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392章

作者:荷拉咕

小圓又看了倭女一眼,她已經靠在車軲轆上,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

但她覺得,她可能沒睡。

火光下,那張臉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總像是藏着什麼。

她忽然有點可憐這個女人。

“這位娘子,”她小聲開口,“到了登州港,您要坐很久的船吧?”

倭女睜眼看了看她。

“嗯。”

“那……要不要我給您準備些乾糧?路上喫。”

倭女愣了一下。

小圓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就想着……船上可能喫不好……”

倭女看着她,看了好一會兒:

“謝謝你。”

聲音很輕。

小圓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那種似笑非笑的打量,也不是敷衍的客套。

小圓搖搖頭,彎了彎嘴角:

“不用謝,您路上保重。”

火堆還在燒,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三個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夜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照着這一小片空地,照着那輛停在一旁的馬車,照着火堆旁三個沉沉入睡的身影。

湯鍋還架在火上,餘溫尚存。

空氣裏,羊肉湯的香味還沒有散盡,混着松木燃燒的氣息,在夜色裏飄蕩。

雪允是被自己的口水嗆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嘴角溼漉漉的,伸手一摸——枕頭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明晃晃地印在那兒。

她猛地清醒,飛快地側過頭,往對面牀鋪看了一眼——

金智友還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她鬆了口氣,悄悄把枕頭翻了個面,乾的那一面朝上,溼的那面壓到下面。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躺下來,盯着天花板。

腦子裏還殘留着夢裏的味道。

那鍋羊肉湯,濃白的湯底,軟爛的羊肉,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花椒、胡椒、茱萸……八種香料,一樣不少,熬出來的味道。

和昨天在IVE宿舍喝到的,一模一樣。

連名字都一樣。

八香羊羹。

雪允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細縫。

莫嚕侩y道是巧合嗎?

她想了想,又覺得好像也說得通。

畢竟是一千多年前的菜餚,做法說不定早就傳下來了,張員瑛前輩家裏是開餐館的,從哪兒學到的也不奇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又想起另一件事。

申有娜前輩居然會做飯?

她眼前浮現出申有娜單手叉腰、指着她腦門說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誰能想到呢,那位在公司裏走路帶風、天天對她指指點點的前輩,一千多年前居然是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小丫鬟。

她越想越好笑,把臉埋進枕頭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哼哼,看在你曾經給我下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笑夠了,她又翻了個身,盯着天花板。

可那個倭女呢?

劉知珉歐尼。

她一個人回倭國,真的沒關係嗎?

她想起夢裏那個女人端着碗不說話的樣子,想起薛芸兒說“你到時候坐另一條船回倭國”時她收緊的手指。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她只是覺得,一個人坐那麼遠的船,應該很孤單吧。

雪允盯着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摸過牀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時間還早。

她點開和崔時安的聊天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了想,還是沒發消息。

等會兒再跟他說吧,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在路上喫了一頓飯而已。

她把手機放回去,靠在牀頭,抱着膝蓋。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盯着那道金線,腦子裏又冒出那鍋湯的味道。

八香羊羹。

真好喝啊。

另一邊。

一臺黑色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首爾的街道上。

張員瑛靠在窗邊,望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手裏握着手機,屏幕暗着,什麼也沒看。

昨晚的夢還在腦子裏轉——篝火,湯鍋,薛芸兒問她叫什麼,她說“八香羊羹”。

就這些。公子呢?

連個影子都沒見着。

她皺了皺眉,心裏有點煩躁。

做了那麼多次夢,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

然後她忽然愣住了。

八香羊羹。

這個名字,不是她昨天隨口起的。

是千年前的她起的,是小圓起的!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明明在場那麼多人,薛芸兒,還有那個倭女,難道都沒有手嗎?

憑什麼就她一個人忙前忙後,燉湯、盛湯、連外套都脫下來給薛芸兒蓋上?

那丫頭居然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還有那個倭女,竟然真的要她準備路上喫的食物?

張員瑛越想越氣,我前世真是太善良了,怪不得走到哪都被人欺負!

“阿西——”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車廂裏安靜了一秒。安宥真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金秋天從化妝鏡裏看過來,直井憐摘下耳機,Liz嘴裏的零食都忘了嚼。

李瑞更是直接從前排轉過身,眼睛瞪得圓圓的:“歐尼?你說什麼?”

張員瑛臉一下子熱了。

“……沒什麼。”她飛快地閉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裝睡。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追問。

張員瑛閉着眼睛,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腦子裏又冒出薛芸兒昨晚說的那句話——“再過幾日就能到登州,到時候直接坐船去熊津,就能見着你家公子了。”

登州,登州港?她睜開眼,拿出手機,點開地圖。

手指懸在搜索框上,卻不知道該怎麼打字——登州是哪兩個字?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只好把手機放下,繼續望着窗外發呆。

“中午想喫什麼?”經紀人從前面探過頭,“我好提前訂餐。”

車廂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韓食!”安宥真第一個舉手。

“我不喫,減肥。”Liz搖搖頭。

“麪包!”直井憐說。

“中餐!”金秋天和李瑞幾乎同時開口。

張員瑛眼睛一亮!中餐,她阿爸就是開中餐館的,應該知道吧?

於是她立刻拿起手機打電話。

“喂,阿爸。”

“怎麼啦,wuli女兒?”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爽朗的聲音。

張員瑛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阿爸,或許知道登州這個地方嗎?”

“登州?”父親愣了一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張員瑛頓了頓,“一個古代地名。”

“啊,你說煙臺呀。”父親笑起來,“知道啊,山東那邊,怎麼,有行程要去那邊?”

“沒有沒有,”張員瑛連忙說,“就是隨便問問,阿爸,登州是哪兩個字?你發給我吧。”

“行行行。”父親也沒多問。

“對了,”張員瑛想起另一件事,“地皮的事,有消息了嗎?”

“有。”父親說,“今天打算去看看。”

張員瑛眼睛一亮:“在哪?”

“城南市。”

“城南市?”她皺起眉,“是不是遠了點?”

“首爾的地皮太貴了,”父親耐心地解釋,“你又要清淨一點的地方,只能考慮周邊的土地呀。”

張員瑛想了想,勉強點點頭:“那好吧,阿爸你去看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發照片。”

“知道了知道了。”父親笑着應下來。

電話掛斷。張員瑛把手機握在手裏,看着手機裏父親發來的消息,登州,煙臺,山東。

立刻複製到地圖上開始搜索,當看見地圖上那道跨越山海,那條短短的直線,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落在她臉上。

她眯了眯眼,心裏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今晚,一定要見到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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