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299章

作者:荷拉咕

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那縷黑煙,在日光下靜靜地上升。

剛纔那個開玩笑的男生,此刻臉色白得像紙。嘴脣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幾個扔過石頭的男生,更是整個人都僵了。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到身後的土堆,差點摔倒。

“老……老師……”

一個女學生聲音發抖,眼眶裏已經有淚花在轉。

韓教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望着天邊那縷黑煙,又低下頭,望向那道黑幽幽的墓門。

石門上,那些薩滿符文在日光下靜靜盤踞。

唐朝的雲紋,倭國的幾何圖案,層層疊疊,交錯纏繞,陽光落上去,照不出分毫光芒。

只把那道門,襯得越發幽深。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門縫裏往外窺視,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韓教授沉默了很久。

久到學生們以爲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從那一張張蒼白的面孔上掃過。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嚇人:

“飛機的事,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幾個學生拼命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把脖子晃斷。

“阿拉嗦?”

“知道了……”

聲音參差不齊,但每個人都應了。

韓教授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道墓門。

有學生壯着膽子,小聲說:

“老師……要不……還是下次再開吧?今天這事……太邪門了……”

旁邊幾個人跟着點頭,滿臉的希冀。

韓教授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門,看了很久。

日頭爬得更高了。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着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此刻複雜的表情。

有猶豫,有忌憚,有不安,還有些恐懼。

學生們看着他,等他做決定。

就在這時——

“咔嚓。”

很輕的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

“什麼聲音?”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又是“咔嚓”一聲。

這次比剛纔更清晰,更近。

所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然後,他們的目光都定住了。

那道深幽的墓門。

原本嚴絲合縫的墓門,此刻正中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不是石頭開裂的那種不規則裂痕。

而是一道筆直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裏面劃開的縫。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聲音發乾。

沒有人能回答。

韓教授盯着那道裂縫,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他幹這行四十年,見過無數古墓,開過無數石門,從來沒有一扇門,是這樣開的。

竟從裏面裂開。

陽光照在石門上,那道光正好落在那道裂縫上。

裂縫很細,細得像頭髮絲。但奇怪的是,陽光照進去,卻照不出任何東西。

裏面是一片徹底的、純粹的黑暗。

就像那道裂縫後面,什麼都沒有。

又像是什麼都有,只是不想讓人看見。

“老師……”一個女學生聲音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門……門開了?”

韓教授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縫。

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話,想說“別怕”,想說“這是正常現象”,想說點什麼讓這些孩子鎮定下來。

可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因爲他的手在抖。

藏在袖子裏,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抖得厲害。

“咔——嚓——”

又一聲。

這次更長,更響。

裂縫又擴大了一點。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裏面一點點往外推。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啊!”

一個男生驚叫一聲,往後跳了一步。

旁邊幾個人也跟着後退。

韓教授卻一步上前,擋在他們前面。

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他也怕。

明明他的手也在抖。

可他不能讓這些孩子看出來。

他是教授。

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就全完了。

“別慌。”

他開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穩。

“只是熱脹冷縮。古墓封閉千年,突然接觸外界空氣——”

他的話沒說完。

因爲那道裂縫裏,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微弱。

像是什麼金屬的反光。

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只是陽光折射的錯覺。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老師……”一個女生聲音發顫,“裏面……好像有東西……”

韓教授盯着那道裂縫,盯着那片什麼都照不進去的黑暗。

他知道里面一定有東西。

這座墓裏,一定有東西。

但他不能說。

“可能是陪葬品。”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些,“金屬器皿,光線折射而已。”

他頓了頓。

“等門打開就知道了。”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可學生們信。

或者說,他們需要信。

他們需要有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正常的,科學的,可以用道理解釋的。

韓教授給了他們這個解釋。

儘管他自己一個字都不信。

裂縫沒有再擴大。

那道門就那樣半開着,一道細長的縫隙,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裏面依然是那片黑。

陽光照不進去的黑。

韓教授站在那兒,看着那道縫隙,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剛入行那年,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墓,不是我們打開的,是它們自己埋藏在地下太久,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首爾的崔時安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站在公寓窗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西南方向望去。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邊輕輕扯了他一下,又像是聽見了一聲極遠極遠的呼喚,聽不真切,卻讓人無法忽視。

眼底深處,暗金色的豎瞳悄然睜開。

他盯着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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