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那她今天去幹嘛了?你們吵架了?”
“關你什麼事?”雖然嘴上這麼說着,申有娜卻搬來小馬紮坐在洞口下方,忍不住開始絮絮吐槽:
“她真的欠收拾,居然趁我不注意扯我頭髮。”
劉知珉瞬間來了興致,盤腿坐在洞口邊,撐着下巴追問。
“所以你們打架了?在哪打的?當着他的面?”
“沒有,我們下樓在地庫打的。”
申有娜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反手一拳撂倒對方、用車燈晃人的操作,還手舞足蹈地比劃動作。
劉知珉聽得樂不可支,臉上的面膜被笑得起皺翹邊,狼狽又滑稽:
“哈哈,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申有娜笑了兩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瞬間變臉,滿臉嫌棄: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我可沒你那麼衝動莽撞。”
“呀——”
劉知珉瞬間炸毛,眉心擰出褶子,正要發火。
申有娜乾脆直接起身,搬着小馬紮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擺明了不想繼續搭話。
劉知珉愣了愣神,隨即氣得在洞口跳腳大喊,聲音在兩層樓之間迴盪:“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樓下傳來一聲悶悶的呵斥:“吵死了!”
緊接着是“啪”的關燈聲,最後是房門閉合的悶響,徹底沒了動靜。
劉知珉氣急,一把扯下臉上的面膜,狠狠揉成一團。
抬手想直接扔下樓,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扔進了垃圾桶。
她氣鼓鼓地起身關燈回房,每一步腳步聲都沉重無比,滿是怒意。
樓上樓下徹底歸於安靜。
……
因爲顴骨腫脹,張員瑛原定的行程活動只能全部推遲。
第二天一早,這大肥兔就氣沖沖地跑到JYP頂樓來告狀。
她穿了一件簡約白色小外套,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一截鎖骨,下身搭配黑色緊身喇叭褲,襯得雙腿筆直纖長。
唯獨下巴的粉色卡通兔子口罩格外突兀,印着咧嘴傻笑的兔子圖案,軟萌可愛。
可口罩上方,她緊蹙的眉頭、帶着慍怒的眉眼,和口罩的笑臉形成極致反差,彆扭又好笑。
“所以你扯她頭髮幹嘛呀?”
崔時安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細細打量。
少女眼底通紅,圓眼瞪得亮晶晶的,滿是委屈。
他順勢往下拉了拉口罩,露出她受傷的左顴骨,一塊青紫紅腫格外顯眼,皮肉高高鼓起,看着就讓人心疼。
“可她也不能打我的臉啊!”
張員瑛嘟着嘴小聲抱怨,伸手輕輕戳了一下腫起的位置,指尖一碰,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快速收回手:
“這麼久都消不下去,我的活動全都推遲了!”
說到這兒,她像鬧脾氣的小孩一樣狠狠跺了跺腳,厚底休閒鞋砸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真是氣死我了!”
崔時安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幫你治,馬上就能好。”
“公子還會治病?”
張員瑛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滿是好奇又帶着幾分懷疑,“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崔時安抬手輕拍了一下她翹翹的屁股,溫柔叮囑,“先坐一會兒,我去拿東西。”
“內~”張員瑛立刻乖乖坐到椅子上,但眼睛卻不肯離開他分毫,一直盯着他看。
崔時安走到神廟正中央,掀開蓋在石棺上的黑色布幔,青灰色的古老石棺顯露出來,石面粗糙,佈滿經年累月的鑿痕,在室內燈光下泛着暗沉幽暗的光澤。
看到這尊石棺的瞬間,張員瑛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北漢山那晚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崔時安抬手推開厚重的石棺蓋,石頭摩擦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他俯身,指尖輕輕蹭過棺底堆積多年的灰白灰燼,細如麪粉的粉末盡數沾在指尖。
隨後他轉身取來一瓶山君酒,琥珀色的酒液中浸泡着粗大的虎骨,在液體裏沉沉浮浮。
他擰開瓶蓋,滴了幾滴酒液在指尖,與灰燼相融,輕輕揉搓幾下。
灰白粉末瞬間變成濃稠黝黑的膏狀物,帶着溼潤的光澤。
張員瑛看着他指尖黑乎乎的藥膏,下意識後仰脖頸,微微眯眼,滿臉嫌棄:
“這是什麼東西呀?”
“好東西。”崔時安彎腰,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下巴,不讓她躲閃:
“斷骨損肉都能修復,何況這點淤青腫痛,別動,保證立竿見影。”
話音落下,他將指尖輕輕按在她青紫的顴骨上。
冰涼的藥膏敷在患處,帶着淡淡的藥香與清溇莆叮瑴貪櫟臍庀㈨樧胖讣鉂B透皮膚,緩緩鑽進血肉筋骨裏。
原本酸脹刺痛的臉頰,瞬間被一股暖意包裹,舒服得讓她不自覺眯起了雙眼。
神奇的一幕悄然發生。
臉頰上的青紫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那些腫脹的皮肉快速平復,白皙光滑的肌膚恢復如初,輪廓乾淨利落。
臉上所有的腫痛感都在緩緩消失,像冰塊融於溫水,無聲無息,徹底消散。
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等張員瑛反應過來時,崔時安已經收回了手指:“好了,去洗把臉。”
張員瑛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衝進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清水沖刷掉臉上的黑色藥膏,帶着黑沫的水流打着旋流進下水口。
她抬頭看向鏡中,左臉白皙乾淨,毫無瑕疵,沒有一點紅腫淤青的痕跡。
指尖反覆摩挲患處,觸感光滑細膩,疼痛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受過傷:
“哇!這也太神奇了!居然完全好了!”
