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內。”安宥真認真點頭,那是她這輩子最自由快樂的一場夢。
沒有鏡頭,沒有行程,沒有偶像安宥真的枷鎖。
她只是一隻被好好寵着的小狗,肆意撒歡,無憂無慮。
唯一的遺憾,就是昔願解把她好不容易抓到的魚放走了,想到這裏,她依舊耿耿於懷。
“那要不,等員瑛回來我們再一起做夢?”
“好呀。”安宥真的聲音清亮通透,像萬里無雲的晴空。
後座的金秋天安靜聽着兩人的對話,心底的酸澀與不滿越來越濃。
如果前世的小秋,沒有被那條瘋狗咬死。
她也能跟着他走過高句麗、走過遼東,踏遍他曾去過的每一寸土地。
哪怕只是蹲在他肩頭,用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他的脖頸。
這一刻,她竟然無比嫉妒那隻無憂無慮的傻狗……
第443章 車禍之肇事女司機裴珠泫
車子駛離仁川,開上返程的高速路。
道路兩旁的路燈接連向後掠過,暖黃色的燈光一閃一閃,落在三個人的臉上,明明暗暗,光影不斷晃動。
“對了宥真。”崔時安握着方向盤,隨意開口問道:“我聽員瑛說,你打算養一隻豐山犬?”
“內。”她點了點頭,聲音明朗:“不過我平時行程太滿,怕沒時間好好照顧它,所以一直還在猶豫。”
“也對,養狗最需要的就是陪伴,決定之前確實要好好考慮清楚。”
安宥真聽到這句話,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了前世的畫面。
那時候的她還不是安宥真,而是作爲一隻名叫小安的狗狗生活着。
那時候小圓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洗衣、做飯、收拾院子,從早到晚閒不下來,根本沒多少時間陪它。大多數時候,小安都是獨自趴在樹蔭下,耷拉着腦袋看着地上的螞蟻來回搬家,無聊地消磨時間。
只有崔時安在家的時候,纔有人陪它玩耍。
甚至,腦中還有前世跟着崔時安上山打獵的場景。
小安在山林裏肆意奔跑,追着野兔亂竄,驚起漫天飛鳥,崔時安跟在身後喊它的名字,聲音裏滿是笑意,輕鬆又溫柔。
安宥真正出神,金秋天突然開口,問了個看似很多餘的問題:“公子很喜歡狗嗎?”
安宥真回過神,下意識不滿地反駁:“這還用問?不喜歡的話,當初怎麼會——”
後半句她及時嚥了回去,但車廂裏另外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怎麼會收養、疼愛那時的小安。
可崔時安卻忽然笑着開口:“我其實不喜歡把狗圈在家裏養。”
“啊?”
安宥真臉色瞬間一白,心一下子懸了起來,整個人都繃緊了。
旁邊的金秋天也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就在兩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崔時安話鋒一轉,語氣溫和:“我更喜歡讓它們自由自在地跑,無拘無束的樣子,纔是真的開心。”
安宥真懸着的心瞬間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公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
“以爲什麼?”崔時安側過頭,眼底帶着湝的笑意。
安宥真搖搖頭,趕緊轉頭看向窗外,嘴角卻藏不住笑意:“沒什麼。”
一旁的金秋天撇了撇嘴,淡淡接話:“但自由過頭也不好,不管教的話,狗狗會越來越調皮,沒一點規矩。”
“歐尼!”安宥真立刻回頭瞪她一眼,語氣帶着不滿。
金秋天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又沒說你,你激動什麼?”
看着兩人又要拌嘴,崔時安無奈地笑了笑,出聲緩和:
“不過以前的小安,確實鬧騰得厲害,是我當時太縱容,沒好好管教。”
他看向後視鏡裏的金秋天,語氣諔┑氐懒司淝福骸扒锾欤装取�
金秋天臉頰微微發燙,沒再說話。
安宥真像是得到了撐腰,立馬轉頭得意地看向金秋天。
“歐尼見好就收哦,別搞得好像公子很偏心、很不講理一樣。”
金秋天看着她這副傲嬌得意的模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行行行,阿拉嗦唷,是我不該找你茬行了吧?”
“欸~歐尼幹嘛這樣啊,”安宥真齜牙咧嘴地比劃了一下,“要是再這麼小氣,我可就——”
“就怎麼樣?”金秋天直接打斷她,“把我叼起來甩來甩去?”
本來只是隨口的玩笑拉扯,可這話落在耳朵裏,安宥真瞬間不爽了,認真起來:“本來就是歐尼先賤兮兮地惹我啊?不然怎麼會咬你?”
“說誰賤兮兮呢?”金秋天也來了點脾氣,懟了回去,“那明明就是條傻狗!”
“莫呀?歐尼不要罵人行嗎?”
“我罵的是那條狗,又不是你,你是狗嗎?”
眼看着兩人的爭執又要升級,崔時安趕緊出聲制止:“好了好了,多大點事,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倆有多大矛盾,再吵下去,回宿舍是不是還要打架?”
