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再不快點。”劉知珉說着,有意無意地看了崔時安一眼:“說不定又給人搶了。”
崔時安裝作沒看見,仰頭欣賞牆上那幅藝伎圖。
“那打算什麼時候搬呀?”
“看看再說吧。”劉知珉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眼睛亮起來,“哦莫,你家和我家的朝向好像差不多呢,我那邊也能看見蠶院。”
金冬天湊過去,笑嘻嘻地打趣:
“喔唷~歐尼這麼快就‘我家我家’了?明明尾款都還沒付呢。”
劉知珉臉微微一紅,裝作沒聽見,捏起窗簾看了看。
“Giselle,這些都是你自己選的啊?”
“嗯。”Giselle點點頭,“我先在網上看了設計師的樣板,然後自己找商店做的。”
“顏色看起來不錯啊,還是雙層的。”
劉知珉說着,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崔時安。
“你過來看看,我們也做這種款式怎麼樣?”
崔時安放下手機,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摸了摸窗簾布料。
“嗯,是不錯……”
其實他不太理解爲什麼她們對黑白灰這麼情有獨鍾。
但這時候只要順着豬豬蛇的意思,給點情緒價值準沒錯。
劉知珉果然滿意地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打算回頭找人照着做。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她興致盎然地往臥室走,腦子裏已經在勾勒藍圖。
崔時安跟在後面,不停地點頭稱是。
臥室,衣帽間,陽臺,儲物間——劉知珉把每個角落都參觀了一遍,櫃子怎麼擺,牀怎麼放,衣帽間的佈局怎麼調整,統統給出意見。
“再留一個房間做健身房,”她邊走邊說,眼睛亮亮的,“另外再做一個恆溫酒櫃……”
寧寧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突然插嘴:
“baby的房間呢?歐尼不準備嗎?”
劉知珉的臉“唰”地紅了。
“那……那種事還早嘛……”她支支吾吾地搪塞,“以後再說了……”
Giselle在旁邊偷笑:
“是啊,人家時安還在上學呢……”
“他馬上畢業了。”劉知珉立刻強調,“還有一個月。”
那語氣,好像這樣就能顯得男友更成熟似的。
“時安xi找到工作了嗎?”Giselle好奇地問。
崔時安點了點頭。
劉知珉愣了一下,轉過頭看着他:
“什麼時候找到的?怎麼都沒告訴我?”
“小事而已,忘了說。”
劉知珉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金冬天已經迫不及待地搶問:
“哪家公司啊?是財閥企業嗎?”
“JYP。”
崔時安隨口答道。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冬天誇張地嚷嚷起來:
“幹嘛不來我們SM啊?姐夫真是背信者!”
寧寧也捂着胸口,一臉沉痛地往後退了一步:
“哦多尅?因爲姐夫受傷了……”
劉知珉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她看來,這肯定是申有娜在背後慫恿的。
明明說好了開咖啡廳的,結果一聲不響跑去入職JYP?
西八。
Giselle也是那場矛盾的見證者,連忙打圓場:
“在JYP做什麼呢?要是一般的跑腿工作,還不如來我們SM。”
“是啊,”寧寧也湊過來,“我們公司樓下的商店隨時都在招人。”
“就是一些簡單的管理工作。”崔時安解釋道。
把控公司氣撸菜闶且环N管理崗位吧?總不能說我在JYP當神,辦公室是一座廟……
“管理什麼啊?練習生嗎?”
“不是……其他崗位。”
“那工資多少呢?”
“年薪十五億。”
崔時安諏嵉卮鸬馈�
另外十五億要給多靈,說好了對半分的,不能寒了那小丫頭的心。
“十五億??”
金冬天眼睛瞪得滾圓。
“這比我們公司的理事都高了吧?”
寧寧一臉不信:“姐夫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劉知珉卻沒說話。
她不覺得崔時安會撒這種謊,看來這裏面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好啦好啦,那麼激動幹嘛。”她揮揮手,把幾人趕開:“你們姐夫本來就很優秀好吧?”
等人都散了,她拉着崔時安走進Giselle家的娛樂房,關上門。
然後擺出那個標誌性的抱胸姿勢。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崔時安看着她那張板着的小臉,忽然笑了。
他雙手往前一探,直接把人撈進懷裏。
“很想知道嗎?”
劉知珉拍他的手。
“快說!”
崔時安沒鬆手,反而把她翻了個面,從後面握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湊到她耳邊,輕輕往裏吹了口氣。
“也沒什麼,就是被樸振英供奉了。”
劉知珉眉頭皺起來。
“那他要你做什麼?幹壞事嗎?”
崔時安淡淡笑道:
“有些人內心缺乏穩定的自我支撐,只有依附於強大的外部力量,才能獲得安全感與方向感。”
“然後呢?”劉知珉眨眨眼,表示沒聽明白。
“一旦失去可依靠的對象,便會時刻惶恐、做事無措,所以他們一生都在尋找心靈寄託,可能是一段庇護關係,一種宗教信仰,或是一個能替自己扛住風雨的存在。”
說到這兒,崔時安下了結論:
“樸振英就是這樣的人。”
劉知珉沉默了片刻,疑惑道:
“那他求你,你……就答應讓他供着了?”
“嗯。”崔時安點點頭,“對他來說,有個能信的東西,心裏踏實;對我來說,多點香火,多點力量,各取所需。”
劉知珉想了想,好像也沒毛病:
“那JYP那些藝人怎麼辦?他不會又搞什麼幺蛾子吧?”
“不會。”崔時安說,“他現在乖得很。”
劉知珉點了點頭,突然察覺到剛纔還在外面的手,已經鑽進衣服裏了,那張小巧的臉蛋立刻轉過來,皺起眉毛。
“幹嘛?我也在尋找我的信仰呀?”
崔時安嘴角露出壞笑:
“怎麼?不願意讓我信仰你嗎?”
劉知珉臉微微一熱,嗔怪道:“你那是信仰我嗎?明明是信仰她們。”
說着便從他懷裏掙出來:
“行了行了,出去吧,別讓人家以爲我們在裏面幹什麼。”
外面,金冬天看着二人從房間出來,調侃道:“這麼快就結束了嗎?都沒聽見聲音呀~”
劉知珉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去,聞言瞪了瞪她:“淨會胡說八道。”
“我可沒胡說,”金冬天促狹的努了努嘴:“歐尼肩帶掉了都沒發覺嗎?”
“內?”劉知珉急忙歪頭一看,發現自己肩帶還好好的,再看金冬天那樂不可支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上了這丫頭的當!
“吼!”豬豬蛇發出一聲怪叫,朝沙發撲了過去……
……
夜晚的靈光郡,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
考古工地上的燈還亮着,白晃晃的,照着那個被挖開的墓坑,照着坑邊堆着的土,照着那些一夜沒睡的人。
韓正洙站在墓坑邊上,彎着腰,盯着底下那扇已經清理出來的後室石門。
他身後站着幾個學生,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着泥土和枯草的氣味,把燈吹得晃了一下。
“老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可以開了嗎?”
韓正洙沒答,他看着那扇石門,看了很久。
門是青石的,表面斑駁,門楣上刻着些紋路,是中原的狻猊,線條蒼勁,即便過了千年還是能看出當初的力道。
他做了一輩子考古,見過太多墓,可這座不一樣。
從挖到第一塊磚開始,他就知道這座墓不一樣。
“開。”他說。
學生們動起來。
有人拿撬槓,有人墊木板,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韓正洙站在旁邊,看着那扇門一點一點地開。
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坑底悶悶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嘆氣。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