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358章

作者:荷拉咕

牆角的水缸裏還養着兩條魚,是公子走之前買的,說給她喫,熬湯補補身子,但她卻一直捨不得喫,怕喫了,公子就回不來了。

竈房的煙囪上落了幾片瓦,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

窗戶的紙破了個洞,一直沒補。院角的柴堆塌了一半,亂七八糟地堆着。

她看着這些,忽然想起公子臨走前說的話:

“我走後,記得把家照看好。”

“等我立功回來,咱們換個大院子,到時候你再好好侍弄,種點花草,養幾隻雞——你想怎麼弄都行。”

小圓咬了咬嘴脣。

她抬起頭,又看了看那扇破了個洞的窗戶。

要是公子回來,看見家裏這麼破敗,肯定會說:

“你這丫頭,怎麼當的家?”

想到這裏,她趕緊又擦了擦眼睛。

不能哭了。

得幹活。

她擼起袖子,大步朝竈房走去。

檢查了一圈,她發現問題不少——窗戶破了個洞,竈臺塌了一角,柴堆歪了,籬笆鬆了,水缸裏那兩條魚瘦得只剩骨頭。

她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先補窗戶,找塊舊布,剪成合適大小,糊上漿糊,小心翼翼貼在破洞上。

貼完退後兩步看了看,歪了,又撕下來重貼。

再修籬笆,蹲在地上,把鬆動的木樁一根根敲緊,用麻繩捆牢。

手上磨出兩道紅印子,她也不在意。

整理柴堆,一根一根重新碼好,碼得整整齊齊。

打掃院子,掃帚嘩嘩響,灰塵揚起來,嗆得她直咳嗽。

收拾竈房,鍋碗瓢盆都洗了一遍,竈臺塌的那一角先用磚頭墊着,等明天再找泥瓦匠。

最後去看那兩條魚。

瘦得都快翻肚皮了,她趕緊撒了把食。

幹着幹着,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小圓愣了愣,這纔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還沒喫東西。

她摸出懷裏那半張幹餅——已經涼了,硬邦邦的,邊角還沾着灰。

又去廚房缸裏舀了半碗水。

她端着碗,拿着餅,在院裏的臺階上坐下。

咬一口餅,喝一口水。

那餅又乾又硬,嚼起來費勁。但她喫得香噴噴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頭,看着面前這座小院。

窗戶補好了,籬笆修好了,柴堆碼整齊了,院子掃乾淨了。

明天再找人修竈臺。

後天把水缸刷一刷。

大後天……

她想着想着,又傻笑起來。

公子,你等着我。

我很快就來了。

另一邊薛府。

薛芸兒剛回屋換了身衣裳,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有下人來報——

“小娘子,裴家娘子來了。”

薛芸兒脣畔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快請她進來吧。”

她走到門口,倚着門框,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穿過迴廊,款款走來。

裴珠兒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髮髻上簪着一支白玉蘭花簪,走動間裙襬輕搖,青絲微晃,端的是端莊秀麗。

薛芸兒看着她走近,故意笑道:

“珠兒姐這麼快就來了?想必不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裴珠兒腳步微頓,嗔怪地睨了薛芸兒一眼,臉頰泛起薄紅:

“我就是來看你的。”

“是嗎?”

薛芸兒歪着頭,笑得促狹。

“那看也看過了,小妹舟車勞頓,要歇息了喲?”

她作勢要關門。

“哎呀你——”

裴珠兒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抵住門板,呼吸微急。

薛芸兒笑出聲,讓開身子,把人迎進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進來坐。”

兩人在廳中落座。丫鬟端上茶來,又退了下去。

茶香嫋嫋。

裴珠兒端着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湝的陰影。

薛芸兒也不說話,就那麼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沉默了幾息。

裴珠兒終於忍不住了,放下茶盞,裝作隨意地問:

“這次去遼東……可見着他了?”

薛芸兒眨眨眼:“誰?”

裴珠兒瞪她一眼。

“你說誰?”

薛芸兒“噗嗤”笑出聲:

“見着了見着了,你託我帶信我給他了。”

裴珠兒眼睛亮了亮。

“那他……”

她頓住,沒往下說。

但那雙眼睛已經替她問完了——他聽了之後什麼反應?有沒有什麼話帶給我?

薛芸兒搖搖頭。

“見面倉促,他來不及寫信。”

裴珠兒眼裏的光暗了暗。

她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着茶盞邊緣,沉默着。

薛芸兒見她這副模樣,心裏有些不忍。

“不過他倒是託我幫他在你面前美言幾句。”

裴珠兒急忙抬起眼。

薛芸兒笑道:

“他說,因爲國事耽擱,沒辦法立刻回來與你完婚,心裏很是過意不去,讓我千萬跟你說一聲,別生他的氣。”

裴珠兒怔住了。

那點失落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委屈,最後都化作眼底微微泛起的溼意。

最後垂下眼,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清晰:

“男子漢大丈夫,自當以建功立業爲優先,我……我並未怪他……”

薛芸兒看着她那張嬌豔的臉,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忍不住嘆道:

“崔世兄還真是個有福氣的男子啊。”

裴珠兒嗔了她一眼,抿了抿脣,沒說話。

薛芸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神色認真了些。

“對了,這次回來路過清河,你讓我帶的話,我也帶到了。”

裴珠兒神情一凜。

“她怎麼說?”

“當然是好好誇了你這個未來嫂嫂一番啊。”

薛芸兒笑了笑。

“她還說,那孩子可以先送到清河去,由她撫養,等你們完婚了,再送回來,免得……”

薛芸兒說到這兒,咧嘴笑了一下:

“說免得敗壞你名聲。”

裴珠兒搖了搖頭。

“聽說她從小身子骨不好,這種事怎能麻煩她?我自己來就行。”

薛芸兒看着她,眼神有些複雜。

過了半晌,才又道:

“我照你的話說了,孩子生母已死,但你真的打算一直瞞着這件事嗎?”

裴珠兒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靜如水,卻隱隱透着一絲堅決:

“反正我早已與那倭女約定,孩子生下就放她走,等她回了倭國,這件事就不會再有人知道。”

她說完又看向薛芸兒:

“不如你下次出遠門的時候,幫我送送她。”

薛芸兒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你是說……讓我在半路上把她咔嚓……”

“哈。”

裴珠兒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

“我有那麼狠心嗎?”

薛芸兒捂着被她拍過的地方,嘿嘿乾笑了兩聲,顯然是在說,你不是一直挺狠的嗎?

裴珠兒白了她一眼。

“我是讓你順路把她送到山東,看着她上船。”

薛芸兒鬆了口氣,誇張地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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