“明明是她先找我麻煩的。”安宥真鼓着腮幫子,一臉委屈。
崔時安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滿臉不悅的金秋天,隨後側過身,伸手揉了揉安宥真的腦袋,指尖順着她的髮絲輕輕往下撫着。
動作輕柔又自然,和前世安撫那隻調皮小狗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溫熱的掌心落在頭頂,熟悉的觸感瞬間撫平了安宥真所有的情緒,心底湧上滿滿的熟悉和踏實,脖頸微微發癢,讓人無比安心。
“彆氣了,好不好?”崔時安的聲音溫和舒緩。
“嗯……”安宥真小聲應了一句,連忙轉回頭看向車窗外面,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安撫好安宥真,崔時安又看向金秋天,諔┑貙λ溃�
“你也別總跟宥真拌嘴,心裏有不舒服有不滿都可以直接跟我說,畢竟你們這一世是隊友、是最親近的夥伴,別被過去的事情影響,弄壞了現在的關係,也耽誤彼此的事業,好嗎?”
“我知道了。”金秋天輕輕點頭,目光落寞地望向窗外,街邊絢爛的霓虹光影落在她粉色的長髮上,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朦朧的夢幻。
到了小區的地庫後,崔時安特意下車,把兩人送到電梯口,叮囑道:
“回去之後不許再吵架了,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內。”兩個女孩並肩站在電梯裏,齊齊點頭應聲。
崔時安鬆開按着開門鍵的手。
“早點回去休息吧。”
電梯門緩緩閉合,狹小的轎廂裏氣氛安靜得有些沉悶。兩人都沒有看對方,各自盯着上方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一言不發。
四樓、五樓、六樓。
數字跳到八樓,電梯緩緩停下。
安宥真抬腳正要走出電梯,身後忽然傳來金秋天的聲音:
“今天這些事,要告訴員瑛嗎?”
安宥真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向身側的人:“歐尼覺得呢?”
金秋天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淡然:“我無所謂,主要看你。”
“看我什麼?”
“你和公子牽扯的時間最久,感情也比我深得多,不是嗎?”
安宥真瞬間沉默下來。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可她心裏又無比糾結。
如果刻意瞞着張員瑛,她總覺得對不起前世那個溫柔的小圓。
畢竟那個常年守在竈臺邊忙碌、蹲在河邊洗衣、俯身生火做飯的女孩,是她前世最親近的人,她不想辜負、不想隱瞞她。
可公子也是她的公子,前世是,這一世也是。
兩難的情緒緊緊困住了她。
金秋天看着她遲疑糾結的模樣,率先抬步走出電梯,順便替她做了決定:
“那就先瞞着吧。”
她背對着安宥真,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只要她不問,我們就不說,因爲說到底,這也是我們和公子之間的事。”
安宥真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心裏的大石悄然落地。
是啊,她和金秋天,也有屬於她們和崔時安的羈絆,也可以擁有隻屬於她們的小祕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糾結,快步跟上了金秋天的腳步。
另一邊,送走安宥真和金秋天,崔時安轉身走向自己的車位。
剛走兩步,地下車庫入口滑進來一道紅色車影。
車燈掃過水泥立柱,在地面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崔時安微微眯眼,一眼認出那輛車——紅色保時捷Macan,是裴珠泫的座駕。
他想起上次在這個地庫,裴珠泫抱着紙箱走路,被突然出現的他嚇得不輕,箱子裏的蘋果滾了一地。
當時她坐在地上,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想到這裏,崔時安脣角勾起一抹笑意,悄悄後退,躲到了就近的承重柱後面,打算再逗她一下。
今天裴珠泫的心情格外不錯,公司剛通知她,這個月的生日見面會場地已經敲定,下週就開啓售票。
她一邊跟着車載音樂輕聲哼唱,一邊穩穩打方向盤,朝着自己的固定車位開去。
車內燈光柔和,襯得她美豔的臉蛋十分動人,她穿了一件奶白色寬鬆針織開衫,內搭溁疑虻祝L髮隨意披在肩頭,髮尾微卷,隨着車身輕微晃動。
指尖在方向盤上跟着旋律輕點着,嘴裏哼着舒緩的老歌,整個人狀態鬆弛又輕快。
車子繞過立柱,前方視野豁然開朗,她的車位就在十米開外。
下一秒,一道人影突然從柱子後閃現在車窗旁!
“啊——!”
裴珠泫嚇了一跳,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踩下了油門。
車頭猛地往前竄出!朝不遠處的牆上衝去!
崔時安見狀,急忙閃身到車頭前,打算把車攔下!
嘭——
沉悶的撞擊聲瞬間響徹空曠的車庫!
崔時安整個人被撞得騰空飛起,撞在側面牆壁上重重彈了一下,直直摔落在地。
巨大的聲響砸在耳邊,裴珠泫渾身一僵。
她猛地踩死剎車,車子帶着刺耳的摩擦聲驟停,慣性讓她身體狠狠前傾,又被安全帶死死拽回座椅。
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反覆炸開:完了,我撞人了。
裴珠泫臉色瞬間慘白,褪去了所有血色。
雙手死死攥着方向盤,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確認車子徹底停穩後,她立刻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了下去。
白色的厚底邉有仍诒涞乃嗟厣希l出慌亂的悶響。
她腳步發軟,中途差點摔倒,扶着立柱穩住身形,又慌忙朝着倒地的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