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隨意的在李明九雙膝上輕輕摁了兩下。
起初,李明九還滿臉茫然,不明白這個動作的用意,只覺得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神奇的變化驟然發生。
一股溫潤柔和的氣息,順着掌心滲透進他的雙膝,緩緩遊走在酸脹僵硬的骨骼和肌肉裏。
原本沉重酸澀、幾乎無法站立的雙腿,剎那間變得輕鬆舒展,渾身的不適感盡數消散。
李明九滿臉難以置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崔時安,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崔時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回去該怎麼做了吧?”
李明九猛然回過神,連忙用力點頭:“明白!我今天就立刻發佈官方公告,公開向您鄭重道歉,澄清所有不實傳聞!”
“嗯。”崔時安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做法:
“往後李社長管好自己和手下,我不想在你們公司網站再看見我的名字。”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進了神廟。
天台之上,只剩李明九和樸振英兩人。
李明九久久沒有回神,低頭反覆活動、屈伸着雙腿,眼底滿是驚疑和不解,良久才轉頭看向身旁的樸振英,聲音帶着未平的震顫:
“樸社長,這位崔顧問,到底是什麼人啊?”
樸振英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目光落在他恢復自如的雙腿上:“膝蓋現在感覺怎麼樣?”
李明九又活動了幾下腿腳,清晰地感受到雙腿毫無半點不適,輕鬆自如,完全不像長久跪地的樣子,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
“太奇怪了,剛纔明明又酸又痛、僵硬發麻,被顧問隨手拍了兩下之後,所有不適感全都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受過罪一樣。”
樸振英看着他百思不解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李社長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存在嗎?”
李明九一怔,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神?
如果是換在一個星期前,他能毫不猶豫地回答,不信。
但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已經在公司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靈異事件,內心早已經變得搖擺不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磨砂玻璃門,又轉過頭看向樸振英。
後者臉上掛着那種篤定的、從容的微笑,像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咕嚕——李明九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比剛纔更緊張了:“樸社長的意思是,那位其實是……”
樸振英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李明九把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小聲問:“那……代價是什麼?”
樸振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像信徒說起自己供奉的神明時那樣,認真得近乎虔眨�
“大人不是什麼惡神,從來沒向我提過過分的要求,還幫公司的員工和藝人們治病,從來不索取回報。”
李明九愣住了。
他們D社以前跟拍過不少教派,那些自稱神或者神之代言人的傢伙,沒有一個不伸手要錢的,有的明着收供奉,有的拐着彎讓信徒捐房產。
不要回報的,他頭一回聽說。
樸振英看出他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李社長不是已經見過大人的神蹟了麼?”
李明九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有些遲疑:
“那位……真的能治百病嗎?先天性缺陷呢?我兒子他……”
樸振英打斷了他的話頭,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李社長何不親自進去找大人告解,向祂傾訴你的難處呢?”
第482章 裴珠泫:說,爲什麼拿箭射我!
崔時安站在香案旁,手裏捻着一根香,打量着面前的香火圖。
雖然畫中的人已經到了第六層境界不假,可這幅畫也才僅僅走了一半,那汪春水剛好卡在香火圖的正中間。
越往上,上面的景色就越荒蕪,跟高海拔地區的景緻一模一樣。
這讓他忍不住想,第八重境界石田耕牛,該不會是種青稞吧?
這時身後傳來開門聲,崔時安抬眼望過去,目光帶着詢問。
樸振英快步走來,語氣恭敬:“大人,李社長有事想找您。”
崔時安的目光隨之落到李明九身上。
李明九後腰一緊,下意識就想彎腰點頭,學着樸振英的稱呼磕磕絆絆開口:“大……大人……小人……”
崔時安把香放回案上,擺了擺手:“不用自稱什麼小人,又不是封建時代。”
李明九連忙點頭稱是,嘴卻還是不聽使喚:“大……大人……我……”
崔時安看着他憋得通紅的臉,笑了一下:“想治病?”
李明九終於找回點調子,拼命點頭:“內!”
“什麼病?”
李明九緩了口氣,一股腦道:“大人,不是我,是我兒子有先天性失語症,我帶他去了好多醫院,國內國外都跑遍了一直治不好,您看能不能……”
“幾歲了?”
“已經到上中學的年紀了。”
“都這麼大了。”崔時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那確實已經錯過了黃金治癒年紀。”
李明九聽他這麼說,眼神黯了一瞬,連忙又開口解釋:
“那孩子就是因爲失語症,沒法去正常的學校上學,我妻子這幾年一直喫不好睡不好,全家也跟着焦慮……”
“帶過來吧。”崔時安打斷他。
李明九一愣,旋即臉上炸開驚喜:“大人有辦法?”
