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阿拉嗦~”崔時安溫和的笑了一下,跟着她走進了電梯。
電梯很快就到了六樓,裴珠泫開了門。
崔時安抱着箱子踏進了她家玄關。
左手邊是鞋櫃,右手邊是一面隔斷,隔斷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寫真照,正是她本人,明晃晃的,像一面鏡子。
照片裏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衣,側着臉,手託在下巴上,嘴角噙着一絲淡淡的笑。
再看旁邊的真人,和照片幾乎一模一樣。
換句話說,她這張臉壓根就不需要後期精修。
客廳是很溫暖的裝修風格,帶着一點點歐式。
地板是溎旧模瑺澤纤⒆琶装咨娜槟z漆,踢腳線是白色的,走了一圈細細的石膏線。
沙發是那種很不常見的橘色,布藝的,靠墊飽滿,扶手微微外翻,像一張從歐洲老電影裏搬出來的道具。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個很別緻的貓爬架,灰色的絨布包裹着立柱,頂層是一個小房子形狀的貓窩,中間掛着一個小毛球,下面還有幾層踏板。
崔時安好奇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因爲他並沒有察覺到這屋子裏還有別的生物:“你養了貓嗎?”
“對呀。”裴珠泫伸手指了指貓爬架頂層那隻一動不動的“貓”,“那個就是。”
崔時安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一隻毛絨玩具貓,灰白色的,蜷在小房子裏,只露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
他頓時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着身邊這位女士。
“哈哈——”裴珠泫捂着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解釋道:“其實這個貓爬架是別人送的,我覺得好看,就拿來當置物架了,放點書或者專輯什麼的剛好。”
崔時安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貓爬架的踏板上發現了幾本書和一疊CD。
“你先坐一下吧,我去給你倒杯水。”她說。
崔時安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地庫裏摔了一跤,褲腿上沾着灰,袖口也蹭髒了。
他不想弄髒她那好看的橘色沙發,便乾脆坐在了沙發前的地板上,盤着腿,把箱子放在旁邊。
裴珠泫從廚房端着一杯水出來,看見他坐在地上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但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她把水遞給他,轉身又折回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些藍莓,洗得乾乾淨淨,用白色的盤子盛着,端到客廳,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盤子旁邊還放了一根精緻的陶瓷叉子,叉頭鑲着金邊。
她自己也在他對面盤膝坐下:
“喫點東西吧。”
“謝謝。”崔時安叉了一顆藍莓送進嘴裏,微甜的汁水在舌尖上散開。
他簡單掃了眼四周:“你就一個人住嗎?”
“那不然呢?”裴珠泫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難道我這年紀還跟父母一塊住呀?”
“和父母住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自己做飯嘛。”
裴珠泫撇嘴道:“嘮叨的時候你就不這麼覺得了。”
“也是。”崔時安笑了一下,又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平時都是自己做飯嗎?”
“嗯。”裴珠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髒兮兮的衣服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要不……把你衣服脫下來洗一下吧?我這兒有烘乾機的,一會兒就能穿了。”
崔時安露出遲疑之色:“這樣不好吧?初次登門就這麼失禮……”
裴珠泫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不讓你穿,我家裏有男生衣服的。”
她說着起身去了衣帽間,不一會兒拿了一件灰色衛衣和一條黑色短褲出來,“這是我阿爸上次來我給他買的,你試試看能不能穿。”
“喔。”崔時安沒有扭扭捏捏,當即就開始脫衣服。
提出這件事的裴珠泫反倒因爲他這份豁達,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指着洗手間,聲音小了幾分。“褲子……就去那裏面換吧……”
“嗯。”崔時安抱起衣服,走進洗手間,關上了門。
裴珠泫站在客廳裏,聽着洗手間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心跳微微快了幾拍,連忙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平靜。
很快,崔時安就換好衣服出來了,尺寸對他來說稍微有點小,袖口剛好卡在手腕,褲腿在大腿中段,不過勉強能臨時穿一下。
裴珠泫掃了他兩眼,眸中掠過促狹:“將就穿一下,衣服一會兒就洗好。”
隨後她抱起他換下來的髒衣服,去了儲藏室,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按下開關,洗衣機轟隆隆地轉了起來。
她回到客廳,拎起剛纔提上來的兩個牛皮紙袋,將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茶几邊上。
崔時安這才發現,裏面全是印有她照片的小卡。
有的是自拍大頭照,有的是在街頭隨手拍,也有在電視臺待機室的照片。
但每一張都拍得很好看,無一例外。
“這些小卡是賣不出去的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裴珠泫無語地哼了一聲:“什麼呀?這是生日會送給粉絲的小禮物好嗎?”
