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響起。
“命中!目標被撕碎了!”遠端報靶的士兵在無線電裏發出了興奮的彙報。
盧克緩慢地鬆開扳機,從瞄準鏡後抬起頭。冷峻硬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基恩上校走上前來,狂熱地看着盧克,用力地拍了拍他那寬闊的肩膀:
“現在,我正式以第75遊騎兵團指揮官的名義,任命你爲本次行動的核心狙擊手。”
“如果在喀土穆的沙漠裏,那個名叫阿布·拉赫曼的恐怖分子會計,敢在你們突擊組的視線裏露出一根頭髮。”
“我要求你,用你手裏的這把槍把他的腦袋像剛纔那個鐵靶一樣,給我乾淨地打成一灘爛泥!聽明白了嗎?!”
“放心長官,只要他在我的視野裏,他就是個死人。”
......
中午 12:30。本寧堡,第75遊騎兵團第一食堂。
即使是最精銳的殺人機器,也需要用高熱量的食物來填補胃裏的空虛。
盧克端着裝滿牛排、土豆泥和黑咖啡的餐盤,和剛剛在靶場上被他那不講理槍法折服的突擊組成員們,坐到了一張長條餐桌旁。
在這個到處都是荷爾蒙和粗糙漢子的遊騎兵營地裏,剛纔那場神級盲狙的話題,依然在這些老兵痞子們的嘴裏被興奮地咀嚼着。
“老天,你當時是沒看到米切爾少校那張喫癟的臉。”一名突擊隊員一邊狠狠地切着牛排,一邊放肆地大笑。
“他本來想看你在這個距離上出醜,結果你直接用那把TAC-50把他的驕傲轟成了渣!”
“行了,閉上你們的嘴。好歹他會是我們的指揮官。”
盧克平靜地用叉子挑起一塊牛肉,“在蘇丹的沙漠裏,敵人可不會因爲我會盲修瞄而放棄打穿你們的腦袋。把精力留到戰場上吧。”
就在腥思娂婞c頭稱是,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
“哐當。”一個金屬餐盤,突然放在了盧克旁邊的空位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與這充滿槍油味的食堂不協調的女士香水味。
盧克微微皺眉,轉過頭。那是薩凡納。
她穿着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那張雖然素面朝天但依然精緻立體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薩凡納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且帶着一種不容置疑意味的藍眼睛,盯着盧克身旁其他的老兵。
那意思不言而喻——滾開,我要和他單聊。
那幾個老兵痞子,在看到這位背景通天的美女中尉這副架勢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
“Whoa, whoa, whoa!看來盧克少尉的魅力很大啊!”
“快走快走,夥計們!別在這裏礙眼了!”
這羣老兵默契地發出一陣起袈暫涂谏诼暎腥诉�誇張地對着盧克擠了擠眼睛。
然後,他們迅速地端起自己的餐盤,像潮水般瞬間撤到了幾米外的一張桌子上,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戲。
餐桌旁,只剩下了盧克和薩凡納。
薩凡納自然地在盧克對面坐下,她沒有去碰餐盤裏的食物,而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盧克。
接下來,她用一種平淡冷靜的語調,拋出了一個炸裂的連環三連問:
“卡文迪許。你有女朋友嗎?”
“如果沒有,我能做你女朋友嗎?”
“如果有,你能分手然後和我在一起嗎?作爲交換,我可以告訴你,我父親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實權議員。”
“咳……”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盧克,在聽到這番違揹人類正常求偶邏輯的發言時,也差點被一口黑咖啡嗆到。
這哪裏是求愛?這分明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槓桿交易。
盧克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尉,大腦迅速過濾着華盛頓的權力結構。
在美國國會的龐大金字塔中,擁有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席位的議員,本身就是一種戰略武器。
美國國會由兩院組成,凶h院裏的那幫政客們忙於選區利益的瑣碎糾葛,而參議院纔是真正掌控國家意志的權力中心。
而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更是其中的權力中心的內核。
他們手握着全美軍隊的咽喉,從五角大樓國防部的每一分預算撥付,到每一位準將升遷的聽證會資格。
美軍高級將領的提名任命,必須經過SASC的聽證會。如果想從准將升少將,如果SASC的實權議員投反對票,那這輩子就到頭了。
還有雷神、通用動力這些軍工巨頭的百億合同審批,全由他們說了算。他們決定了哪家公司能拿到數十億美元的合同。
在華盛頓的政治棋盤上,那是真正的五角大樓太上皇。
一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實權議員通常是委員會主席或資深委員,其影響力遠超一般的凶h員。
只要那個議員的一份報告,甚至是一個不贊同的眼神,足以讓任何一支部隊的裝備採購陷入停滯,也能讓一個將領仕途徹底斷絕。
他放下咖啡杯,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女人,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薩凡納中尉,你剛纔的話,差點讓我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我甚至以爲,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剛從華爾街繼承了億萬家產、正準備用錢砸暈某個姑娘的花花公子。”
“你對每一個看上的男人,都是用這種……硬核的收購方式來談判的嗎?”