她滿臉震驚又驚喜,轉頭看向門口的崔時安。
崔時安斜靠在洗手間門框上,雙手抱胸,眉眼滿是得意:“怎麼樣,公子我厲害吧?”
“超厲害!”
張員瑛踩着厚底樂福鞋噔噔噔衝出來,直接撲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在他脣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眼中笑意清甜:
“公子最威武了!”
聽到這熟悉的兩個字,崔時安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畫面。
燭火搖曳的夜色裏,枕邊的少女眉眼微紅,青絲散落在枕上,軟聲呢喃着同樣的話語。心頭泛起濃烈的懷念,他下意識伸手摟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側,低頭望着懷中嬌俏的少女。
“說起來,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
他說的“好好相處”,當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張員瑛又怎會聽不出來?
她的眼睛亮亮的,帶着欲拒還迎的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誰讓公子不來找我呢?”
“你不是發新專輯忙嘛。”
“現在不忙了喲——”她嗲嗲地拖長了尾音,身子也在他懷裏扭了一下,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
“是麼?”崔時安抵着她光潔的額頭,一隻手扣上了她裏頭那件半高領的打底衫,捏了捏,促狹道:
“哦莫,我們小圓墊了不少呢?”
“纔不是……”她嬌吟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解釋道:“這是空氣墊,摸着厚,實際上很薄的……”
“是麼?”崔時安輕輕推開她,眼含笑意:“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是怎麼個事了。”
一陣窸窸窣窣過後,張員瑛嬌軀輕輕一顫,眼眸裏是數不盡的嗔怨:“啊~原來公子的眼睛是長在嘴上的嗎?”
“嗯,真好看~”崔時安用嘴上的眼睛大快朵頤:“來,讓本公子再看看這邊……”
稍後,大肥兔的兩隻手就扶在了棺槨的邊緣,可空氣中散發的檀香氣息、眼前的石棺,以及遠處的香案,都讓兩人現在的行爲多少顯得有點詭異,或者說,對神不太尊重。
“肯恰那,這裏的神是我。”
崔時安急不可耐地摟住她腰兩側:“本尊原諒你的不敬。”
張員瑛哼了一聲,潮紅的臉頰佈滿了羞澀。
恍惚間,竟讓崔時安有一種奇異的錯覺,活像自己是爲惡一方的妖怪,正在廟裏享受村民進獻而來的美貌少女。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香案上登天圖中的背影忽然原地坐了下來。
幾乎在一剎那間,崔時安就感受到了體內氣息出現了變化,那不是量的變化,而是正在進行質的改變。
他驚訝地停下動作,不成想,體內轉變的氣息也一同停了下來。
“怎麼啦公子?”張員瑛回過頭,雙眸迷離地望着他。
崔時安回過神,連忙問:“身體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張員瑛一怔,旋即搖搖頭:“沒有啊?”
崔時安狐疑,於是又動了一下,而體內的氣息也跟着轉變了一瞬。
這是怎麼回事?
他好奇地展開豎瞳,並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看,他發現張員瑛頭上有股無形的氣息,正與那登天圖保持着連接,而登天圖散發的氣息,又與他自身相連!
“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嗎?”崔時安小心地問道,生怕哪裏出了問題,導致給她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
“嗯……”張員瑛輕輕應了一聲,似乎已經等不及了,抬起纖長的胳膊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十分迫切:“公子……”
崔時安看着她頭上的線束,隱隱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這就跟當初偷生鬼汲取JYP藝人願力的情況類似,他現在正在通過登天圖,汲取着聚集在張員瑛身上的願力,或許說人氣。
那是無數粉絲對她的喜愛和崇拜,如今都化爲了張員瑛對他的性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氣息隨着張員瑛的主動還在轉化,只是漸漸慢了下來,像是快要把這股幫助轉化的能量消耗殆盡。
最後崔時安發現,自己體內的氣息,大概被轉化了三分之一的程度,那是一種比之前密度更大更具重量的氣息,有點類似於靈官當初給他的手臂。
崔時安猜測,如果能夠徹底轉化完,自己應該能立刻踏入第五重境界。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
他看了看登天圖,裏面的人影不知何時又站起來了,依然在那個位置沒有移動。
如果說需要在登天圖前那啥,可之前在學校宿舍,他和劉知珉也有過那啥,當時宿舍裏就有一副登天圖,只是沒有供奉,難道……是這個原因?
“公子……紙……”大肥兔嬌懶的呼喚將他拉回了現實。
崔時安回過神,連忙拿來衛生紙幫她。
張員瑛感受到他的溫柔,眼中泛起蜜意,吻了吻他的嘴脣:“公子今天這是怎麼啦?對我施了什麼魔法嘛?”
“嗯?怎麼說?”
“跟平時不太一樣,我感覺自己一點也不累呢。”
崔時安瞅着她笑盈盈的臉龐,俯身吻了上去:“可能這就是愛的供養吧?”
“哈哈~是嗎?”張員瑛像個樹懶似的纏在他身上,嬌滴滴地說道:
“那我要公子給我更多愛的供養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