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李瑞越看越不對勁,忍不住拽了拽金秋天的衣角,滿臉疑惑:
“秋天歐尼,我們這是要拍納涼特輯嗎?”
金秋天抬手溫柔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接話。
她的注意力早已被供桌後方那幅被黑紗遮蓋的畫作吸引。
畫前整齊擺放着香爐、法器,陳設規整又鄭重,看着並不像普通裝飾。
她輕聲問道:“就是這個嗎?”
張員瑛輕輕點頭,蹲下身從供桌底下拿出一把香,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燃。
安宥真立刻上前一步,主動幫忙一起點香。
一旁的三人看得越發奇怪,完全摸不透今晚此行的目的。
Liz忍不住開口發問:“這是幹嘛呀?讓我們拜神嗎?”
張員瑛剛要開口解釋,安宥真就像個託一樣,一臉認真地對她們道:
“這裏的神很靈的,拜了之後對事業很有幫助,我跟員瑛都拜過,所以想讓你們也試試。”
這番話讓Liz、REI、李瑞三人瞬間驚疑不定。
拜神能幫事業?聽起來很不真實啊……
另一個託金秋天立刻從張員瑛手裏接過剛點燃的香,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拜拜了,說不定到時候人氣超過你們喔!”
……
北漢山,崔時安再度被狠狠擊飛。
碎石塵土瞬間在身下炸開,他的後背貼着粗糙的石地滑行數米,地面拖出一道刺眼的暗紅色血痕。
他撐着氣刀想要起身,手臂劇烈顫抖,終究無力支撐。
刀尖用力抵着地面,刀身原本明亮的光紋明暗不定,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掙扎着忽明忽暗。
他渾身遍佈傷勢,早已分不清哪一處是最先落下的傷。
左臂從肩頸到手肘撕開一道猙獰創口,皮肉外翻,隱約可見底下慘白的骨面。
右腿小腿貫穿通透,是冰錐穿透留下的創傷,前後兩個血洞不停滲血,浸透整條褲腿,溼漉漉、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額頭的舊血早已乾結結痂,新的血液又從痂皮縫隙滲出,順着鼻樑緩緩滑落。
他沒有徹底倒地。
並不是什麼尚存餘力,完全是因爲手中的刀牢牢撐住了他殘破的身體。
膝蓋彎曲、腰背緊繃,整個人繃成一張瀕臨斷裂的硬弓,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倒下。
山壁陰影裏,徐智慧靜靜注視着渾身浴血的他,神色有些不忍。
夜色安靜,她的聲音清晰落下:
“要不你給他們求個饒吧?”
崔時安沒有轉頭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對面的四個人身上,瞳孔裏的暗金色已經淡了很多,像被水稀釋過的顏料,但還沒有散。
河面之上,河伯發出陰冷的笑聲,溼黏拖沓的聲響混雜着水聲,像淤泥裏的異物翻滾:
“求饒哪夠?”那戲謔的笑聲像在品嚐一道很貴的菜,“不如先磕幾個響頭,拜在我等香火前,本尊再考慮要不要饒了你。”
水路夫人的九條蛇頭高高昂起,蛇信吞吐,嘶嘶作響,像是在附和。
小白山君蹲在巨石上,兩隻長臂垂在膝蓋兩側,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
“我聽說他身邊有不少漂亮女人。”祂歪了一下頭,眼珠轉了轉,“不若到時候一併抓來——當面折辱一番,桀桀桀——”
崔時安撐着刀,慢慢抬起頭。
他的臉被血和灰塵糊了大半,那雙暗金瞳孔盯着小白山君,然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小猴兒,你已有取死之道。”
說完,他朝小白山君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沫。
小白山君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祂從巨石上彈起來,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崔時安飛過去,速度快到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
下一秒,一雙腳踹在崔時安的胸口,骨頭隨之發出“咔”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也飛了出去,撞在地上,又彈起來,又撞下去,最後停下來的時候,身體陷在碎石和塵土裏,像一具被隨手丟棄的破布偶。
煙塵揚起,瀰漫在他周圍,遮住了他大半的身體。
小白山君落在地上,拍了拍腳上的灰,嘴角還掛着那抹得意的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崔時安躺在碎石堆裏,聽着自己的心跳。
很慢,慢到像是在數秒。
一下,兩下,三下。
他沒有力氣動了,左臂垂在身側,右手的氣刀還在閃爍掙扎,但手已經感覺不到刀柄的溫度了。
崔時安眼睛半睜着,看着頭頂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山峯之間的縫隙裏,像一顆被誰遺忘在那裏的夜明珠。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像水從指縫裏慢慢流失的那種,一點一點地,不可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公子,謝謝你前世救了小秋……”