薩凡納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惱或退縮。她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我從來沒有和任何男人談過戀愛,也完全不知道在你們那種所謂的社交場合裏,該怎麼去低效地追一個男人。”
她看着盧克,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思考,只有一種令她惱火理智:
“在西點軍校和五角大樓的評估報告裏,你是一個講究戰術效率和利益最大化的人。”
“我想比起那些虛僞的浪漫和漫長的試探,我直接把我的訴求和我的政治籌碼擺在桌面上,纔是和你溝通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我覺得,我直白一些,對我們雙方都好。”
盧克看着這個用寫戰術簡報的方式來談戀愛的奇葩女人,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誕的無力感。
他當然不能在這個節點跟一個國會議員女兒產生感情糾葛,更何況他在華盛頓的棋盤上,已經有了一個佔有慾極強的瑪格麗特了。
但他同樣不能生硬地拒絕,這會平白無故得罪一個未來極具價值的國會山潛在盟友。
“這是一個誘人的提議,中尉。但我不是在拒絕你。”盧克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溫柔的語氣,開始巧妙地婉拒。
“只是你知道,薩凡納中尉。你現在年紀輕輕已經是耀眼的中尉了。”
“以你父親的資源和你自己的能力,也許再服役幾個月,你就會掛上上尉的軍銜,甚至直接進入五角大樓的參植俊!�
“而我呢?”盧克指了指自己左肩上那孤單的少尉橫槓,“我只是一個在沙漠裏打滾,靠着幾發子彈勉強混口飯喫的少尉。”
“根據嚴格的《統一軍事司法法典》中關於禁止上下級軍官之間發生不當的親密關係的條款……”
又是熟悉的條款,如果瑪格麗特在這一定會直接打斷他的這個理由,你盧克可不是在意規則的人。
盧克裝作惋惜地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黑眸裏甚至流露出了一絲遺憾:
“如果我們現在確立了親密的關係,這不僅會嚴重影響你在陸軍中的完美的職業履歷。”
“甚至可能會被你父親的政敵拿來作爲致命的攻擊把柄。我不能因爲我的自私而毀掉你光明的未來。”
薩凡納聽着這番顧全大局處處爲她着想的軍規科普,那張清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若有所思的停頓。
“所以……”薩凡納微微皺起眉頭,“你其實並沒有在主觀上拒絕我這個人。”
“你只是因爲死板的軍銜差距和《統一軍法典》的規則,所以才覺得我們現在不合適?”
盧克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紳士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薩凡納果斷地站起身,她甚至連餐盤都沒端,“我喫好了。下午還有繁重的評估任務。我先走了。”
盧克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爲自己完美地化解了這場桃花劫。
看着薩凡納快步離去的背影,那羣躲在遠處看戲的老兵痞子立刻八卦地端着餐盤湊了上來。
“盧克!盧克!發生了什麼?!那位冰山美人是不是被你的盲狙給徹底征服了?”
“去去去!”盧克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都他媽喫飽了撐的?抓緊時間去訓練場!別到時候在蘇丹的沙漠裏回來的只有屍體!”
腥擞樣樀乜s了縮脖子,但眼底的八卦之火依然熊熊燃燒。
而獨自走出食堂的薩凡納,正站在刺眼的陽光下。她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上,此刻正反覆咀嚼着盧克剛纔的那番溫柔的拒絕。
“他沒有拒絕我……他甚至在爲我的政治前途考慮……”
薩凡納認真地呢喃着,那雙藍眼睛裏的光芒越來越亮,彷彿攻克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只是因爲規則和軍銜差距?”
