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71章

作者:荷拉咕

車窗外的天空還很亮,陽光從雲縫裏漏下來,一道一道的,落在車頭上。

他打開收音機,電臺裏在放一首很老的抒情歌,旋律舒緩,女聲輕柔。

他跟着哼了兩句,跑調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關掉了。

開了十多分鐘,天色忽然變了。

剛剛還很明媚的天空像被人潑了一層墨,從西邊開始往東邊漫,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沉甸甸的,像一牀溼透的棉被蓋在頭頂。

風也起來了,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着雨前的潮氣。

這時,車輛突然發出警報。

崔時安看了一眼儀表盤。

發現是電池電量不足的提示燈亮了,黃色的,一閃一閃的。

他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之前忘了檢查電量。

這段時間開賓利開習慣了,加油就走,壓根就沒想起充電這一茬。

他拍了拍方向盤,嘆了口氣,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導航搜索附近的充電樁。

結果顯示附近充電樁大都要排隊,最少也要等二十多分鐘。

唯一一個不排隊的,在幾公里以外的度假區。

他想了想,反正也沒多遠,乾脆下了快速路,跟着導航的指示,往度假區開去。

結果導航把他帶到了一條沒有鋪裝的小路上。

崔時安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

路兩邊是荒地,長滿了枯草,風一吹,草葉子嘩嘩地響。遠處有幾棵樹,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一道道乾裂的傷口。

沒有別的車,沒有行人,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可惜電量已經見底了,這種情況下,只能硬着頭皮往前開,又走了幾百米後,導航說到了。

崔時安停下車,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所謂的“度假區”——一棟孤零零的別墅,灰白色的外牆,牆面斑駁,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經翹起來了,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

度假村?門口沒有任何標識說明這裏是什麼地方。

甚至周圍什麼都沒有,除了荒地就是枯草,連一棟別的房子都看不見。

“真是跟缺德導航一個樣啊……”

崔時安嘆了口氣,下車找充電樁,繞着別墅走了一圈,連個充電樁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站在別墅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準備敲門。

結果那門自己開了。

第390章 江北王南巡【含倔醬打賞加更】

周圍並沒有風,門裏面也沒有人,就那麼開了,露出裏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鋪着灰色的地磚,縫隙里長着青苔,周圍種了些花草,感覺很像那種對外出租的民宿。

不過院子的角落裏,確實立着一個充電樁。

崔時安鬆了口氣,能充電就好。

“有人嗎?”

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以爲主人家在忙,於是先把車開到院子裏,拉出充電槍,插上。

儀表盤上的充電指示燈亮了,綠色的,一閃一閃的。

做完這一切後,崔時安推門下車,準備跟主人打聲招呼:

“有人嗎?我借你家充電樁用用?”

幾秒鐘後,別墅旁邊的車庫才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很矮,佝僂着背,衣服裹得嚴嚴實實,褲子都已經拖到地了,看不出胖瘦。

他戴着一條厚厚的圍巾,只是戴的方式很奇怪,從頭上到脖子,纏繞着到胸口,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跟個阿拉伯人似的。

那雙眼睛是青灰色的,瞳仁很淡,像蒙了一層灰,眼珠凸出,看人的時候不眨眼。

甚至走路的感覺也很奇怪,像是腳不沾地,又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半點聲音,但他並沒有過來,而是站在門口那邊望着這邊。

崔時安看着那雙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遠遠地對他笑道:

“麻煩借你家充電樁用用,待會兒充好了會給錢。”

那人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關節生了鏽。

然後轉身往回走。

崔時安皺了皺眉,隨後收回目光,靠在車門上,給申有娜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在充電。

這時,天上開始落雨點了。

先是幾滴,砸在車頂上,啪嗒啪嗒的。

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幾秒鐘的工夫就變大了。

雨簾從屋檐滴下,在地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這種季節下雨,倒是不常見。

崔時安拉開車門,坐進去。

雨打在車窗上,噼裏啪啦的,外面的世界變得模糊起來,那棟別墅在雨裏只剩下一個灰白色的輪廓,像一幅被水泡過的畫。

過了幾分鐘,那個人又出來了。

他端着一杯熱水,從門裏走出來,走進雨裏。

雨水落在他身上,順着衣服往下淌,但他走路的姿勢沒有變,速度沒有變,端杯子的手也沒有抖。

他走到車窗外,站住,杯子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在雨裏變成一縷細細的白霧。

崔時安降下車窗。

雨水從車窗縫隙濺進來,他發現對方那隻端杯的手,也戴了手套。

他沒有多問,接過杯子,笑了一下。

“謝謝。”