崔時安露出尷尬的笑容:“抱歉,我還以爲……”
裴珠泫並未生氣,一邊把卡片按顏色分類摞好,一邊解釋道:“公司要給我辦生日會,我打算把這些都簽上名,到時候送給到場的粉絲。”
崔時安看着一地的小卡片,咂了咂舌:“這麼多都要籤嗎?”
“不多啊,也就一千張不到吧。”她說着從抽屜裏拿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擰開筆帽,在第一張卡片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體很有藝術氣息,至少崔時安沒看明白那幾筆畫跟她名字有什麼關係,也就那顆星星稍微有點辨識度。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弘大街頭花一萬韓元設計的藝術簽名。
崔時安看着她簽了兩張,笑道:“要不我幫你籤一些?我可是模仿筆跡的高手喲。”
裴珠泫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還是我自己籤吧。畢竟是送給粉絲的東西,讓人代簽不太好。”
她簽完一張,放在旁邊,又拿起下一張:“要不你幫我鋪在桌上稍微晾一下吧?我怕字跡花了。”
“好。”
崔時安挪了挪位置,把自己身邊的空地騰出來,接過她簽好的卡片,一張一張地平鋪在地板上。
字跡朝上,整整齊齊地擺成幾排。
簽好的卡片越堆越多,從十幾張變成幾十張,從幾十張變成上百張,兩人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剛開始裴珠泫每籤一張就遞給他一張,後來直接省了這道工序——她簽完往旁邊一放,崔時安就會及時地拿走鋪好,效率非常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簽了好幾百張。
地板上也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簽名。
“對了,上次見你在練習室,是要回歸了嗎?”崔時安一邊鋪卡片一邊問。
“是要回歸不假,不過還早。”裴珠泫頭也沒抬,手上的筆不停地在卡片上滑動:
“這次是我和澀琪兩個人,因爲沒什麼事,就提前去練習了,順便恢復一下體力。”
“這樣啊。”崔時安點了點頭。
“你呢?”她頭也不抬地問,“你們JYP同時郀I這麼多組合,平時應該很忙吧?”
“嗯……”崔時安敷衍地應了一聲。實際上,他是全公司最清閒的人了。
裴珠泫抬頭看了他一眼,活動了一下握筆的那隻手腕,腕關節轉了兩圈,又停下來,手指在桌面輕輕甩了兩下。
“累了嗎?”崔時安問。
“有一點。”她看了看地上那一堆還沒簽的卡片,“簽了多少啦?”
“三百七十二張。”崔時安精準地報了一個數字。
“才三分之一呀?”裴珠泫皺了皺眉。
崔時安笑了一下。“要是累的話,就把手伸過來吧。”
“嗯?”
“伸過來你就知道了。”崔時安神祕兮兮地催促道。
裴珠泫不明就裏,但還是出於信任,把自己的右手伸了過去。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很整齊,塗着淡粉色的甲油,手背的皮膚很白,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崔時安握住她的手,掌心貼着她的掌心,手指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拇指按在她虎口的位置,輕輕揉了兩下,又移到手腕內側,按住了脈搏跳動的地方。
裴珠泫的臉頰瞬間就紅了,嘴脣也有些發抖:“你……你這是在幹嘛?”
