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荷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團建你個頭啊,我這是臨時公幹!有緊急任務,上面協調抽調附近幾個區的人手過來支援!”
“支援?”崔時安挑眉,瞥了一眼後方火光沖天、不斷有碎裂物墜下的大樓,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要死不少人呢。”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羣沉默的黑衣使者身上轉了一圈,數了數:
“1、2、3……哦莫,來了7位地獄使者呢,豈不是說,最少要帶走7個人?”
他這輕飄飄的語氣,讓其中一位帶着金絲眼鏡的地獄使者皺起了眉,語氣冰冷地警告道:
“我們在執行公務,無關人員請立刻離開,不要妨礙我們。”
崔時安充耳不聞,甚至看都沒看那位出聲的使者,目光在其他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之中誰是城東區的地獄使者?出來,我有話問。”
此言一出,幾位地獄使者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這不僅僅是因爲他這近乎命令的口吻,更因爲“城東區地獄使者”這個身份本身,似乎就帶着某種不便言說的意味。
幾人交換着眼神,卻無人應答,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荷拉見狀,連忙小跑上前,對其他使者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小聲解釋:
“前輩們,米啊內……他、他是新晉的鬼怪,還不大懂規矩,有點……愣頭青。”
然後她一把將崔時安拉到旁邊更暗的角落,急切地問:
“你找城東區使者幹嘛?你想惹事啊?”
崔時安聳聳肩,一臉無辜:
“沒什麼啊,我就是想當面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幹活的?城東區滿大街的遊魂野鬼也不知道處理一下,治安這麼差,嚴重影響市民生活體驗。”
荷拉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然後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用氣聲神祕兮兮地說道:
“你找他?找不到了……城東區的地獄使者,跟人私奔啦!”
“欸?!”崔時安嚇了一跳,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引得那邊幾位使者又看了過來。
他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滿臉難以置信:
“私奔?!地獄使者還能跟人私奔?!”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對這個“嚴謹”公務員體系的認知。
“對啊!”荷拉壓低聲音小心解釋:
“我們也是最近內部通報才知道的,聽說兩個月前就跑了,現在上面也在祕密找人呢,不然你以爲爲什麼城東區的靈異事件好像沒人管?都是因爲負責人跑了。”
“爲啥私奔?跟人……談戀愛了?”崔時安的八卦之魂也燃了起來。
“內!”荷拉點頭,表情複雜,“聽說……是帶着他生前的妻子一塊跑的。”
“生前的妻子?!”崔時安更驚訝了:“那豈不是……兩個都是……?”
他做了個“鬼”的口型。
“具體情況不清楚,反正就是跑了。”少女攤起手,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所以最近這片的靈魂引渡,都是我們其他區輪流抽人過來幫忙頂班,累死了。”
“不知道跑哪去了嗎?”
“這我哪知道?”荷拉翻了個白眼:
“東大門那邊估計有線索,但肯定不會告訴我們這些小蝦米啊,所以才叫我們這麼多人來分攤業務,待會兒估計每人領一個靈魂回去交差。”
“你們就不能一個人全部打包帶走?”
“現在講究1對1人性化服務好不好!”荷拉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
“你以爲地獄使者還是幾百年前那種粗暴捆綁模式啊?每個靈魂都要聽他訴說生前遺憾、抱怨、求情,然後我們再根據情況勸解、安撫、引導……”
“總之流程走下來,順利的也要一兩個小時!尤其是像這種意外死亡的,很多都懵着,或者執念特別強,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死了,花的時間就更長了,不然你以爲我每天爲什麼那麼忙呀?”
她說着,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崔時安,倒是難得地穿得挺帥氣,比以前人模狗樣了。
隨即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你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面閒逛?想幹嘛?”
崔時安隨口答道:“去見個朋友,商量點事情。”
“朋友?”荷拉的眼神更加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
“呀,我當初把你從死亡邊緣撈回來,可不是爲了讓你花枝招展亂搞男女關係喔!”
崔時安看着她這副小大人般操心又毒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故意逗她:
“話說現在你好像也管不了我了吧?”
“你……!”荷拉氣得鼓起腮幫子,正要反駁,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位龍山區雪茄男正不緊不慢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崔時安也看到了,抬手示意荷拉先別說話。
雪茄男走到兩人面前,先是禮貌地朝荷拉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落在崔時安身上,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上次送你的那份‘小禮物’可還滿意?”
