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98章

作者:荷拉咕

《??????》(再次重逢的世界)的前奏,像一束光劈開渾濁的夜空!

所有不同派系的音箱,幾乎在同一時間,進入了同一個頻道。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

奇蹟發生了。

各處演講臺上嘶吼的口號聲、人羣憤怒的吶喊聲、甚至夾雜在合唱中的謾罵聲——所有所有的喧鬧,在同一時間,奇異地消失了。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覆蓋。

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下了靜音鍵。

廣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那熟悉得刻進半島人DNA裏的旋律,在夜風中流淌。

“我想傳達給你,雖然悲傷的時間過後你才能聽到——”

所有LED屏幕上,浮現出少女時代九人的身影。

那是2007年,她們穿着白色打歌服,笑容乾淨得像從未被污染過的雪。

站在人羣最前方的中年男子愣住了。

他手裏還舉着寫滿激進口號的標語牌,手臂卻僵在半空。

幾秒鐘後,他緩緩放下手臂,低頭看着那塊牌子。

紙張在夜風中微微顫抖,像他此刻的心跳。

中年男子抬起頭,望向大屏幕,眼角有淚光在霓虹映照下閃爍。

那不是憤怒的淚,是某種被塵封太久、終於得以呼吸的酸楚。

“不要期待着與胁煌钠孥敚覀冄矍皝褲M荊棘的道路……我絕不放棄——”

年輕女學生摘下了口罩,跟着音樂一起哼唱,她的聲音起初很輕,像怕驚擾這場脆弱的夢境。

但當週圍也開始有人跟着哼唱時,那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阿姨側過頭,對她露出疲憊但溫和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女學生先是一愣,隨後,口罩下的嘴角慢慢揚起,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崔時安站在帳篷廢墟旁,豎瞳全開。

在他的視野裏,空中那隻巨型水母的觸鬚,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最下方垂向人羣的觸鬚尖端,顏色開始褪去。

那種詭異的深灰如潮水般退卻,取而代之的是病態的蒼白,繼而轉爲半透明,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靈官。

靈官閉着眼睛,青灰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隻完好的右手手指,正無意識地輕叩着腰間佩刀的刀柄。

隨後他睜開眼,與崔時安對視了一下,微微頷首。

有效。

“終於無需在思念中迷茫徘徊,這世上反反覆覆的悲傷,如今不再重演——”

aespa宿舍的電視屏幕上,畫面正對着廣場上那片仰頭歌唱的人海。

鏡頭掃過一張張臉龐,有淚流滿面的老人,有緊緊相擁的情侶,有把國旗貼在胸口的青年。

劉知珉蜷縮在沙發角落,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她沒有再看直播,只是閉着眼睛,聽着從電視裏傳來的、十幾萬人的合唱聲。

那聲音像溫暖的潮水,一波波沖刷着她心裏某個緊繃的地方。

金冬天已經跟着唱了起來,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

Giselle紅着眼眶,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着節拍,

寧寧靠在沙發扶手上,輕聲說:

“少女時代簽前輩們這首歌……每次聽都覺得,還能再堅持一下。”

劉知珉沒有唱歌。

她只是把雙手輕輕交疊在胸口,感受着那裏傳來的、陌生的悸動。

那不是愛情的心跳,不是對崔時安的擔憂,而是某種更原始、更廣闊的共鳴,作爲人類一員,被集體希望感染的共鳴。

眼淚無聲滑落。

不是爲了某個人。

是爲了這片土地上,所有還在努力活着的人們。

“在無數個未知的道路中我向着微弱的光芒走去——”

申有娜盤腿坐在公寓地板上。

電視開着,但她閉着眼睛。

前世作爲解蓮花的記憶,在此刻被歌聲喚醒,那不是具體的畫面,而是一種感知:

族人們圍坐在篝火邊,唱着古老的歌謠,那歌謠裏沒有仇恨,只有對“撐下去”的執着祈願。

少女在心裏輕輕跟着旋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哼唱。

爲這片土地。

爲所有還在黑暗中尋找光的人。

這個夜晚,無數人通過電視直播的信號,通過社交媒體的片段,通過口耳相傳的低語——

在不同的屋檐下,不同的城市裏,不同的境遇中——

不約而同地,跟着唱起了同一首歌。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歌聲在半島上空匯聚,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最終匯成一片看不見的、溫暖的海洋。

光化門上空。

水母已經透明瞭大半。

它龐大的身軀在夜色中像一塊即將融化的血色冰雕,觸鬚僵直地垂下,擺動幅度越來越小。

核心處那顆搏動的心臟狀物完全暴露,顏色從暗紅轉爲渾濁的灰白,表面佈滿裂紋。

時機到了。

崔時安從懷中取出箭簇。

箭簇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暗金色光澤,表面古老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微微流轉。

他看向靈官:“借你手臂一用。”

靈官立刻將剛纔自己斬斷的左臂遞了過來。

崔時安接過。

入手冰涼,沒有血肉的觸感,更像是某種凝結的靈力實體。

他將箭簇搭在斷臂前端,那斷臂竟自動彎曲,化作一張無形的弓。

拉弦。

瞄準,水母核心正中央,那顆渾濁眼球的最深處!

鬆手。

箭簇離弦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音。

但在靈官的感知裏,那應該是一道撕裂夜空的、純粹的金色軌跡。

箭矢貫穿水母眼球的剎那——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

“砰——!!!”

光化門上空,爆開了一朵絢爛到極致的金色煙花。

不是火焰,不是爆炸,而是純粹的光——

溫暖的、不刺眼的、像初升太陽般的光。

那光在空中綻放,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如流星雨般灑向四面八方,照亮了整個廣場,照亮了每一張仰起的臉龐。

底下的人羣爆發出歡呼。

不是憤怒的吶喊,不是抗議的嘶吼,而是純粹的、釋然的、充滿希望的歡呼。

煙花的光芒落在他們臉上,

映亮了那些還掛着淚痕卻洋溢着笑容的面孔,

映亮了那些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映亮了那些在夜色中閃爍的、名爲“希望”的東西。

他們的歌聲更大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再次重逢的世界——”

無數人,在電視機前,流下了淚水。

光芒漸漸消散。

夜空恢復清澈,月亮格外明亮。

帳篷廢墟旁,崔時安將斷臂遞還給靈官。

後者看着他,青灰色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欣賞,有凝重,也有某種釋然。

“本官現在承認,”祂開口,帶着一絲絲調侃,“你有資格做江北王了。”

崔時安笑了笑,笑容裏帶着幾分疲憊,幾分不以爲然:

“我這人從不說空話,江北王算什麼——”

他抬頭,望向遠處首爾璀璨的夜景:

“說不定將來,我還要做半島王呢。”

靈官沒有反駁。

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剛纔的斷臂又遞了回來:

“送你了。”

崔時安一愣:“給我?”

“嗯,”靈官指了指自己已經恢復完整輪廓虛影的左手,“它接觸過那觸手的污染,又被你用作弓身承載箭簇——現在它已經不是普通靈體了。”

他頓了頓:

“留着吧,或許將來……用得着。”

說完,靈官轉身走向等候的使者隊伍。

荷拉回頭衝崔時安眨了眨眼,文彬則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崔時安發現手中那截斷臂,正在化作一把弓的虛影。

最終,他伸出手,將虛影按進自己胸口。

一股冰涼但純淨的氣息鑽入了胸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廣場上那些帶着希望的人羣。

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兩個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短信。

然後,轉身,走進了首爾深沉的夜色裏。

身後,光化門的燈火依舊通明。

“嗯,”他拿起手機,語氣中帶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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