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收回目光,專注地開車離開。
而那輛黑色商務車內——
“阿嚏!”
劉知珉揉了揉鼻子,眼眶因爲剛纔那個噴嚏微微泛紅。
寧寧趕緊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遞過來,關切地問:
“歐尼感冒了嗎?要不要喝點熱水?”
“沒有,”劉知珉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尖,“就是鼻子忽然有點癢……可能是灰塵吧。”
“話說歐尼昨晚去哪了?”金冬天悄悄從後座探過頭來,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八卦的興奮:
“怎麼回來的時候……嘿嘿,走路一瘸一拐呢?”
劉知珉斜了她一眼,輕輕“啐”了一聲:
“怎麼?羨慕啊?”
金冬天臉蛋微微一紅,嘴硬道: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看你就是羨慕。”劉知珉淡淡道,目光掃過她發紅的耳根。
“歐尼知道就不要拆穿啊……討厭……”金冬天哼哼着縮回座位,又不甘心地小聲補了一句,
“希望歐尼三十歲以後還有這樣的福氣。”
“嗯?”劉知珉轉過頭,眼神微眯,“你在咒我……還是咒他?”
金冬天眨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都咒。”
“誒西,你這個小東西……”劉知珉笑罵着,轉身伸手去撓她癢癢:
“看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呀!歐尼!我錯了——哈哈哈——別、別撓那裏——”
兩人在後座上嘻嘻哈哈鬧成一團,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們年輕的笑臉上,顯得格外鮮活。
鬧了一會兒,Giselle從副駕駛座回過頭來,聲音裏帶着一絲認真:
“說起來……昨天雪允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我聽說經紀人拉着她挨個給工作人員道歉,態度特別鄭重。”
寧寧聞言也望過來,眉頭微蹙:
“對呀,歐尼知道嗎?JYP那邊的公告說她‘身體不適’,可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劉知珉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語氣輕描淡寫:
“別人家的事還是少管吧,可能就是……鬧脾氣了吧。”
“欸?鬧脾氣?”金冬天也湊過來,一臉不信:
“不可能吧?雪允她脾氣很好的呀?上次在待機室見到,她還主動給我們分零食呢。”
“就是啊,”寧寧附和,“而且鬧脾氣也不至於把錄製都搞砸吧?聽說設備出了好幾次問題……”
幾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不太接受這個解釋。
但劉知珉也沒法和她們多說,難道要說“她被邪神附身了,設備是被磁場干擾壞的”嗎?
她只好聳了聳肩,做出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誰知道呢?可能剛好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吧。”
幾個女孩互相看了看,雖然還是覺得奇怪,但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說法,只得默認了這個解釋。
“那你們的合作舞臺怎麼辦?”Giselle問道:
“JYP的公告上說,她可能要缺席兩週行程呢,會不會取消啊?”
劉知珉望向窗外。
車子正駛過漢江大橋,江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鑽石。
她的心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別處,飄向那個說“要去解決雪允的事”的男人。
他現在去了嗎?
順利嗎?
會不會有危險?
她輕輕咬了咬下脣,聲音很輕:
“再說吧……可能提前復出也說不準。”
話音落下,車裏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窗外掠過的城市風景。
以及,每個人心裏那些沒說出口的疑問。
兩條平行駛過的車。
一輛載着對未來的焦慮與對過去的耿耿於懷。
一輛載着對當下的擔憂與對某個人隱隱的牽掛。
在首爾午後的陽光裏,交錯。
然後,駛向各自的方向。
第266-267章 傷天害理樸振英
“大人,真的……沒事嗎?”
多靈擔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沒事。”崔時安站在橋邊,動作很慢,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座橫跨中浪江的水泥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澤。
橋不長。
目測不到一百米,橋面平整,兩側欄杆漆成深藍色,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橋上車流穿梭,偶爾有鳴笛聲傳來,混雜着江風灌入耳中。
但崔時安能清晰地感受到——
壓力。
一種無形的、粘稠的、像液態鉛一樣沉重的壓力,從江面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能量層面的排斥。
中浪江的水汽裹挾着某種流動的“氣”,與他體內的風前細柳境界劇烈相沖。
胸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調動橫膈膜,吸入的空氣彷彿帶着細小的針,扎進肺葉深處。
積食未消的沉悶感,從胸口蔓延到喉嚨。
多靈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小布袋,裏面是一些補充體力的葡萄糖和藥品,就彷彿校園邉訒䲡r,給本班選手應援的班長。
她看着崔時安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嘴脣抿得發白。
“這已經比漢江好多了,”崔時安終於開口,聲音略顯壓抑,沙啞,“在漢江邊上……我是一刻都不想待。”
上次去龍山區那什麼壽閣,路過漢江,他只站了不到十分鐘,就感覺全身力氣像被抽水機往外抽,頭暈目眩得幾乎要跪倒在地。
而這裏……至少還能硬扛。
橋的另一端,其實也屬於城東區的管轄範疇。
但按照多靈從地圖上反覆比對後得出的結論,這是通往九里市藝術家村河道最窄、距離最短的路徑。
“其他路線要麼繞遠,要麼江面更寬,”多靈低聲解釋,“這裏……已經是‘阻力’最小的選擇了。”
崔時安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緩,像在吞嚥滾燙的岩漿。
“你先去車上等我。”
多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大人小心。”
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老舊小貨車。
副駕駛座上,坐着的是她之前聘請的助理巫師,金志勳。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平凡,穿着樸素的灰色夾克,此刻正透過車窗好奇地望着崔時安。
他的眼神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學徒對未知力量的純粹敬畏。
崔時安收回目光。
他開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得很慢。
腳掌接觸橋面的瞬間,那股排斥力驟然增強。
像有無形的手從江面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腳踝,要把他拖回岸邊。
他調整呼吸,體內淡青色的靈力氣旋緩緩流轉,在經脈中構築起一層薄薄的屏障。
第二步。
更慢了。
從岸邊行人的視角看,這個穿着普通黑色夾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動作怪異得令人側目——
他抬起左腳,懸在空中,維持了足足五秒鐘,才緩緩落下。
然後,右腳同樣緩慢抬起,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像被放慢了十倍的錄像畫面。
有路過的高中生小聲嘀咕:
“莫呀……行爲藝術嗎?模仿樹懶?”
“看起來好累啊……他腿不酸嗎?”
他們當然不知道。
崔時安不是在模仿什麼。
他是在和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殊死抗爭。
那種感覺,就像試圖把自己硬生生擠進一塊巨大的、凝實的果凍。果凍包裹全身,每一次向前挪動,都需要撕裂粘稠的阻力,需要對抗四面八方湧來的排斥。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鬢角。
明明早已寒暑不侵,但此刻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卻像盛夏正午的勞作。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
半個小時過去了。
他只前進了不到三十米。
多靈在車上坐立不安,每隔幾分鐘就跳下來,用乾淨的紙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崔時安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
甚至連眨眼都控制在最必要的頻率。
他必須維持住那口“氣”——那口將體內靈力凝聚成屏障、與江水排斥力對抗的“氣”。
一旦鬆懈,一旦岔氣,估計能被直接彈出去。
而除了肉體的疲憊,還有另一股“氣”在他胸腔裏翻騰。
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