那不是從耳邊傳來的,是從意識深處,就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那是金秋天的聲音。
恍惚間,崔時安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人在快要死的時候會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這很正常,他沒有在意。
但他的身體卻在發熱,像有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裏往外滲,往外燃燒。
那股熱源從胸口擴散到四肢,從四肢滲透到每一根骨頭的縫隙裏。
那些斷裂的、撕裂的、被打碎的地方,同時開始發癢。
癢到他想伸手去抓,但手抬不起來。
然後他看見自己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癒合。
像有人按下了倒帶鍵,皮肉從兩邊往中間合攏,血管重新連接,皮膚重新生長。
幾秒之內,那道傷口就消失了,只剩下一條淡淡的、像被細針刺過的紅印。
右腿上的貫穿洞也在合攏,從裏面往外,一層一層地,像有人在用看不見的針線縫補他的身體。
額頭上的痂脫落了,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紅色的皮膚。
河伯的笑聲停了。
他的水形身體僵在水面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碎石堆裏那個正在慢慢站起來的人!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發緊,“他剛纔明明已經——”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爲崔時安已經站起來了。
他撐着刀,從碎石堆裏站起來,動作很慢,但很穩。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都已經合上了,只剩下一片一片的暗紅色血痂粘在皮膚上,像一件剛脫下來的、還沒幹透的血衣。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比剛纔任何一次都要亮。
亮到像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亮到河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崔時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已經癒合的傷口,嘴角慢慢彎起來,帶着一絲絲戾氣和殘忍:
“剛剛你們放我風箏是吧?來,繼續!”
他左手一翻,四柄帶電的短矛瞬間出現在指間。
矛身佈滿細碎的青色電流,滋滋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山谷裏格外清晰。
他連看都沒看四個對手的位置,手腕輕輕一甩,四柄短矛同時飛射出去,分別堵住了四個人所有能躲閃的角度,完全封死退路。
河伯急忙往左躲,短矛貼着他肩膀扎進水裏,炸起一大片水花。
水路夫人身子猛地向後仰,勉強躲開正面攻擊,但短矛擦過她腦後的蛇辮,直接削掉一截尾巴,黑紅色的蛇血當場濺了出來。
小白山君迅速下蹲,短矛從他頭頂掠過去,砸在身後的石頭上,炸出一個坑。
太白山君側身閃躲,短矛擦着他肋骨飛過,狠狠釘進山壁,震得碎石滿地亂飛。
四人雖然全部躲開了致命攻擊,但誰都沒來得及穩住身形。
而崔時安根本不等他們回穩,瞬間衝了出去。
他跳過其餘三人,目標只有一個——水路夫人。
後者剛剛躲閃,身體還懸着,腳跟沒落地,重心完全不穩。
但她心裏篤定,自己已經拉開距離,崔時安絕對來不及近身。
但她算錯了。
崔時安壓根沒有追着她跑,而是提前預判了她的落點。
他根據她身體傾斜的角度、後退的軌跡、蛇辮擺動的慣性,精準猜到了她下一步落腳的位置,提前堵在那裏。
氣刀高高舉起,沒有向下劈砍,而是橫向一掃。
刀光快速劃過空氣,精準切在兩根蛇辮的根部。
兩道切割聲幾乎重合,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兩根蛇辮直接從根部斷開,掉在半空瘋狂扭動,黑紅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大量湧出,濺在水路夫人的白色裙子上,像突然炸開的兩塊深色污漬。
“啊!!!”
水路夫人整個人猛地向後一震,嘴裏發出尖銳刺耳的慘叫,聲音完全不像人類。
她踉蹌着後退好幾步,雙手死死按在後腦傷口上,手指嵌進斷裂的蛇根裏,止不住的黑紅血水從指縫流出來,順着手腕一直往下淌。
剩下的七根蛇辮無力垂在腦後,蛇頭耷拉着,眼睛半睜半閉,發出細小微弱的嘶聲,像小聲的啼哭,徹底沒了之前兇狠的樣子。
崔時安舔了一下刀上的蟒血,眼中兇光大露:
“今晚過後,韓國將不會再有山君這個職位了!”
第458章 終於清靜了【月票加更】
JYP頂樓。
金秋天上完香退到一旁,安宥真點了三支香遞給李瑞。
“到你了。”
“喔。”李瑞接過香走到供桌前,利落下跪,香舉到齊眉,對着黑紗遮蓋的畫像拜三拜,起身插香,全程還不到十秒。
張員瑛皺了皺眉:
“這麼快?都不說點什麼嗎?”
李瑞一臉無辜張着嘴:
“我沒什麼可說的呀?”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就祝他身體健康吧。”
安宥真苦笑搖頭:“算了算了,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