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吳海嫄搖搖頭,嘴角往下撇了撇:
“和一個男生。”
“哇——!!!”
宿舍裏瞬間炸開了鍋。
張圭真一把抓住雪允的胳膊:
“歐尼果然還是偷偷談戀愛了嗎?!”
樸珍眼裏閃着八卦的光:
“對方是誰呀?愛豆嗎?演員嗎?模特嗎?”
“不是。”吳海嫄搖搖頭,扶着雪允走進臥室:
“應該就是素人。”
“那長得帥嗎?”張圭真追問,“個子高嗎?”
“內,個子非常高!”金智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又往上抬了抬,最後得出一個大概的結論:
“應該有1米9左右?”
“哇……”張圭真眼睛更亮了,“那跟李光洙前輩一樣高了?”
“差不多吧。”
“真好奇長什麼樣啊……”裴真率託着腮,一臉嚮往,“歐尼你沒拍照片嗎?”
“好啦好啦。”
吳海嫄拍拍手,及時終止了這個越來越歪的話題:
“雪允喝醉了,讓她先休息吧。”
隨後她又叮囑金智友晚上記得多照顧一下。
“內~”少女乖巧地點頭,成員們陸續散去,吳海嫄順手帶上了門。
臥室裏安靜下來。
雪允閉着眼睛躺了一會兒,聽着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慢慢睜開眼。
她撐起身子,朝對面牀上看去。
金智友正縮在被子裏玩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
雪允衝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金智友愣了一下。
她警惕地看着雪允,下意識抓起旁邊的抱枕擋在胸前。
“幹嘛?”她聲音裏帶着戒備,“歐尼該不會想對我發酒瘋吧?”
雪允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呢?你去外面找根針來。”
“針?”金智友更警惕了,“歐尼要針幹嘛?”
雪允裝模作樣地捶了捶胸口,皺着眉說:
“喫噎住了,你去找根針幫我扎一下手指。”
金智友盯着她看了兩秒。
“……真的假的?歐尼剛纔怎麼不說呀?”
“快、點、去!”
“內。”少女不情不願地跳下牀,踩着拖鞋“噠噠噠”跑出臥室。
沒一會兒,她又跑回來,手裏捏着一根細細的別針。
雪允把手伸過去。
結果金智友捏着針,盯着那隻白皙纖長的手,看了半天,愣是下不去手。
“歐尼……”她聲音發虛,“我怕……”
“有什麼好怕的?”雪允催促,“讓你扎就扎。”
“那我真紮了啊?”
金智友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雪允點頭。
少女深吸一口氣,捏着針,小心翼翼地刺了下去。
“嘶——”
雪允輕輕抽了口氣。
指尖上冒出一顆小小的血珠,紅紅的,在燈光下閃着光。
金智友連忙想去拿衛生紙。
雪允卻直接把手指含進嘴裏。
只不過她耍了個花樣——含的是另一根手指。
那顆血珠還在指尖上,被她悄悄按進兜裏。
金智友完全沒有察覺。
“好啦。”
雪允收回手,滿意地伸了個懶腰:“去洗漱睡覺吧。”
金智友看着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裏不對。
“……內。”
她乖乖地放下針,踩着拖鞋去了衛生間。
門關上,水聲響起。
雪允靠在牀頭,從兜裏摸出那枚箭簇,在燈光下端詳了兩秒。
然後把它小心地塞回枕邊。
今晚會夢到什麼呢?真期待啊。
她靠在枕頭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醉酒的眩暈,意識像被泡在溫水裏,晃晃悠悠的,摸不着邊,
剛纔那幾瓶啤酒的後勁這會兒全湧了上來,天花板在眼前慢慢轉着圈。
迷迷糊糊中,金智友那張臉不知何時湊過來,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只看見對方的嘴脣在動。
然後燈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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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允閉上眼。
意識繼續往下沉,沉進一片混沌裏。
然後——
晃。
整個人都在晃。
雪允猛地睜開眼。
不對,不是牀在晃。
是馬車。
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着那身熟悉的勁裝,外罩皮毛鑲邊的短遥g束着革帶,腳下是鹿皮短靴。
馬車廂不大,鋪着厚厚的氈墊,隨着車輪碾過官道,一下一下輕輕顛簸。
窗外透進來的光是暖黃色的,帶着點夕陽的餘暉。
薛芸兒,她現在是薛芸兒——靠在車廂壁上,聽着外面馬蹄聲和車軸轉動的吱呀聲,昏昏欲睡。
“小娘子。”
車簾外傳來隨從的聲音:
“前面就是清河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能進城。”
薛芸兒應了一聲,撩開車簾往外看。
官道兩旁是成片的農田,遠處隱約能看見炊煙裊裊升起。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幾隻歸鳥掠過,消失在遠處的樹梢裏。
她放下車簾,繼續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進清河縣城。
街道不寬,兩旁的店鋪已經開始收攤,夥計們搬着門板往裏走。
偶爾有幾個行人路過,腳步匆匆。
馬車在一處宅院前停下。
薛芸兒掀開車簾,抬頭看去。
門楣上掛着匾額,上書兩個端正的大字:崔府。
門口站着個老僕,看見馬車停下,連忙迎上來。
“可是薛家小娘子?”
薛芸兒點頭,由他扶着下了馬車。
“薛小娘子久等了。”老僕躬身:“我家小娘子身子不爽利,未能遠迎,還望薛娘子見諒。”
“無妨。”薛芸兒擺擺手,回頭吩咐隨從把帶來的禮物搬進去。
穿過影壁,繞過迴廊,老僕把她引到後院一間廂房前。
“小娘子稍坐,我這就去請我家小娘子。”
薛芸兒點點頭,在廂房裏坐下。
屋裏的陳設簡單雅緻,靠牆是一張書案,上面擺着幾本書和一盞青瓷筆洗。
窗邊放着一盆蘭花,開得正好。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形纖細,臉色有些蒼白,眉眼間和崔淵有幾分相似,但更柔和些。
“薛家姐姐。”
她微微欠身,聲音輕得像怕驚着誰:
“勞你遠道而來,梨兒身子抱恙無法出門相迎,還望見諒。”
薛芸兒連忙站起來回禮:
“崔家妹妹客氣了,冒昧登門,是我叨擾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無非是些“一路辛苦”“承蒙關照”之類的場面話。
崔梨兒吩咐下人上茶,自己也在薛芸兒對面坐下。
茶湯端上來,熱氣嫋嫋。
薛芸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崔梨兒臉上轉了轉。
這張臉確實和崔淵有幾分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