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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恐怖主義必須死
凌晨 03:40。
當皮卡車的輪胎再次碾過一片碎石灘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已經隱約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由黃土和磚石砌成的要塞輪廓。
“引擎噪音極限臨界點。棄車。”
米切爾少校果斷下令。在距離目標要塞還有五公里時,隊伍停了下來。
三輛皮卡被迅速推入乾涸的溝渠中,隊員們拉起帶有迷彩圖案的防沙網,將車輛嚴密地隱藏在沙丘的陰影裏。
“從現在起,轉入徒步潛行。拉開五米間距,走陰影線,別踏出任何垂直於沙丘脊線的印記。”少校彷彿在對着空氣說話。
隊伍開始了漫長的蠕動。這五公里路他們像是一羣貼在沙子上的蜥蜴,利用一切能夠阻斷視線的巖壁和沙丘起伏緩慢前進。
汗水滲入 F2戰鬥服的纖維,粘稠又難受。每一步落下他們都要先用腳尖試探沙下的虛實,防止踩進脆弱的流沙坑。
利普中尉偶爾會舉起測距儀,向那團陰影中的要塞進行一次微小的修正。
米切爾少校端着那把磨掉編號的步槍,走在最前方。隊伍在沙地裏排成鬆散的蛇形陣,在沙丘的脊背下方緩慢向前蠕動。
五公里的沙漠徒步,足足耗費了他們一個多小時。
凌晨 05:00。
隊伍寂靜地潛行至距離目標要塞不到一公里的一處隱蔽低窪地。
這裏是一片長滿了半身高駱駝刺的乾涸河牀,周圍連綿的沙丘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天然掩體。
“建立ORP(目標匯聚點)。”米切爾少校打出戰術手語。
十二名隊員迅速散開,趴在冰冷的沙地裏建立起三百六十度的環形防禦。
少校摘下背囊上的加密衛星電臺,迅速地連入軍方防竊聽網絡,向遠在本土的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發出最後的一條文字短碼:
“代號鐵砧,抵達目標區域,請求准予行動。”
僅僅過了十秒鐘,屏幕上乾脆地跳回了兩個綠色的字符:“APPROVED!(批准)”
少校收起電臺,戴上夜視儀,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前方那一公里的開闊地帶,以及坐落在地平線盡頭的那個建築羣。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東風格偏遠建築院落。外圍被三米高的厚重夯土牆包圍,內部是幾棟相連的平頂土磚房。
在微弱的星光下,隱約能看到院落的大鐵門緊閉着。
除此之外,院子的角落裏還停着兩輛破舊的豐田皮卡,車斗裏堆着幾個看不清輪廓的大木箱,上面蓋着厚厚的防雨布。
“情況和CIA給的衛星照片基本吻合。土牆、持槍暗哨、以及用來轉移物資的車輛。”
米切爾少校壓低聲音,在加密頻道里冷酷地進行着最後的火力分配與戰術定調:
“這裏地形開闊,如果強行從正面突擊,一旦那兩輛皮卡的防雨布下面藏着機槍,我們就會被打成篩子。”
“所以,我們必須建立嚴密的火力分層。”
少校轉過頭,看向趴在左翼的另一組兩人狙擊團隊。那是小隊的另一組狙擊手,以及觀察手兼隨隊醫療官。
“幽靈,針筒。”少校指着院落左前方大約五百米處,一片矮小的碎石廢墟,“看到那堆爛石頭了嗎?”
“看到,長官。那裏射界絕對良好。”幽靈上士冷靜地回覆。
“你們帶着M24摸過去。那裏是一號狙擊陣地。你們的距離更近,主要負責壓制可能出現的機槍。”
“並且在突擊組遭遇意外火力時,提供精確的中距離掩護。”
少校頓了頓,“針筒,一旦突擊組有人受傷,你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衝進突擊線進行搶救。明白嗎?”
“明白,長官!”
隨後,少校的目光凌厲地掃向了隊伍裏的兩名機槍手:“機槍組,你們不進院子。我需要你們分開建立交叉火網!”
少校指着右前方大約三百米外的一個沙丘反斜面,“你們一組帶着機槍給我爬到那個沙丘頂部,建立火力壓制陣地。”
“另一組摸到正面的那條幹枯的水溝裏,建立二號火力陣地,鎖死左側的皮卡和主建築的所有窗戶。”
少校的眼神猶如嗜血的餓狼:“突擊開始的瞬間,我要你們用交叉火力把大門和院子裏的那兩輛車給我釘在原地!”
“如果有任何人企圖掀開防雨布反擊,你們就把他的手連同半個身子一起打斷!”
“收到,長官!”兩名機槍手低沉地回應。
安排完中近距離的壓制火力,少校終於轉過頭,鄭重地看向一直跟在隊伍後方揹着沉重戰術槍袋的盧克,以及他身旁的利普中尉。
“卡文迪許。你和你的那把TAC-50,是我們今晚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後一道保險。”
少校指着建築羣右後方遠在大部隊背後,大約八百米處,一塊聳立在沙海中的風化巨巖:
“看到那個絕對的制高點了嗎?那裏能俯瞰整個內院,連屋頂的死角都在它的射界之內。”
“那裏就是你們的二號狙擊陣地。在破曉前把你們狙擊小組埋進那塊石頭裏。”
“只要突擊開始,不用請示,見到人就直接把他的腦袋或者他坐的逃跑車輛,給我乾淨地轟成一灘爛泥!”
“明白。”盧克乾脆地點了點頭,轉身拍了一下利普中尉,“走吧,夥計。該去佔坑了。”
最後,米切爾少校看向身邊剩下的5名突擊隊員,這5個端着磨去編號的FAMAS F1和M4A1的殺人機器,將執行最血腥的任務。
“突擊組,跟着我。我們從正面的盲區摸到土牆根底下。”少校拉動了一下槍栓,“破門手準備好定向爆破藥,直接把大門炸開。”
“聽好了,各位。這不是維和任務。五角大樓要的只有那份採購清單和賬本。”
少校那雙陰冷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憐憫:“突入院落後,除了那個叫拉赫曼的會計師,其餘任何會喘氣的活物……”
“不管他是保鏢還是端着茶的僕人,哪怕是一條狗,一隻羊,一個不留。全部物理清除!”
“Hoo-ah!”耳機裏傳來幾聲的回應。
分兵完畢。
盧克和利普兩人脫離了大部隊,開始了那段漫長折磨人的低姿匍匐潛行。
八百米的距離,在平地上跑過去只要兩分鐘。但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絕對不能揚起一絲沙塵,不能暴露出任何移動的輪廓。
很多人以爲沙漠在夜晚是溫暖的,但實際上,凌晨五點的蘇丹沙漠,氣溫逼近冰點,地面的沙子冰冷刺骨。
他們像蜥蜴一樣,用手肘和膝蓋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
儘管寒氣逼人,但揹負着沉重的TAC-50系統和厚重的吉利服進行極限匍匐,依然讓汗水浸透了盧克的戰術內衣。
汗水在風中迅速帶走體溫,這是對狙擊手意志與體能的雙重考驗,好在在脫離目標點視線後可以快速站立移動。
一個小時後。
當天空開始泛起微弱的魚肚白時,盧克和利普終於爬上了那塊風化巨巖的頂部。
這裏確實是絕佳的狙擊點。居高臨下,院落內部的土磚房、屋頂的暗哨、甚至是院子裏那兩輛蒙着防雨布的皮卡車,全都盡收眼底。
“建立陣地。”
兩人沒有任何停歇。利普中尉迅速地抽出一張沙漠迷彩僞裝網,嚴密地覆蓋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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