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好幾次從面前路過,她都裝作視而不見。
“生氣啦?”
她憤而的別過頭,不去看他。
“幹嘛呀?”崔時安說着又繞到另一邊:“跟你開個玩笑嘛~”
她依然不吭聲,腦袋也轉了回去。
崔時安見狀,輕輕嘆了口氣:“行,那歐巴就不在這裏惹你生氣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玄關走去。
申有娜瞥見他要走,立刻坐了起來,將懷裏的大胡蘿蔔往他背後一扔,大聲嚷嚷道:
“那你走啊!經常用這種話威脅人家!哼!”
崔時安轉身,驚訝的看着她:“我哪有經常?”
“怎麼沒有?”她氣呼呼地道:“你不是還鬧着要去完山城送死嗎??”
崔時安神情劇震,喫驚的看着她:“有娜呀……”
“莫?”她目光炯炯的瞪了回來,絲毫不怕。
“我不是跟你說過…”崔時安斟酌地提醒了一兩句:
“不要把前世與今生搞混淆了嗎?這樣會影響到你現在的人生呀?”
“啊~所以歐巴的意思是不認賬了對吧?我救你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對我的承諾也可以不算數?是這個意思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崔時安說到一半喉嚨便被噎住,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佔理。
因爲如果非要讓申有娜分清前世今生,那她剛纔說的那些的確可以不成立。
可如果那樣,一樣會影響兩人這一世的關係,所以說到底,無論他承不承認,這一世的情感,終究還是被影響到了。
想到這裏,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鄭重向站在沙發上的女孩道歉:
“對不起,是歐巴錯了。”
原以爲她聽到後,要麼得寸進尺,要麼視而不見,誰知她只是輕飄飄的點了點頭:
“阿拉嗦~那我原諒你了。”
崔時安張着嘴,一時間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歐巴還站着幹嘛,過來坐呀~”她又恢復了早先輕快的語氣,就好像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甚至還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嗯……”
崔時安只好走過去,坐在旁邊。
少女扭頭瞟了他一眼,哼哼道:“挨我那麼近幹嘛?坐過去點呀?”
崔時安只好往旁邊坐了坐。
結果剛坐定,那雙美腳就伸了過來:
“歐巴幫我按摩一下吧,今天穿高跟鞋走太多路了~”
狡猾的丫頭,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
不過崔時安並未拒絕,手掌撫向那雙黑絲,說起來,好像今天他倆都出過糗,算扯平了?
不過腳倒是挺燙的。
網絡電視裏放着的,是她們ITZY之前錄的綜藝,按理說,這會兒宣傳期應該還沒過纔對。
可她卻……
在家閒的摳腳。
甚至,還是讓他來摳。
“不過你這兩天不跑行程嗎?宣傳期每天都很忙纔對啊?”
“不跑了。”她腦袋趴着沙發扶手,有氣無力說道:“初動銷量才四十多萬張,不想跑了……”
“四十多萬也不算少了,應該也能分到不少結算吧?有多少?”
申有娜立刻回頭露出警覺:“歐巴,或許在變相打聽我的財產嗎?”
如果是劉知珉這麼問,他肯定會否認並且解釋自己只是好奇隨口問問,但問這話的是申有娜,那風格就不一樣了。
“嗯,歐巴非常好奇你有多少財產,可以給個準確的數字嘛?”
“哈哈,爲什麼要告訴你?你又不是我男票。”
崔時安眨了眨眼:“男票你就會說嗎?”
“這個嘛~”她發出狡黠的笑聲:“嘿嘿~”
這時,電視裏傳來一個黑哥們說話的聲音。
崔時安皺了皺眉:“怎麼又是這傢伙?”
“誰?”申有娜回頭一看,恍然大悟:“啊~你說喬納森呀?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傢伙而已。”
“爲什麼呀?他性格多可愛呀?”
“嗯??”
申有娜一看他那厭惡的表情,狐疑道:“歐巴或許有什麼歧視?”
“我不能有嗎?”
“欸~”她憨憨的笑道:“歐巴不也是外國人嘛~”
崔時安反問道:“你知道你們半島的問題出在哪嗎?”
“哪呀?”
“外來的奇怪生物太多了。”
“欸~”申有娜噘起嘴有些不服氣:“歐巴這話好像有點過分了點……”
崔時安笑了笑: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這小子,鬼頭鬼腦還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要是敢騷擾你,我就一刀劈死他,把他煉成我的香火童子,阿拉嗦?”
“哈嗯~”申有娜湝的應了一聲,她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從腳掌的力度,感受到了崔時安的佔有慾。
對她的佔有慾。
……
入夜。
“歐巴~睡了嗎?”
