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她跟妯娌吳曉芸都換上新衣服,在兒媳婦的慫恿下,頭上還戴着簪花。
可看到大船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回去換身普通衣裳,然後把頭上的簪花給拿掉。
陳家人見大船回來,還連續拉響了六聲汽笛聲,他們有些人先前就已經對過暗號。
六聲汽笛。
那就是有接到的人。
有人急匆匆喊道:“船回來了,趕緊去半山那裏,把老太太請下來。“
小胖墩舉起手:
“我去請阿祖。”
小地瓜也跟着說道:“我也去。”
兩個小孩纔剛到碼頭轉角,一位拄着柺杖的老太太已經到這裏了。
兩小孩齊聲喊道:
“阿祖,我們來扶你。”
老太太住的地方比較高,看到漁船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往碼頭這裏趕了。
老太太站在最前面,看着那艘越來越近的大船,那雙已經凹陷下去的眼珠,不知不覺中已經裹着一層水幕。
......
不單單是陳家人,有些跟陳家人比較熟的村裏人,也都聽到了消息,一個個都往碼頭這邊趕。
當他們得知陳有金跟陳有利還活着的時候,全都瞪大眼睛。
十多年過去了。
居然還活着。
這對他們漁民來說,絕對是最好的奇蹟。
因爲在海上出事的,不單單隻有他們陳家人,還有不少漁民也在海上出事了,他們也很想有奇蹟發生的那一天。
當初漁業隊那幫人,只要還活着,幾乎都到碼頭這邊來了。
他們很清楚,當年要是漁業隊的隊長陳有金沒有主動砍斷纜繩,那時候,整個漁業隊都活不下來。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裏,就是被他們兄弟給救的。
有些老船員得知老隊長即將要回來後,真的是非常激動。
魚販張衛國得知是陳有金跟陳有利要回家後,到現在,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難怪陳漁那小子不肯跟自己說,還說會有個驚喜,原來是這個啊。
張衛國眼眶突然就溼潤了,嘴脣顫抖說道:“真的是媽祖保佑。”
隨後對着陳來生罵道:
“你們家這幾個臭小子,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早點跟我說,早跟我說,我就跟他們一起去接人了。”
陳來生翻了個白眼:“我也想去接人,可都沒我位置,哪裏輪得到你。”
第652章 一封信
漁船停靠在碼頭後。
陸續有人從漁船上跳到碼頭上,村民也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等他們看清那兩個提着手提箱的中年人後,不少村民倒吸一口冷氣。
還有人不信,揉起眼睛來。
“真是有金跟有利!”
“還真回來了!”
“十七了吧。”
以前漁業隊的一位老船員激動說道:“還真是隊長,我還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當年那種大風大浪都能活下來,這是陳家祖宗顯靈啊。”
“先是陳漁這小子浪子回頭,現在陳家兄弟又平安歸來,真的是陳家祖公保佑啊。”
邊上一個年輕後生仔笑着說道:“阿公,我也覺得陳家祖公埋的地方風水比較好,回頭我也花點錢,在附近給你先弄塊墓地。”
老人聽到這話,臉色黑得跟墨汁一樣,隨手抄起手裏那根趕海用的木棍,揚起來就往後生背上輕抽過去。
“啪!”
“你個不肖子孫!”
老人吹着鬍子瞪眼,“是不是盼着我早點走,好靠着風水保佑你們賺大錢啊?”
後生仔被打得連忙躲閃,苦着臉辯解。
“阿公,我就隨口說說而已,不要叫真,還有大過年的最好不要打小孩,邉輹儾畹摹!�
“生出你們這幫不肖子孫,我邉菀呀泬虿盍耍遗聜�錘子,今天非得把你屁股打開花。”
被這一老一小這麼一鬧,鄉親瞬間粜ζ饋怼�
陳有金看着圍攏過來的鄉鄰,眼底五味雜陳……離開這麼多年,不少面孔他還認得,可不少後生仔,他卻完全不認識了。
可兩人上岸後,見到站在人羣中最前面的老太太,眼眶瞬間發紅,喉嚨彷彿堵住。
兩人來到老太太面前,噗通一聲跪下:“娘,對不起,這些年讓您擔心了。”
老太太見到兩個孩子後,也是淚眼婆娑,聲音顫抖道:“有回來就好,喫飯了沒有?”
