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78章

作者:荷拉咕

其他人一聽,也紛紛跟着點頭。

“是啊是啊。”

“要不你和他約個時間,我們大家一起請他喫個飯吧?”

“他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不感謝一下說不過去。”

雪允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手指在地板上無意識地畫着圈。

前兩天的夢還在腦子裏轉——薛芸兒偷了崔淵的軍械,假借他的手令,把東西叩劫羾唤o阿倍。

她背叛了崔淵,也背叛了裴珠兒。

她現在根本沒臉見崔時安,甚至連電話都沒打過。

“下次再說吧。”

她的聲音有點幹:“這兩天他去外地了。”

吳海嫄沒有多想,認真叮囑道:

“那你務必先向他道個謝,回頭再單獨約個時間,我們當面表達一下謝意。”

雪允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臉上原本的笑容迅速消失。

屏幕上明晃晃地寫着四個字——員瑛前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不想接,也沒掛,就那麼拿着,等着對方自己掛掉。

吳海嫄見她遲遲不接電話,好奇地探過頭:

“誰打的?怎麼不接電話呀?”

“嗯……”雪允咬了咬嘴脣,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但聲音很生硬,像一根繃緊的弦:

“有事嗎前輩?”

電話那頭的張員瑛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這丫頭在跟自己生氣,柔柔聲音隨之傳過來:

“今晚有空嗎?有空的話一起喫個飯吧。”

喫飯?雪允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怎麼?上次揶揄我還沒揶揄夠嗎?還想再來一遍是嗎?

“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

她話音裏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張員瑛毫不氣餒,這次還特地帶上了幾分撒嬌:

“欸——幹嘛還生我氣啊?上次跟你鬧着玩呢——”

雪允的臉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那種被人戳中了之後、又不想承認的、氣急敗壞的紅。

“我沒生氣啊!”

她的聲音拔高了,在練習室裏迴盪。

說完,她看見成員們都驚訝地看着自己,連忙拿着手機走到外面。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音。

她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張員瑛聽見她的嚷嚷聲,心裏有點不爽。

臭丫頭,居然還敢兇她,果然跟前世一個樣!

但她的聲音還是那副溫柔禮貌的樣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啦,不管你有沒有生氣,都給我一個機會當面向你道歉好嗎?就今晚一起喫個飯吧,我預約了一家牛排館,那裏的和牛很不錯喲——”

咕嚕,雪允嚥了一下口水。

和牛。

那種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雪花一樣紋路的、入口即化的和牛。

她還沒喫過呢。

可自尊心告訴她,絕對不能就這麼妥協,區區和牛就想收買我嗎?

沒門兒!

而張員瑛見她不說話,又道:“這家米其林餐廳很難預約的喲,我也是好不容易纔託人預約到呢,聽說今晚還有特別菜式呢。”

咕嚕,雪允又咽了一下口水,要是張員瑛在她剛喫過飯打這種電話,她自信絕對不會動心,可偏偏這會兒練了一下午舞,正是前胸貼後背的時候……

她咬着嘴脣,遲疑地問道:

“歐巴呢?他去嗎?”

張員瑛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有門,呵,還真是個大饞丫頭。

於是她的聲音更柔了,像在哄小孩:

“今天就我們倆,是姐妹局唷~”

她停了一下,見雪允沒吭聲,又補了一句,尾音往上翹,帶着一點撒嬌的意味:

“你要是不來,那就是真的在生我氣唷,我們可是兩世緣分的好姐妹呀,幹嘛那麼小氣呀——”

雪允握着手機,站在走廊裏,看着窗外的天。

雲層很厚,灰濛濛的,陽光透不過來。

她又猶豫了。

這次不是因爲和牛。

是因爲張員瑛說的那句“姐妹”。

前世薛芸兒和裴珠兒是好姐妹,但薛芸兒背叛了她。

站在雪允的立場,其實應該她向張員瑛道歉纔對。

她這幾天沒臉見崔時安,也沒臉見張員瑛。

她生氣不是因爲張員瑛揶揄她,是因爲她自己心虛,又不想讓人看出來,所以先用生氣把對方擋在外面。

她覺得自己纔是最卑鄙的那個人。

明明背叛了人家,卻又不敢正面面對。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晚上喫和牛的決心:

“行,那就待會兒見吧。”

……

漢南洞的夜晚來得早。

六點鐘剛過,天色就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玻璃窗裏透出來,落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傍晚下過一場小雨,地上還有積水,燈光在水窪裏碎成一片一片的。

雪允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

英文燙金,在暮色裏閃着細碎的光。

她攥着手機,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暖氣撲面而來,帶着烤肉的香氣和紅酒的醇厚。

燈光是暖調的,餐桌鋪着白色的桌布,每張桌上都擺着一支細長的蠟燭,火苗在微風裏輕輕晃動。

張員瑛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打底衫,布料很薄,貼在身上,勾勒出鎖骨和胸口的弧度。

長髮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着,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胸前一枚吊墜垂在鎖骨下方,亮閃閃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看起來就很貴。

耳朵上戴着一對精緻的耳環,細細的鏈子垂下來,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整個人坐在那裏,像從雜誌裏裁下來的一頁。

雪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邉油馓祝�拉到下巴,灰色邉友潱咨動鞋。

脖子上圍着一條格子圍巾,圍巾的邊角塞進外套領口裏,鼓鼓囊囊的。

頭髮紮成丸子頭,幾縷碎髮從皮筋裏翹出來,在耳邊支棱着。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身打扮像個鄉巴佬。

張員瑛看見她了,笑着招了招手:

“這邊。”

雪允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把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在包上,目光從水晶吊燈掃到白色桌布,從燭臺掃到穿着西裝的服務生,又收回來,落在自己的袖口上。

袖口有一點毛邊,不知道是穿太久還是洗太多次了。

張員瑛看了她一眼,嘴角帶着笑,語氣嗔怪,像在跟一個遲到的朋友撒嬌:

“怎麼現在纔到呀?等你好一會兒了。”

“米啊內。”

雪允的聲音很小,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她目光落在張員瑛胸前那枚吊墜上,接着又看了看她的耳環,細細的鏈子,墜着一顆小小的寶石。

她不知道那些東西多少錢,但她知道肯定不便宜。

她把手縮到桌子底下,手指摸了摸自己圍巾的邊角。

格子圍巾是在網上買的,打折的古馳,六萬八。

她記得很清楚,因爲她猶豫了好幾天才下單。

張員瑛把菜單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喫什麼。”

雪允翻開菜單。

紙張很厚,摸起來滑滑的,像摸到一塊綢布。

上面寫着韓文,也寫着英文,每一道菜的名字都很長,長到她懶得唸完。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手指在頁邊停了一下。

她認得那些數字後面的零,也認得那些零前面的數字。

一塊牛排夠她喫一個月的飯。

她把菜單合上了:

“前輩點吧,我都可以。”

張員瑛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沒有推讓。

她叫來服務生,點了兩份和牛套餐,又加了一份前菜和一瓶紅酒。

服務生記下來,退開了。

雪允坐在對面,手還放在包上,沒有動。

張員瑛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她,語氣裏帶着一點嗔怪:

“幹嘛又叫前輩呀?你要是不想叫珠兒,就叫員瑛好了。”

雪允的手指在包帶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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