崔時安沒有回答,他將自己的氣息暗中滲進她的皮膚,沿着手腕往上走,從小臂手肘,一直到肩膀。
幾秒後,他鬆開手:
“好啦,給你補充了一下能量。你再試試。”
裴珠泫狐疑地抽回手,揉了揉手腕,又甩了兩下,那雙好看的眼睛頓時露出一抹震驚:“怎麼做到的?”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了一圈手腕,“真神奇!感覺一點都不酸了耶!”
她抬起頭,喫驚地看着他,“你還會按摩嗎?”
“那是當然,我可是按摩高手。”崔時安得意地笑道。
“切。”她嗤了一聲,這時,儲藏室傳來洗衣機滴滴的提示音,於是連忙放下筆站起來:
“衣服好像洗好了,我去看一下。”
她噠噠噠地跑進儲藏室,留下崔時安一個人坐在地上,回收字跡已經變乾的人物小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姍姍回到客廳,臉上掛着窘迫的表情,嘴脣動了幾次,欲言又止:
“哦多尅?烘乾機好像壞了……”
“肯恰那。”崔時安聳了聳肩:“那就只能把你阿爸的衣服多借我穿兩天了。”
裴珠泫尷尬地解釋道:“昨天還好好的,偏偏今天壞了……”她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用暖風機給你烤一下吧?”
說完,也不等崔時安答應,她就又噠噠噠地跑去儲藏室,推來一臺移動式電暖風機。
然後插上電源,暖風機嗡嗡地響了起來,確認沒有問題後,她又從儲藏室搬出一個掛衣服的架子,把崔時安的衣服從洗衣機裏撈出來,一件一件地掛在架子上,拉平,整理好衣領和袖口,然後把架子推到暖風機前面。
“這樣應該就行了,估計很快就會幹的。”她擦了擦額角的細汗,長長地舒了口氣。
“費心了。”崔時安笑道。
“阿尼呀,是我考慮不周。”她回到茶几前繼續剩下的簽名,但心思還在衣服那邊,時不時就會扭頭看一眼。
崔時安見狀會心一笑,繼續和她聊了起來:“你生日會要表演節目嗎?”
裴珠泫回過神,點了點頭。“內,會有現場表演的。”
“是麼?幾號呀?到時候有空我來看看。”崔時安隨口道。
“你要來嗎?”裴珠泫的心裏莫名有點緊張,“就生日當天。”
她頓了頓,怕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連忙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月二十九號,在SM kwangya。”
“阿拉嗦,到時候我來看看。”
“好呀,那到時候你提前來我們公司,我給你入場券吧。”
崔時安微笑着搖了搖頭:“肯恰那,我不需要入場券。”
裴珠泫因爲他這自信的笑容怔了怔神,不用入場券進得來嗎?不過一想到他的身份,在SM應該也有人脈,她便沒有深究這個話題。
兩個人就這樣一邊簽名一邊聊天,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凌晨。
最後一張小卡也被簽完了,裴珠泫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完了。”她看着滿地鋪開的卡片,眼睛裏充滿了成就感。
崔時安把鋪好的卡片一張一張地摞起來,碼得整整齊齊,放回牛皮紙袋裏,見時間也不早了,便站起身:
“衣服幹了嗎?”
裴珠泫跑過去摸了摸——暖風機還在吹,衣服已經熱乎乎的,但摸起來還有點潮:“好像還沒幹透……”
“肯恰那。”崔時安站起來,把紮好的紙袋遞給她:“將就穿吧。”
“溼的怎麼穿呀?小心感冒了,你就穿這個吧,衣服我給你裝包,你回去再晾一下,”
說完,她就急匆匆地去廚房拿了一個乾淨的塑料袋,幫他把衣服從架子上取下來,小心折好,裝進袋子裏。
期間,她心裏忽然又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崔時安要還衣服,那近期還會和她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