她嘴角突兀地勾起了一抹堅定的微笑:“如果只是軍銜的問題……那就好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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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萬米高空滲透蘇丹(週五加更~~求月票!)
1998年9月27日。肯尼亞,蒙巴薩外圍的一處無名美軍臨時機場。
盧克面無表情地扯下脖子上那塊刻着自己名字、血型和社會安全碼的白銀狗牌。
在他身旁,另外十一道高大強壯的身影,也沉默地重複着同樣的動作。這十二名遊騎兵特遣隊員不僅扯掉了狗牌。
連身上那件代表美利堅驕傲的BDU制服、內衣標籤,甚至是帶有美軍供應商序列號的作戰靴,也早就被剝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全套法籍外籍兵團的現役裝備:灰綠色調的F2戰鬥服,防風沙靴,以及標誌性的法軍制式內衣與戰術背心。
機庫的桌上,此刻雜亂地堆放着兩套迥異的火力系統。
米切爾少校抓起一把被磨去銘文的 FAMAS F1,又隨手拋出一把同樣處理過的 M4A1。拉機柄碰撞的清脆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這次任務,我們要的是一種混亂的真實。”少校語氣如冰,“你們的火力配置是五五開。”
“一半人用法外的FAMAS的高射速製造火力真空,一半人用M4A1確保精確壓制。至於機槍……”
他指向桌角兩挺輕機槍,一挺是法軍制式的AN-F1,另一挺則是美軍的M249 SAW。
“這是給那幫蘇丹民兵準備的絞肉機!另外,如果誰不幸陣亡,五角大樓的發言人絕對會對着全世界否認你的存在。”
“因爲你們現在只是一羣遊蕩在北非、爲了法郎和美元隨時可以倒戈的鬣狗。”
少校又抓起那一排備用手槍,不再是美式伯萊塔,而是黑市上氾濫成災的蘇制託卡列夫TT-33。
這種結構簡單威力強勁的黑星手槍,是這片土地上亡命徒的標配。
“還有,”少校將一把廓爾喀彎刀剁進木桌,刀身微微震顫,“在這片荒漠裏,當子彈耗盡時,你們的肌肉記憶就是最後的防線。”
隊員們動作利落地將這堆混血裝備武裝到牙齒。蘇制TT-33別進法軍 F2戰術背心的槍套,美製的M249彈箱掛在法式戰術揹帶上。
所有的標識都被抹去,所有的痕跡都被打亂。
隨後,米切爾少校轉過頭,指了指黑色長條形工程塑料槍盒,那基恩上校贈予盧克的麥克米蘭 TAC-50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
“至於你,卡文迪許少尉。”少校盯着盧克,“你是我們的眼睛和遠距離死神。所以,你可以帶上這把寶貝。但你要清楚的是……”
少校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槍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頭喫.50口徑子彈的怪物,空槍就重達26磅。”
“加上你的光學觀測設備、僞裝網、水和彈藥。在接下來的高跳低開傘降和三十公里的沙漠徒步中,你背上的重量將是一場噩夢!”
盧克面無表情地拉開槍袋的拉鍊。
那根粗壯的重型槍管和巨大的胡椒瓶式制退器,在昏暗的機庫燈光下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
他熟練地將那巨大的槍機拉出,檢查了一下藥室,然後乾脆地將這把猶如鐵砧般沉重的巨獸背在了肩上。
“在我的準星裏,重量只代表着殺傷力的半徑。”盧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它不會拖慢我半秒鐘。除非我死了,長官。”
米切爾少校看着這個在負重下依然站得猶如標槍般筆直的少尉,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賞。
“登機。”少校猛地一揮手,聲音在機庫中迴盪,“準備進入地獄!”
……
凌晨 01:00。蘇丹東部邊境,三萬英尺(約9100米)高空。
C-130咻敊C的機艙內冷得像一個巨大的冰櫃。在這個高度,即便是接近赤道的非洲大陸,艙外氣溫也已經跌破了零下四十度。
十二名特遣隊員猶如一尊尊臃腫的雕像,端坐在兩側的網兜座椅上。
爲了對抗這足以在幾秒內將人類血液凍結的極端低溫,每個人在單薄的沙漠戰術服外,都嚴密地套上了一件防寒連體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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