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是你每次見到我就汪汪叫!”金秋天滿臉怒容。
安宥真梗着脖子,從崔時安肩膀後面探出腦袋,嗓門拉到了最高:
“我是狗!當然要叫啊!”
金秋天氣得臉色通紅,聲音抖得厲害:
“誰讓你狗叫了??”
“狗不叫那還是狗嗎??”
“我看你是真的狗!!”
“我本來就是狗!!”
嘶——
門口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Liz站在走廊裏,眼睛瞪得溜圓,手捂着嘴,指縫間漏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直井憐在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好奇的張望。
李瑞穿着一條格子睡褲,上身是一件寬大的T恤,衣服上印着一隻卡通貓,趴在門框上,兩隻手扒着門框,目光來回在二人臉上張望。
三個人同時看向了崔時安。
Liz第一反應便是低頭看向自己的睡衣——絲質吊帶款,布料少得近乎單薄,臉頰“唰”地一下通紅,她慌忙雙臂抱胸,轉身就跑,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啪嗒聲。
直井憐也匆匆瞥了眼自己的衣着,短促地尖叫一聲,“砰”地關上了門。
金秋天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穿着。
臉瞬間漲得通紅,動作快得近乎本能,一頭撲進安宥真的被窩裏,把被子直直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躲進洞裏的小松鼠。
安宥真站在崔時安身後,看着自己的牀被霸佔,往地上一蹲,迅速用寬大的體恤蓋住一雙裸露的長腿,目光卻盯着被子裏的金秋天,小聲嘟囔:“那是我的牀……”
她蹲在那裏,肩線寬寬的,頭髮亂糟糟,還真像只被趕離窩的大狗。
只有李瑞沒有慌亂,臉上毫無侷促之色。歪着腦袋看向崔時安:
“歐巴怎麼在這裏?”
“我昨晚叫他來的。”走廊那頭傳來張員瑛的聲音,慵懶軟糯,像是剛從被窩裏爬出來,帶着一副理所當然的漫不經心。
張員瑛從走廊那頭緩步走來。
一身真絲睡衣,領口不算暴露,可料子輕薄貼身,鎖骨線條與腰肢弧度都若隱若現。
長髮鬆鬆披在肩頭,髮尾微卷,在晨光裏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倚在門框上,視線先掠過蹲在角落的安宥真,再看向縮在被子裏的金秋天,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學起夢裏的語調:
“小安,小秋,不用吵架唷~”
兩人一聽這話,瞬間滿臉尷尬。
安宥真嘴巴張了又合,活像被撈出水的魚,徒勞地翕動着。
金秋天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拉,遮住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眨了兩下便緊緊閉上,誰都沒敢接話。
張員瑛走進房間,瞥了眼還扒在門框上的李瑞,下巴微抬,朝走廊方向示意:
“回你自己房間去。”
李瑞縮了縮脖子,小聲應了句“哦”,轉身跑開,拖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啪嗒聲,漸漸遠去。
隨後張員瑛關上門,走到牀邊,抱着胳膊坐下,牀墊微微一陷。
被子裏的金秋天跟着晃了晃,攥被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現在信了嗎?”
兩人依舊沉默。
安宥真蹲在地上,抱着膝蓋,下巴抵在腿上,目光盯着地面。
金秋天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不住輕顫,卻一言不發。
她們心裏,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尤其是金秋天,夢裏後背被咬住、骨頭碎裂、窒息般的絕望,此刻回想起來仍渾身發寒。
也正因如此,她一早纔會失態,衝來找安宥真算賬。
可對方非但不認錯,還跟她爭執不休,想到這兒,她又惡狠狠地瞪了安宥真一眼。
安宥真縮了縮脖子,沒敢作聲。
她蹲在地上,仰頭望向站在面前的崔時安。
從下往上看去,是他的下頜線條、滾動的喉結,還有垂落看向她的目光。
安宥真忽然一陣恍惚——這個角度、這個姿勢、這道俯視的眼神,和夢裏一模一樣。
夢裏她也是這樣蹲在男主人腳邊,仰頭望着他,如果是夢的話,他的手這會兒應該會伸過來,輕輕揉揉她的腦袋。
興許是不想那一幕在現實裏發生,她悄悄挪到牀尾,從金秋天腳邊輕輕拽過一角被子,蓋住自己光着的腿,聲音有些發顫地開口:
“誰說我信了……說不定就是心理暗示而已。”
金秋天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斜着眼瞥她,嘴角往下一撇,帶着幾分嘲諷。
“你剛纔不還說自己是狗嗎?這會兒又不承認了?”
安宥真的表情瞬間僵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反覆變了好幾回,最後僵成一種說不出的窘迫。
“歐尼——!”
