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225章

作者:荷拉咕

裴珠兒俏臉微紅,正色道:“薛芸兒,你我相交莫逆,我又怎會如此。”

“嘿嘿,那就說不定了,啊,對了,”薛芸兒突然想起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聽說淵哥兒前幾日家裏遭了伲憧芍獣裕俊�

裴珠兒臉色微微一變,手中摩挲刀柄的動作停了:“什麼伲俊�

“還能什麼伲慨斎皇潜I倮玻偛荒苁菕窕ㄙ吧?”薛芸兒眨眨眼。

裴珠兒神情微凜:“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說好像是把錢偷了,所以這兩天追着我大兄要賬呢,可我大兄那個人你也知道,貪杯好賭,哪來的錢?於是就找我救濟啊,可我也沒有……”

裴珠兒聽後蹙起了眉,一雙明眸掠過幾分擔憂。

“今晚我差人給你送些錢,”她很快做出決定,聲音恢復平靜,“你拿給你大兄,讓他還給世安。”

頓了頓,她盯着薛芸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囑咐:

“記住,千萬不要說錢是我給你的。”

薛芸兒促狹地笑了起來:“心疼未來夫君了啊?爲何不親自給他呢?”

“男人在外都好面子,”裴珠兒轉過頭,看向窗外飛掠的景色,側臉線條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

“若是知道是我救濟,他必定不會接受,你照我吩咐做便是。”

“知道啦~”薛芸兒拉長語調,又忍不住嘀咕:

“要不你還是早點嫁過去吧?那家裏連個女主人都沒有,逢年過節送禮來的都是同一個丫鬟,好歹也是清河崔氏子弟,身邊怎就一個丫鬟?而且看起來笨笨的,瞧得讓人恓惶……”

裴珠兒輕輕嘆了口氣。

“小圓這丫頭確實不太聰明,當不好家。”她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

“將來等我過門,再給她找個好人家嫁出去罷。”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經駛出去好遠。

窗外景色從城郊的農田,漸漸變成驛道兩側的槐樹林。

馬蹄聲在清晨的官道上回蕩,驚起林間早起的鳥雀。

最終,馬車停在了一處岔道口前。

外面傳來家將沉穩的稟報聲:

“三娘子,追到倭國使團了。”

車內兩女精神一振。

裴珠兒掀開簾子,拎着那把長刀從車上下來。

薛芸兒也跟着跳下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香瓜錘,錘頭不大,但通體精鋼打造,錘柄纏着密密的紅線,一看就是常使的兵器。

二女在一羣家將的護持下,殺氣騰騰地攔在了倭國使團隊伍前方。

隊伍停了。

負責護送使團的那位鴻臚寺小吏一看這架勢,臉色發白,連忙下馬來見禮。

當目光掃過裴家和薛家的旗幟,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二位小娘子,”他拱手躬身,聲音發顫,“不知有何貴幹?”

薛芸兒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後面那幾架裝飾華麗的馬車,聲音又脆又亮:

“讓此間主人出來答話!”

小吏看了眼那羣按着刀柄的家將,又看了看二女身上的謇C襦裙和頭上價值不菲的首飾,嚥了口唾沫:

“二位……這可是倭國公主的隊伍,不可造次。”

“什麼倭國公主?”薛芸兒嗤笑一聲,聲音拔得更高:

“不過是個在西市扮舞女勾引男人的賤貨罷了!”

小吏這下好似聽明白了些。

這二位,多半是來爭風喫醋的。

最近長安市上確實有傳言,說倭國使團爲了湊集路費,命侍女在西市歌舞,好些達官子弟都跑去湊熱鬧。

於是他一邊對身邊隨從使了個眼色,讓去稟明情況;一邊又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試圖打圓場: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倭國公主……怎可能去西市扮舞女?”

這時,一直沉默的裴珠兒開口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絲溞Γ癯醮褐︻^將綻未綻的花。

“這位小哥兒有所不知,”她聲音輕柔,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這些倭女在西市假扮舞女,專挑那些青年俊彥歡好借種,若是有了身孕,便偷偷溜回國生產。”

她說着,目光掃向使團隊伍中那些低垂的車簾:

“你若不信,叫來一問便知。”

那鴻臚寺小吏被她笑容一晃,一時間竟看失了神。

等回過神來,心裏已經信了大半,這樣不可方物的美人,何必對自己撒謊?

