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他這話帶着玩笑的責備,眼神裏卻沒有半點不高興,反而滿是縱容。
申有娜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但笑聲總算收斂了些。
這時,已經有些微醺的張員瑛慢吞吞地插話道:“歐巴…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嗎?”
“嗯?”兩人同時停下手上的動作,好奇的望了過去。
瓷娃娃抿了抿豐潤的嘴脣,想起他在走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神,紅暈的臉頰微微搖晃,露出幾分嬌憨:
“沒禮貌。”
“哈哈哈~”
申有娜笑得前俯後仰,差點碰倒酒杯:
“說得沒錯!這歐巴就是沒禮貌!哪有第一次見面就盯着人家看的!”
“欸……”崔時安爲自己辯護,
“我當時就是覺得她有點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纔多看了幾眼而已……”
“切。”申有娜毫不客氣地鄙夷道:
“歐巴說起謊來真是連草稿都不打,像我們這種職業整天在電視上晃,誰看了不覺得眼熟啊?你說是吧,員瑛?”
瓷娃娃正小口抿着酒,聞言放下杯子,微微頷首,看向崔時安的眼神帶着一絲促狹的笑:“沒錯。”
“內內內,都是我的錯,我沒禮貌,好了吧?”
崔時安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掩飾那點被兩個小女生“圍攻”的微窘。
“嘿嘿~”申有娜見狀,眼中促狹更甚,“生氣啦?”
“阿尼。”崔時安放下杯子,語氣淡淡,繼續專注烤盤上的蘑菇。
“誒嘿,明明就是生氣了嘛~”
一旁,張員瑛也眨着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略顯不安地看着崔時安,好像真的擔心自己剛纔的附和惹他不快。
感受到兩雙目光的注視,崔時安只好緩聲安撫:“真沒生氣,快喫吧。”
說着,他就把剛烤好的蘑菇分別夾進二人碗裏。
“是麼?”申有娜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狡黠的光:
“那~要不我也說說對歐巴的初印象?”
崔時安一聽,急擺手:“肯恰那,你不用說了。”
他越是這樣,張員瑛的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來,微微轉頭面向申有娜,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無聲催促:“快說快說!”
申有娜接收到信號,更加來勁了:“歐巴真不想聽聽看嗎?萬一是好的評價呢?”
“那也不聽。”崔時安斬釘截鐵。此情此景,這種帶着酒意和調侃的輕鬆氛圍,他纔不信申有娜這張嘴裏能吐出什麼象牙,八成又是變着法子損他。
“欸~聽一下嘛~就聽一下下~”申有娜乾脆挪着坐墊蹭到他身邊,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甜得發膩,開啓了撒嬌模式:
“歐巴~聽聽看嘛~求你了~”
張員瑛見她如此自然親暱地拉扯崔時安的胳膊,身體幾乎要貼上去,語氣更是熟稔得過分,心中疑慮再起,這倆真的沒什麼關係麼?
要是拍下來發給劉知珉看,估計得跑過來扇她耳光吧?
“呀西……你小心點,別碰着烤盤了。”
崔時安被她晃得沒辦法,只得妥協:“行行行,你說。”
“嘿嘿~”申有娜得逞,立刻鬆開手,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
“那歐巴是想聽前世的初印象?還是這一世的?或者,直播間裏的?”
“呀!”崔時安嚇了一跳,立刻瞟了下張員瑛,眼神帶着制止。
果然,瓷娃娃精緻的臉蛋上露出訝異,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前世”這個詞顯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申有娜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衝着崔時安笑道:
“沒事啦,歐巴~就是說說印象而已,又不會說具體內容,員瑛不會當真的,對吧員瑛?”
她看向張員瑛。
張員瑛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但眼中的好奇絲毫未減。
崔時安爲了防止申有娜越說越離譜,趕緊選定範圍:
“那你就說說直播間裏的吧。”
“行!”申有娜爽快答應,然後盯着崔時安的臉,故意停頓了幾秒。
就在崔時安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時,她紅脣輕啓,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醜八怪。”
“欸?”崔時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張員瑛也頗爲意外,甚至下意識地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崔時安的相貌。
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的鼻樑,尤其是那雙眼睛,沉靜時深邃,笑起來又帶着光……哪裏醜了?
非但不醜,看久了甚至覺得挺端正耐看,有種獨特的沉穩氣質。
申有娜卻理直氣壯:
“本來就是嘛!當時點進直播間,就看到一個遮的嚴嚴實實的傢伙,臉都不敢露,不是醜八怪是什麼?要不是那天我剛好失眠無聊,又犯困,手指滑了一下沒立刻劃走,說不定就直接跳過了呢!”
崔時安這才明白她說的是自己早期直播從不露臉的事,哭笑不得:
“我那是不想在網絡上露臉,怕被人真實好嗎?你們半島的網民…戰鬥力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員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某個詞,微微睜大眼睛:
“歐巴原來不是我們半島人嗎?”
崔時安點點頭:
“嗯,我是留學生,說起來,跟員瑛你的祖籍還是同一個地方呢。”
他記得張員瑛的家族背景在飯圈和一些報道里並不是祕密,只是本人很少公開提及。
這話讓張員瑛白皙的臉蛋“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畢竟她爲了事業發展順利,個人形象清晰,從未在公開場合主動承認或強調過自己的祖籍背景,此刻被當面點破,有種隱祕被揭開的尷尬和羞赧。
於是急忙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捏着杯壁,小聲含糊道:“啊……是、是嗎?”