不過崔時安並沒有喝,只是那樣捧着,就像是在吸收杯子表面的溫度取暖。

那人也沒有走,站在車窗外,雨水順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低着頭,露出圍巾縫隙裏的一線青灰。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

聲音很沙啞,像砂紙在木頭上磨,又像是什麼東西被壓在喉嚨底下,掙扎着擠出來的。

“你看我像誰?”

崔時安手搭在車門上,看着那雙青灰色的眼睛,嘴角翹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

“昊天玉皇大帝?”

那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圍巾那道縫隙裏,青灰色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又放大了。

它沒有動,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過了兩秒,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啞: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崔時安眼中露出幾分譏誚之色,乾脆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那些嘀嗒落下的雨水,在靠近他周身寸許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屏障,斜斜向旁偏開,連半點都沾不上他的衣袍。

他就那麼安然立在雨幕之中,周身彷彿自成一方無雨之地,靜靜望着那雙青灰色的眼睛:

“西天如來佛祖?”

那人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它的身體開始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骨頭裏往外顫的那種抖。

圍巾下面的喉嚨裏發出一種聲音——不是說話,不是尖叫,是那種被壓在胸腔裏的、悶悶的、像什麼東西要炸開之前的嗡鳴。

崔時安收起笑容,看着那雙眼睛,嘲諷像釘子般,一顆一顆地從口中釘出來:

“討封討到本座頭上來了,活膩了麼?!”

他的眼睛變了。

虹膜從深褐色變成了金色,瞳孔拉長,變成一道豎直的細線。

那雙眼睛在雨幕裏亮了一下,像兩塊被點燃的炭,暗金色的光從眼眶裏溢出來,落在那具矮小的身體上。

那人的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似乎非常恐懼,它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喉嚨裏只擠出一聲尖銳的、短促的氣音。

然後它轉身就跑。

但不是人的跑法。

它的身體往前一撲,四肢着地,袍子在空中展開又落下,像一隻受驚的獸。

圍巾從身上脫落,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溼,身體從衣服裏鑽了出來。

那是一具棕黃色的身體,

四條腿,細長的尾巴,尖嘴,小耳朵——一隻狐狸。

它的四肢在地面上刨動,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就竄到了別墅的牆根下,爪子勾住牆面的縫隙,往上爬。

崔時安追了兩步,路過別墅時,看見門內,靠近玄關的位置,躺着一個人,上身赤裸,面朝上,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心臟的位置赫然有個大洞,暗紅色的血漬從身下蔓延開來,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崔時安的目光一凝,怒音暴起:

“畜生還敢害人性命??”

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一展。

一柄淡青短矛在掌心凝聚,在雨幕裏泛着冷光。

矛身上的紋路像流水一樣滾動,從掌心延伸到矛尖,又從矛尖收回到掌心。

然後手臂掄圓,擲了出去!

短矛破開雨幕,帶着一聲尖銳的呼嘯,精準地釘在那隻狐狸的背脊上。

狐狸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爪子從牆縫裏滑脫,身體從牆上墜落,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它在泥水裏掙扎了兩下,四條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雨還在下。

落在狐狸的屍體上,落在那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上,落在那件空蕩蕩的袍子和圍巾上。

崔時安眼睛已經恢復了原樣,直接轉身,回到車裏找手機,儀表盤上,充電指示燈還亮着,綠色的,一閃一閃。

與此同時,申有娜打着傘在父母樓下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崔時安過來。

雨越下越大,傘面上的雨點砸得噼裏啪啦的,牛仔褲腳都快被雨水打溼了。

“莫呀,才二月怎麼還下大雨?”

申有娜狐疑的嘀咕着,拿出手機想給崔時安打電話,問問到哪了,屏幕剛亮起來,崔時安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她立刻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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