申有娜的小腦袋從臥室門縫裏探了出來,栗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三次這麼問了。
“嗯……”
同樣,這也是崔時安第三次,用相同的含糊音節回應。
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望着天花板上朦朧的光影。
“欸~騙人~”申有娜輕輕推開房門,光着腳丫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件寬鬆的T恤,下身是短得驚人的熱褲,即使在未開燈的昏暗客廳裏,那雙筆直修長的腿也白得晃眼。
少女悄無聲息地走到沙發前,俯下身,藉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着崔時安“緊閉”的雙眼,笑嘻嘻地戳破:
“睡着了……還能回答我呀?”
崔時安無奈地睜開眼,對上那雙閃爍着狡黠的眸子,輕輕一嘆:
“你明天不是還有radio行程麼?怎麼還不睡?”
“睡不着嘛~”她拖長了語調,隱隱像是在撒嬌,說完,就滿心期待等崔時安順着話頭問“爲什麼睡不着”。
結果,崔時安就跟真的“沒氣”了似的,又閉上了眼睛,一聲不吭,彷彿瞬間進入了冥想狀態。
“歐巴!”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腮幫子:“死了嗎?”
“阿西……”崔時安只好復活,半坐起身無奈道:“我說申有娜xi,你到底想幹嘛?”
“不幹嘛呀~”她眨眨眼,一臉無辜,“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無聊,想和歐巴聊會兒天嘛~”
“都聊一晚上了,還沒聊夠呀?”
她卻像是自動過濾了他的抱怨,自顧自地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抱起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慢悠悠地說道:
“歐巴,你說……我們今晚,會啵啵嗎?”
“內??!”崔時安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滿臉震驚地看着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阿尼阿尼!”申有娜連忙擺手,臉上也泛起一層薄紅,好在光線暗看不太清:
“我是說……夢裏啦!解蓮花和崔淵!今晚的夢裏!”
崔時安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好笑:“爲什麼會覺得夢裏會……嗯,會啵啵?”
“你看嘛!”申有娜來了精神,掰着手指頭分析,帶着一種按捺不住的期待和憧憬:
“崔淵特意進山去找她,還那麼擔心,最後找到她,揹着她下山……氣氛多好啊!山路那麼長,兩個人相依爲命的感覺……按照電視劇的發展,這種時候,感情急劇升溫,應該會……發生點什麼吧?比如……情不自禁地……嗯?”
聽她這樣描述,崔時安也忍不住回想起了夢境裏兩人之間那份心照不宣的悸動。
解蓮花的心思他不完全確定,但崔淵……那份因擔憂和心疼而滋生的情愫,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當時的崔淵,絕對動了情。
不過,他可不想就這樣承認。
否則以申有娜那活潑又帶點“小惡魔”屬性的性子,一旦他鬆口,恐怕會被她掛在嘴邊反覆捉弄好幾天。
於是,崔時安直接一盆冷水潑了過去:
“你就爲這個睡不着覺?醒醒吧申有娜xi,古代跟現代可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人們很保守的,不會那麼容易就越界的唷~”
“那也總有例外的時候呀?”少女不服氣地反駁,邏輯清晰:
“感情到了,氛圍到了,再保守的人,心裏也會有小火苗吧?而且他們天天都在一起,朝夕相處,關心照顧……水滴石穿,再堅固的石頭也能被滴穿吧?總該……發生點什麼吧?”
她堅持着自己的“劇本”。
“不會。”崔時安語氣斬釘截鐵。
“歐巴怎麼知道?!”申有娜急了,瞪着他。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重新躺倒,用毯子矇住半張臉,聲音悶悶地傳來:“反正就是不會~快回去睡覺,別胡思亂想了。”
“你……!”申有娜氣呼呼地抓起一旁的胡蘿蔔抱枕,朝他砸了去:
“歐巴討厭!最討厭了!!”
砸完,她氣鼓鼓地站起身,光着腳“噠噠噠”地快步走回臥室,臨關門時,重重發出一聲鼻音:
“哼!”
客廳重歸寂靜。
崔時安在毯子下無聲地咧了咧嘴,伸手將那個胡蘿蔔抱枕撈進懷裏,下意識地低頭將臉埋進抱枕裏。
隱隱約約,鼻尖還能嗅到一縷她身上的芬香。
淡淡的,甜甜的,縈繞不散,彷彿帶着某種魔力,穿透了時空的薄紗,
像是混合了山野青草與陽光的味道,中間又夾雜着一絲極其清雅、若有若無的花香。
“好香。”
河邊的崔淵停下腳步,看着前方蹲在青石板上,正用力捶打着衣物的纖細背影:
“你今天……抹了花露嗎?”
他走近幾步,那縷似有若無的香氣更加清晰了,不同於皁角的樸素,也不同於山花的濃烈,是一種更精緻的淡雅氣息。
正在洗衣的少女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捶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急忙回過頭,溼漉漉的手還攥着一件未擰乾的衣衫,水珠順着指尖滴落,在青石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當看到身後笑吟吟望着她的崔淵,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和羞澀,耳根悄悄紅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