她急聲喊了一句,又脆又急,分明是在埋怨她怎麼當着外人的面亂講。
“別叫我歐尼。”金秋天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我可沒有你這麼愛咬人的妹妹。”
崔時安站在房間中央,看着縮在被子裏的金秋天和蹲在地上抱膝的安宥真,輕輕嘆了口氣。
“秋天,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本來動物做事多是憑着本能,不像人有這麼多心思,會發生那種事也很正常。”
這話一出,兩人瞬間炸了毛。
安宥真想起夢裏,自己在地上打滾撒嬌、搖着尾巴討好、抱着男主人的腿不肯放,被輕輕踢開又立刻撲回去的模樣。
金秋天則想起那個雨天,他把她從泥坑裏撿起來,揣進胸口的口袋裏,她緊緊貼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沉穩又有力。也正是貪戀這份溫暖,她才遲遲不願離開。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朝他吼道:
“你懂什麼啊——!!”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又尖又響,在房間裏來回迴盪。崔時安被吼得一怔,張着嘴眨了眨眼,滿臉尷尬,站在原地不知該道歉還是該乾脆退出去。
張員瑛坐在牀邊,腳尖輕輕晃着,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一場熱鬧。看了幾秒,她才慢悠悠開口。
“公子要不先出去一下?我跟她們好好聊聊。”
崔時安如釋重負,鬆了口氣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輕輕帶上。
走廊裏,李瑞還站在原地,依舊是那條格子睡褲配卡通貓T恤,手裏多了一杯水,正小口小口抿着。
直井憐已經換好了衣服,牛仔褲配衛衣,拉鍊拉到下巴,頭髮也紮了起來,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Liz也換了裝,一件高領毛衣,領子豎得老高,遮住了小半張臉。
三人並排站在走廊裏,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像是在看一隻從動物園跑出來的稀有動物。
崔時安被她們看得十分尷尬,站在走廊口,進退兩難——回安宥真臥室吧,那邊正在開“內部會議”,他進去不太妥;
去張員瑛臥室吧,一個人進去太尷尬。
去洗手間整理髮型洗臉吧,又感覺太不把自己當客人了,只好硬着頭皮,擠出一抹笑:
“早上好。”
直井憐搖搖頭:
“一點都不好。”
Liz跟着接話,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的後怕:“都快被你嚇死了。”
崔時安的尷尬更甚,僵在沙發旁,雙手都沒了去處。插進褲袋又侷促地抽出來,垂在身側也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李瑞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好奇,像個滿心期待聽故事的小孩子:
“歐巴昨晚什麼時候來的呀?我們都沒聽見開門的聲音。”
崔時安輕聲解釋:“快凌晨的時候到的。”
“是員瑛歐尼叫你過來的嗎?”李瑞又追着問了一句。
身旁的Liz伸手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語氣帶着點無奈的打趣:“呀,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員瑛讓他來的啊。”
崔時安順從地點點頭,臉上滿是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我現在就先走。”
話音剛落,三人立刻齊齊擺手阻攔。Liz的手擺得飛快,直井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李瑞更是直接站起身,快步擋在了他身前。
“不要走!你現在要是走了,員瑛歐尼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對啊,過來坐一會兒吧。”直井憐連忙拍了拍身側的沙發空位。
“歐巴要不要喫早餐?還有吐司,我去給你拿!”李瑞已經轉身往廚房跑,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兩聲輕響,又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眼巴巴看着他:
“酒也有的,要喝嗎?”
崔時安:“……”
“米秋嗦?”liz白了她一眼:“大早上喝什麼酒?把我買的牛奶拿來,再不喝要過期了!”
“內~”
崔時安就這麼被三個女孩噰喳喳地按在了沙發上。
直井憐把溫水推到他手邊,李瑞也已經從廚房折返,手裏攥着一整袋吐司,連封口夾都沒來得及拆開。
他坐在沙發正中間,被三個女孩團團圍住,活像被三隻軟乎乎的小貓圍堵、無處可躲的小老鼠。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輕聲道:
“……謝謝你們。”
第406章 我是你們的主人【含倔醬打賞加更】
臥室裏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
金秋天窩在牀頭,棉被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臉,安安靜靜靠着牀頭板,活像一隻縮在樹洞裏不肯露頭的松鼠,渾身都透着股緊繃的疏離感。
安宥真縮在牀尾,後背抵着冰冷的牀沿,雙臂緊緊環住膝蓋,下巴輕輕抵在腿上,模樣像極了被暫時趕出暖窩的大狗,蔫蔫的又帶着點不服氣。
兩個人一個踞在牀頭,一個縮在牀尾,全程彆着臉互不對視,空氣裏都飄着彆扭的僵持感。
張員瑛坐在牀正中間,安安穩穩地盤着腿,目光一會兒掃向牀頭的人,一會兒落向牀尾的人,看着兩人一模一樣的彆扭神情,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彎了彎。
“其實歐尼們換個角度想就好了,這也算一種特別的緣分啊。”
金秋天聞言,心裏瞬間蹦出兩個字——惡緣。
她沒把這話說出口,可臉上的神情已經替她表露無遺,嘴角下意識往下撇了一瞬,又很快強行壓了下去,眼底滿是不認同。
安宥真則直白得多,低着頭悶悶地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帶着點賭氣的尖刺:
“上輩子當狗的又不是你,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啊。”
張員瑛聽了不僅不惱,反而輕聲笑了笑,語氣軟乎乎的:“小狗多可愛啊,歐尼之前不還總說,想做一隻無憂無慮、不用操心任何事的小狗嗎?”
安宥真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語氣一下子慌了起來,帶着點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我、我那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誰要真的變成狗啊……”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悶在喉嚨裏,勉強擠出來的。
張員瑛抿着嘴輕笑一聲,目光在安宥真泛紅的臉頰上頓了片刻,隨即緩緩移向牀頭的金秋天,語氣輕飄飄的:“不過說起來,上輩子歐尼咬死的,可不只是松鼠而已,我養的小雞,也被你追着咬死過好幾次呢。”
安宥真聞言臉頰一熱,聲音拔高了:“我給你買的炸雞還少嗎?賬早就還清了!”
她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這句話的邏輯好像哪裏不對,但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來。她閉嘴了。
張員瑛脣角噙着一抹湹男σ猓D頭望向縮在牀頭的金秋天,輕聲喚道:“歐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