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記住你的處境。”她淡淡地說,彷彿剛纔只是進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警告:
“也記住,不要隨意揣測我的身份。”
崔時安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應聲:“內…”
少女瞥了他一眼,眸中藏着幾分戲弄之後的得逞,隨即又消散不見,語氣再次變得明媚富有生氣:
“總之從今天起,你絕對不可以離開城北區,最好是連安巖洞都不要出去。”
“內?”崔時安納悶的張開嘴:“不能離開城北區?這又是爲什麼?”
“看過孔侑出演的電視劇《鬼怪》麼?”
“內,以前看過一點。”崔時安畢恭畢敬地答道。
“你現在在別的地獄使者眼裏就是其他遺漏者、是邪祟呀,要是被他們發現,你就完蛋了,明白嗎?”
第7章 你,不純潔了
崔時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環顧四周,一切如舊。
忘拔電源的電腦顯示器還在閃燈,後面書架上的課本,依然整齊。
未喝完的飲料瓶,也依然在最方便的左手邊。
室友也依然鼾聲如雷,睡得像頭死豬。
短短一個晚上,卻恍如隔了一世的光陰。
原來,復活的代價比他想象得還要苛刻。
要知道,不能離開城北區,那就意味着他現在連國都不能回。
除此之外,少女使者還提醒他不要靠近江或河這樣的流動水域。
甚至,她還說,鹽和米也不能碰!
因爲這兩樣代表着“純淨”可以驅散污穢,阻擋邪祟入侵。
不過半島是有這方面的巫俗文化,人們常常通過往門口撒鹽的方式來驅除晦氣,相同效果的還有糯米……
“難道我今後也要頓頓喫牛排?”
崔時安打算拿張紙記下來,方便隨時提醒自己,免得一不小心忘了忌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寫着寫着,他看着那些避諱,就忍不住犯嘀咕,意思我現在成邪祟了??
想到這裏,他趕緊拿起鏡子照了照,不過鏡子裏的自己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還是個人樣。
皮膚也很有彈性。
還好,沒變成什麼殭屍怪物。
放下鏡子後,崔時安又陷入了沉思。
妹妹?
前生?
還有那個女孩?
他不知不覺在紙上畫起了思維導圖,這些都是平時做研究時,養成的習慣。
【第一個疑惑】前世的妹妹想讓他記起前世…
爲什麼?她的動機是什麼?
【第二個疑惑】救下的那個女孩,前世必然和他有一段孽緣,按照少女使者的話分析,如果他不能解開,那麼來生必然還會因那女孩而死。
還有那個夢…
崔時安依稀記得,當時自己腦子裏好像有一張臉浮現,那位拼死將他送上船的女子。
正是因爲那個夢,讓他一整天的情緒都很失落,那種撕心裂肺的愧疚、和無能爲力,促使自己奮力推出了那一掌。
這兩者之間,難道…有什麼關聯嗎?
該不會…就是她吧??
可夢裏明明是女子豁出性命救了他。
而且也沒有明確的線索指明兩者是同一個人。
甚至,那個夢的真實性還存疑。
但不管是不是,崔時安覺得目前掌握的線索,似乎也只能從她身上入手。
崔時安馬上拿出律師給的名片,打算通過這種方式推斷女孩的身份,畢竟在這個年代,最高效的,永遠是網絡。
很快,崔時安就在網上找到了那名律師的信息,全名金俊輝,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
他又查找這家律所的客戶,發現關聯企業竟有二十幾家,客戶對象,也從能源化工到娛樂公司應有盡有!
這麼找下去,無疑是大海撈針…
崔時安不死心,又想查查這些企業主有沒有年紀類似的女兒或者孫女,最好是有照片的那種。
顯然,也一無所獲。
倒是SM娛樂,搜他們家女兒居然跳出來一大排信息,從金泰妍李順圭到裴珠泫劉知珉,甚至連已故的崔雪莉都有!
呸!
資本家的險惡嘴臉,專騙不諧世事的小孩,誰家老總會把公司商品當女兒?
也就傻子纔會當真。
線索就這樣中斷,崔時安心裏無端升起不安。
隨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關鍵物品——那枚三角形的箭簇!
如果自己的推斷是真,那枚箭簇說不定也和夢境有所關聯!