申有娜沒注意到張員瑛的窘迫,反而好奇地追問:“員瑛祖籍是哪裏呀?很出名的地方嗎?”
張員瑛穩住心神,抬起臉,努力讓表情顯得自然不在意:
“就是山東一帶吧,具體家人也沒跟我仔細說過…”
說完,她迅速轉移話題:“不過…你們剛剛說的‘前世’是什麼呀?是一種比喻嗎?”
“啊,這個啊,”申有娜喝了一口酒,下巴往崔時安那邊努了努,大大咧咧地道:
“這歐巴可以讓人夢到前世發生過的事情。”
張員瑛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圓了,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真的嗎?!夢到……前世?像電影那樣?”
崔時安無奈地看了申有娜一眼:“你還真是什麼都往外說……”
申有娜卻撇撇嘴,不以爲意:
“這有什麼?就是做個夢而已,又不會影響我現在什麼,對吧歐巴?”
崔時安看着她那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豁達模樣,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夾起一大塊烤得焦香的牛肉放到她碗裏:
“你倒是看得開,歐巴這一點應該向你學習。”
申有娜驕傲地一揚下巴,挺起沒穿內衣的小胸脯:
“當然!我可是申有娜啊~”
崔時安笑了一下。
見兩人又話題似乎又要跑偏,張員瑛心裏那關於“前世”的好奇心卻像被羽毛搔着,癢得難受,於是再次把話題拉回來:
“那要怎麼才能夢到前世呢?是用塔羅牌嗎?還是什麼特殊的儀式?”
她平時私下就很喜歡研究星座、塔羅牌這類神祕學的小玩意。
崔時安失笑:
“就那麼好奇自己的前世嗎?”
“內。”張員瑛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感覺如果真的能知道前世,應該會是很特別的體驗。
“還是別了吧,”崔時安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前世經歷各不相同,萬一不小心被一些不那麼愉快的記憶影響,產生認知混淆就不好了。”
他本是好意提醒,誰知申有娜在旁邊灌了一口酒,插嘴道:
“誒~歐巴你就別危言聳聽啦!再曲折、再糟糕,還能有我倆上輩子的故事曲折嗎?”
張員瑛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她看看申有娜,又看看崔時安,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驚疑:
“你…你們前世…認識??”
這個信息量比她剛纔聽到“能夢到前世”還要震撼。
崔時安正想開口解釋,申有娜卻搶先一步開口:
“這歐巴當時被人追殺,昏迷在船上隨波逐流,是我把他從水裏撈上來的!厲害吧?”
張員瑛立刻轉向崔時安,用眼神求證。
崔時安看着申有娜那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攔不住,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張員瑛更加難以置信,一會兒看看崔時安,一會兒又瞅瞅申有娜,內心的天平在“這太離譜了”和“萬一是真的呢”之間劇烈搖擺。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還是壓倒了疑慮:“那…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像歐尼這樣夢到呢?”
“這個簡單!”申有娜酒意上頭,行動力超強,立刻起身跑到電視櫃旁,拉開抽屜,拿出那盒之前用過的回形針,又“噠噠噠”跑回來,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打開盒子,取出一枚閃着金屬冷光的回形針,盯着張員瑛,不懷好意的舔了舔舌頭:
“只要讓我扎一下就行!”
張員瑛看着那尖銳的針頭,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扎一下就能夢到前世?欸……騙人的吧?”
“哈哈~是真的啦~”申有娜用下巴指了指崔時安:
“只是還要用歐巴的那個寶貝箭頭,往你傷口上貼一下才行喔~”
箭頭?張員瑛困惑地看向崔時安。
見兩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在自己身上,崔時安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取出了那支用紙巾包裹的箭簇。
“就是這個。”申有娜一把抓過箭簇,獻寶似的舉到張員瑛面前,躍躍欲試:
“怎麼樣?要給你扎一下試試嗎?保證不疼~”
張員瑛看着那帶極爲古樸的箭簇,又瞄了瞄申有娜手裏寒光閃閃的回形針,心裏打起了鼓:
“歐尼……你該不會是想趁機教訓我吧?”
“哈哈哈~”申有娜開懷大笑,“呀~我是那種人嗎?阿拉嗦,你不願意就算啦~不勉強~不勉強~”
她嘴上說着不勉強,卻把箭簇和回形針在手裏掂了掂,眼神瞟着張員瑛,一副“錯過這村沒這店”的表情。
殊不知,她越是這樣“以退爲進”,以張員瑛好奇心旺盛的性格,越是心癢難耐。
於是這位瓷娃娃內心掙扎了一會兒,再次把目光投向崔時安,似乎拿不定主意。
“看我幹嘛?”崔時安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過我要鄭重提醒你,無論夢到什麼,那都是‘前世’的故事,是另一個時空的‘你’的經歷,和現在的張員瑛沒有必然關係,你就當看了一場電影,電影散場,生活照舊,明白嗎?”
他語氣中的鄭重和提醒,讓張員瑛原本被好奇和酒意衝昏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但旋即,又被更大的好奇心所取代,不就是看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嗎?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