陳有利搖搖頭。
“還沒,我想喫海蠣煎,這些年,幾乎天天都在想。”
老太太拿出手帕,擦了下眼角的淚珠,小兒子打小就嘴饞,這些年肯定喫了很多苦。
“我做的不好喫,等會讓小漁給你們做,他做的海蠣煎很好喫。”
陳漁掄起袖子臭屁道:
“其他菜不好講,可海蠣煎這道菜,我敢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見阿爹要做海蠣煎,小地瓜嚥了咽口水,舉手道:“我也要喫海蠣煎。”
小胖墩:“叔,我也想喫。”
陳漁笑着說道:“今天是咱們陳家的大喜日子,等會我親自燒菜給你們喫。”
“好咧。”
老太太說道:“你們今天先休息一下,等明天再一起去拜祖公。”
“好的,阿孃。”
老太太說完這些話,就拄着柺杖往回走,小胖墩第一時間去扶老太太:“阿祖,我送你回去。”
......
陳有金來到陳桂花面前,雙方互相看着,發現兩人都有很多白頭髮。
“這些年辛苦你了!”
陳桂花很是緊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跟以前一樣,主動幫他拎起隨身的皮箱。
“我先回家幫你把舊衣服洗一洗。”
小叔陳有利看着嬸嬸吳曉芸,兩人眼睛就跟粘住似的,要不是圍觀的村民有點多,指不定當場就抱在一起。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沒有變化。”
吳曉芸臉那叫一個紅,也趕緊拎起他的皮箱,頭也不回往家裏跑。
跟在他們身後的陳歸海嘆了一聲氣,隨後對着陳漁說道:“哥,我這幾天能住你們家嗎?”
陳漁擺擺手。
“沒地方給你住,過兩天,你靈芝姐就回來了,還有你立山哥全家,今年也會回村裏過年。”
“那我住哪啊?”
“該住哪就住哪去。實在不行就去阿嬤的房間打地鋪。”
“好吧。”
大伯跟小叔他們回到家鄉後,碼頭這邊響起連綿不斷的鞭炮。
緊接着。
在村裏那位老法師的主持下,陳家兩兄弟脫掉鞋子,赤腳跨過炭火盆,身上被沾着露水的柚子樹枝輕輕抽打了幾下。
老法師嘴裏依舊念着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得懂的咒語。
做完這些儀式後。
兩人這才正式踏入家門。
陳有金跟陳有利兩人,看到家裏的變化後,全都驚呆了。
家裏不單蓋了新房,大廳裏都擺着電視機,甚至還有冰箱和洗衣機。
陳有金不禁問道:“家裏的條件這麼好嗎,怎麼什麼都有?”
陳鎮山笑着說道:
“那是你沒去陳漁新家,他家搞得跟別墅一樣,是村裏建得最好的。”
......
人接回來後。
接下來,自然就是請客喫飯,陳家人準備了二十多桌。
負責紅白喜事的吳師傅也被請了過來,他負責兩個竈頭,專門燒那些大菜。
陳漁也分到一個竈頭,不過他就只做兩三道菜。
其中一道就是海蠣煎。
小叔陳有利喫到海蠣煎後,還真當場眼眶就紅了,被關押在海外省這些年,他最唸叨的就是這個味。
“總算喫到了。”
陳家親戚也都紛紛上門來喫飯喝酒,他們最好奇的是,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兩人都沒法回家。
陳有金跟陳有利兩兄弟,也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當有人問起後,對着海外省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一羣狗東西。”
“尤其是那些出賣自己同胞的,明明大家都很想回來,他們非得把大家都關在那座島上。”
他們被關押的綠島,裏面的囚犯,大多都是想回到家鄉的同胞,有不少都是那邊的軍官。
村裏人聽到他們兩人的話後,一個個也都是相當憤怒,原本就因爲捕魚的事情,跟他們不對付。
現在更是生氣。
有個老人喊道:“麻蛋的,早知道當年拼了命也得打過去,就不該讓這幫王八蛋過那麼多年好日子。”
“沒錯,以後,他們要是敢在海上追我,我踏馬直接開船撞死他們。”
陳漁這一天也跟着大伯和小叔他們喝了不少酒,大伯跟小叔兩人今晚經常喝着喝着就哭出聲來。
小叔有些收不住情緒,喝多後,當場嚎啕大哭起來,不停喊着:“我回家了,我總算回家了。”
老太太見他們喝到半夜,還想着讓他們少喝點,可在聽到小兒子那句話後,鼻子也跟着發酸起來。
老太太對着陳漁說道:“差不多就行,明天還要去拜祖公,別讓他們喝太多酒。”
“阿嬤,我知道分寸的。”
差不多就在凌晨十二點,喫飯喝酒的人羣散了,大伯陳有金一邊抽菸一邊咳嗽。
看來先前大伯患上的肺癆,對他的身體影響還是蠻大的。
“大伯,以後少抽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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