他急忙在身上所有的口袋裏翻找,卻一無所獲。
“難道是掉在車禍現場了?還是…落在了醫院?”他皺起眉頭,連這件東西也遺失了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牀板的吱呀聲。
“唔…”田明打着巨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含糊不清地問道:
“時安啊…你昨晚去哪了?怎麼現在纔回來?或許,揹着我交女朋友了嗎?”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這傢伙就是這樣,三句話不離女人。
但他此時無暇玩笑,十分嚴肅的注視着室友:
“你給我的那枚箭簇到底是哪來的??”
“欸?”這傢伙不緊不慢的伸了個懶腰:“你說箭簇啊,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東大門呀?”
“具體點!”
“就千戶路跳蚤市場啊…怎麼啦?”
崔時安看着他那迷茫的樣子,心裏卻疑竇叢生:“你小子怎麼會去逛那種地方?沒聽說你有這方面的愛好吧?”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去了,那天跟那過路,忽然心血來潮想進去看看,剛進去,然後就被人叫住了,買了那麼個玩意兒…”田明一邊回憶,一邊狐疑道:
“到底怎麼了嘛?一大早就問些有的沒的。”
心血來潮?崔時安認真盯着他看了半天,確認這傢伙沒有說謊後,心裏變得更加困惑了。
因爲以他對田明的瞭解,是不可能對古玩這些感興趣的。
而且這傢伙每次去東大門跳蚤市場,都是奔着那些二手名牌去的,絕對不會在古玩上花一毛錢。
“那…東西你花多少錢買的?”
“三萬韓元。”
“你會花三萬韓元買古董?”崔時安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他:
“該不會中了美人計吧?怎麼,老闆難道是美女不成?”
“你怎麼知道?”田明手舞足蹈的給他描繪:“老闆娘特別有氣質,皮膚特別白,個也特別高…”
“那具體長什麼樣呢?”
田明一愣,認真回憶了半天,最後卻搖了搖頭,露出一絲尷尬:“不記得了…”
怕被崔時安嘲笑,他又急忙補充道:“但絕對是個大美女,否則我不可能被她忽悠的!”
崔時安知道再問也問不出個名堂,這種花心大蘿蔔,能指望他個啥?
“那你之前跟我說通道、承載執念器物什麼的話,又是從哪聽來的?”
“我說過嗎?”田明撓了撓頭,表示自己不記得了:“可能是隨口說的吧。”
崔時安無語極了,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你看看我,感覺比昨天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室友聞言,摸着下巴眯起眼睛審視了起來。
崔時安被盯得渾身發毛,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否有什麼變化:
“快說啊?到底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有!”室友認真的點了點頭。
崔時安心頓時涼了半截,急忙問:“哪裏不同?”
“你不純潔了!”
“啊?”崔時安下意識倒退了幾步,邪祟身份這麼明顯嗎?
“哼哼,老實交代吧,你昨晚究竟把處男之身交給誰了?”
“呀,西八shake…”
第8章 他的繁殖策略
崔時安暗暗鬆了口氣。
田明這不着調的傢伙雖然滿嘴跑火車,但好歹也是系裏的高材生,觀察力還是不差的。
看來在普通人眼裏,自己外表上並沒有變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儘管如此,“邪祟”這兩個字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少女使者的警告言猶在耳,他可不敢拿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冒險。
想到上午有必修課,崔時安連忙爲出門做準備。
他翻箱倒櫃,找出了一頂壓箱底的黑色棒球帽。
又徵用了田明那副裝酷用的墨鏡。
見窗外熾烈的陽光,他放棄了涼爽的T恤短褲,套上了一件不透風的長袖衛衣和一條休閒長褲,將全身皮膚遮得嚴嚴實實。
最後,他甚至在門後找到一把黑不溜秋的長柄雨傘。
“你瘋了嗎?”田明看着他這身堪稱詭異的裝扮,嘴裏的麪包差點掉出來:
“外面三十幾度啊?你穿這樣是要去演《釜山行》嗎?”
“閉嘴,你懂什麼。”崔時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雖然少女使者沒有明確告知能否在太陽底下暴曬,可萬一呢?
畢竟電影裏的邪祟幾乎都懼怕陽光啊~
兩人並肩來到宿舍大門口,見有過路的校友好奇打量着崔時安,田明竟然有些嫌棄的疏遠了他幾步:
“那個…別誤會,我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