樸振英在旁邊笑着接話:“既然大人都開口了,你說有沒有辦法?快把孩子帶過來吧。”
“現在嗎?”
崔時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很着急麼?”
李明九連忙從兜裏掏手機,手指哆嗦得摁了兩下才把屏幕劃開:“我……我現在就……就讓內人把孩子帶過來!”
趁他跑出去打電話的功夫,樸振英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大人,要是能把李社長收下,以後就不用擔心被偷拍的事了,即便被其他狗仔社拍到,他也能第一時間拿到消息,給我們留足反應的時間。”
崔時安打趣道:“然後順便對JYP其他藝人網開一面?”
樸振英搓了搓手,那張猩猩臉露出不好意思的尬笑:“我們公司藝人比較多嘛……”
崔時安目光落回門口,李明九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強壓着激動,走路都帶着點不太自然的僵硬,恭恭敬敬站定:“大人,內人馬上帶孩子過來,請您稍等一下。”
崔時安點了點頭,視線又在他臉上停了一停,忽然開口:“這主意誰給你出的?”
李明九沒反應過來:“大人指的是?”
“光天化日跑來我們公司下跪的事。”
李明九的臉色頓時精彩起來,他張了張嘴,腦子裏飛快轉着:
要不要出賣那個老和尚?
可轉念一想,崔時安都答應給兒子治病了,這點事要是再瞞着,萬一惹對方不快,治到一半撒手了怎麼辦?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是奉元寺的主持。”
崔時安一聽,臉上露出幾分古怪:“你跟他說了是我在找你麻煩?”
李明九忐忑地點了點頭:“他說只要我來下跪,您知道之後一定會對我高抬貴手。”
樸振英聽到“奉元寺”三個字就想起了當初在廟裏除掉偷生鬼的事,連忙湊到崔時安身邊小聲問:
“大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這老和尚。”崔時安搖頭笑罵,“說他壞吧,連偷生鬼都想渡化;說他好吧,又喜歡把人架在火上烤。”
樸振英聽出他語氣裏沒有真惱,也跟着湊趣:“那是他知道大人心善,所以計植拍艿贸选!�
崔時安瞥了他一眼:“早上喫了蜂蜜是吧?”
樸振英立刻擺出一臉震驚的模樣:“大人真厲害!我早上真的喝了蜂蜜水!”
李明九在一旁看着樸振英這副諂笑討好的樣子,也想跟着咧一下嘴,但他心裏記掛着兒子的病情能不能治,嘴角剛牽起來就又壓了回去,笑得很僵硬。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磨砂玻璃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李明九的妻子走在前面,後面跟着個半大的男孩。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得出來出門前特意收拾過。
可一進門,她的目光在崔時安和樸振英臉上掃了一圈,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不是說給孩子找了個名醫嗎?這是?”
男孩站在她身側,個子已經躥到了她肩膀那麼高,穿着一身乾淨的邉臃X袋微微低着,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就習以爲常,雙脣抿緊,眼神裏帶着點麻木的叛逆。
李明九心裏咯噔一下,生怕老婆口無遮攔得罪了崔時安,連拖帶拽地把女人往門外拉:
“你先出來,我跟你說,這裏的情況跟你想的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你倒是說清楚啊!”女人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大聲嚷嚷,“政宇下午還要去做語言康復訓練,你半路把我們截過來,就爲了見兩個……”
後面的話被李明九用手捂住了。他連推帶搡地把老婆弄到了門外天台,裏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崔時安沒去管門外的動靜,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留在原地的少年身上。
少年也抬着頭看他,眼神裏帶着點警惕,還有點被父母丟下的尷尬。
崔時安衝他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過來坐。”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慢吞吞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你叫李政宇?”崔時安問。
少年點了點頭。
“幾歲了?”
少年張了張嘴,喉嚨裏滾出幾聲含混的“哦……啊……”
崔時安看着他那副彆扭的樣子,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抵在了少年的喉結上。
指尖傳來細微的震動,還有少年下意識吞嚥的觸感。
“現在呢,”崔時安又問:“告訴我,你幾歲了?”
少年愣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他本能地想張嘴說句“你煩不煩啊”——這句話他在心裏默唸過無數遍,對着康復老師,對着學校裏欺負他的同學,對着他爸媽。
可每次張嘴,出來的都只有啊啊的氣音。
所以他這次也沒抱什麼指望,只是習慣性地張了張嘴。
然後——
“你煩不煩啊?”
清亮的少年音,帶着點不耐煩的尾調,清清楚楚地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門外正在拉扯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玻璃門“砰”地一聲被推開,李明九和他妻子幾乎是衝進來的。
女人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兒子:“政宇?政宇你剛纔說話了?”
李明九站在她旁邊,兩隻手哆嗦着,也一個勁地盯着兒子的嘴。
少年自己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