“竟……竟有此事?”他結巴道。

“不錯。”裴珠兒點頭,“此事非我一人知曉,長安城不少貴女夫人亦知此事,她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使團最中央那輛馬車,聲音陡然轉冷:

“今天這些倭女,是斷然離不開長安這片地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使團隊伍中,那些坐在馬車上的倭國女眷明顯騷動起來。

簾子被慌亂地掀開又放下,低低的驚呼和竊語聲像潮水一樣漫開。

不多時,一名女子在侍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下馬車。

她生得確實很美。

身材高挑,穿着倭國貴族女子的十二單衣,層層疊疊的衣襟繡着繁複的櫻花紋樣。

頭髮梳成高高的髻,插着玳瑁簪子,臉上施了薄粉,脣上點了朱,走起路來步態嫋娜,確實有幾分異國風情。

只是那雙眼睛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薛芸兒見狀,冷笑一聲:

“果然有幾分姿色,難怪淵哥兒遭了你的道……”

她剛說完,便被裴珠兒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鋒利得讓薛芸兒脖子一縮,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裴珠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位倭國公主。

她的視線很慢、很仔細地,從對方的臉,掃到頸,再落到腰腹。

最後,停在那被寬大衣袍遮掩的小腹處。

“你就是倭國公主?”裴珠兒問。

高挑女子神情不變,微微一福:“正是妾身。”

“很好。”裴珠兒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篤定:

“腹中是他的孩子罷?”

倭國公主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聲音依然平靜:

“請問這位貴女究竟是何意?什麼孩子?又留下什麼?還有您方纔說的舞女……又是何意?”

裝傻。

裴珠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譏誚的笑意。

“事到臨頭,還想否認嗎?”她向前一步,手中刀鞘輕輕點地:

“我既然來此,必然已有萬全證據。”

說罷,她對身後一名家將點了點頭。

後者立刻從隊伍後方,帶了一位中年郎中上前,郎中穿着樸素的青布袍,手裏提着藥箱,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裴珠兒抬手指向倭國公主,以及她身後那羣面色蒼白的倭國女眷:

“讓這位郎中挨個給你們把把脈,如何?”

倭國公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層精心維持的平靜面具,像被錘子敲中的瓷器,裂開一道縫。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強裝的威嚴:

“我乃外國使者,怎可受你之辱?!莫非沒將我們日出之國放在眼裏嗎?!”

“呸,什麼日出之國!”薛芸兒在一旁插嘴,聲音又脆又亮:

“現在知道要臉了?之前在西市扮妓,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倭國公主轉身,作勢要拂袖離去。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錚——!”

一聲清越的金屬鳴響,劃破清晨的空氣。

一把鋒利的刀刃,已經架在了她的肩頭。

刀身很窄,刃口泛着秋水般的寒光,刀尖輕輕抵着她脖頸側的皮膚,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刺破那層薄薄的、跳動着血管的肌膚。

另一頭握着刀柄的,正是裴珠兒。

她不知何時已經欺身上前,此刻站在倭國公主身側,臉貼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對方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我不允許他的血脈流落在外。”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你若不從,那今日就一屍兩命,一了百了。”

倭國公主的身體僵住了,她能看見對方眼睛裏,那種毫不作僞的殺意。

那不是嚇唬。

如果她再敢往前走一步,這把刀真的會切開她的喉嚨。

倭國公主慢慢、慢慢地轉過身。

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她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嘴脣微微發抖,但眼睛還是死死盯着裴珠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們唐國……就是這樣對待外邦使者的嗎?”

她看向那位鴻臚寺官員,眼神裏帶着最後的希冀。

然而——

那位鴻臚寺小吏早已滿頭大汗。

他看了看裴珠兒,又看了看薛芸兒,再看了看那羣虎視眈眈的家將,最後看了看那面代表倭國使團的、繡着菊紋的旗幟。

然後,他一咬牙。

“倭國使團已經上船,”他對身後的隨從們一招手,聲音又急又快,

“咱們差事結束了!就此回去覆命吧!”

說罷,他第一個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打馬便走。

其餘隨從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紛紛丟下手中的節仗、旗幟、儀仗,一窩蜂地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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