站在旁邊的荷拉一聽,眉頭立刻蹙緊,猛地轉頭看向崔時安,眼神裏充滿了詢問和驚疑——
什麼禮物?你們私下還有交易?
崔時安卻面不改色,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荷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他才迎上雪茄男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清晰的劃清界限的意味:
“我說這位使者,我想你搞錯了,那是我憑自己本事拿到的戰利品,可不是誰送的禮物,這一點,我們最好都清楚。”
雪茄男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加深了些許:
“戰利品也好,禮物也罷。只要你喜歡,覺得有用……不妨常來龍山區走動,或許,那裏還有更多你感興趣的東西。”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崔時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要是不來,有些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唷~”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兩人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回了那羣黑衣使者之中,彷彿只是過來打個招呼。
崔時安皺起了眉頭,這算什麼?威脅嗎?
而荷拉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急切小聲追問:
“你到底跟他幹什麼了?什麼禮物?什麼戰利品?你不會真的跟他做了什麼交易吧?我警告你,這些老牌地獄使者一個個心黑着呢!你小心被他們賣了還幫他們數錢!”
崔時安看着荷拉這副真心焦急的模樣,心裏倒是有些暖意。
“沒什麼,就是之前偶遇,切磋了一下,然後他輸了,賠了點東西給我而已,不用大驚小怪。”
“切磋?輸了?賠東西?”荷拉一臉不信。
但看崔時安不想多說,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只好壓低聲線,嚴肅地提醒:
“總之,你離他們遠點!尤其是這些資歷深的!他們有時候爲了業績或者別的目的,可能會做一些遊走規則邊緣甚至違規的事情,萬一你跟他們牽扯太深,到時候被東大門追責,你也跑不掉!知道嗎?”
崔時安笑着點頭,回頭打量了一下那羣氣質各異的黑衣使者,又看看身邊的荷拉,調侃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怎麼感覺,你在他們這羣人裏面,輩分好像……特別低的樣子?剛纔對他們都畢恭畢敬的。”
荷拉聞言,小臉一垮,有些泄氣地嘟囔道:
“我本來就是後輩嘛……入行才幾年?他們裏面,有的都已經快做滿一百年了,資歷、人脈、手段,都不是我能比的,在他們面前,我就是個小透明、跑腿的……”
她的話音未落——
“轟!!!”
火災現場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似乎,是某個房間內的燃氣或電器被引爆,火光猛地一竄,破碎的玻璃和建築材料如雨點般砸落,砸向圍觀的人羣…
第163章 漢江以北吾爲王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地獄使者,
包括荷拉都神色一凜,彷彿接收到了某種信號。
“名薄來了。”一位年長的使者取出一疊厚厚的信封。
每位使者都過去領了一封。
見荷拉也在拆信封,崔時安湊上前看熱鬧。
“庚子年丁亥月乙未日辰時一刻……”
崔時安在腦中換算了一下,旋即喫驚道:“哦莫,才三歲多??”
“嗯…”荷拉輕輕嘆了口氣,顯然也是替這位亡者感到唏噓。
“小孩好接待嗎?不會又吵又鬧吧?”
“所以才分到我這裏嘛。”她小時嘟嚷道。
“爲啥?”崔時安好奇道:“是不是因爲你是女生,更容易讓孩子放下戒備?”
荷拉正想回答,一個略顯刻薄的聲音突然響起:
“具使者!”
出聲的,又是剛纔警告崔時安那名眼鏡使者。
此刻他正冷冷地看着荷拉,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悅和上位者的壓迫感:
“公務當前,還有閒心與無關鬼怪閒聊?你的紀律性和專業性在哪裏?看來東大門對後輩的培訓,是越來越鬆懈了!”
這毫不留情的當杏柍猓尯衫樕查g一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咬了咬下脣,急忙低下頭,就要像往常一樣向前輩道歉:
“前輩,對不起,我只是……”
“等等。”
她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平靜卻帶着冷意的聲音打斷。
崔時安一步跨出,擋在了荷拉身前,將她半護在身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名金絲眼鏡使者:
“話說你們地獄使者也玩職場霸凌那一套嗎?”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使者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那金絲眼鏡使者的眼神更是瞬間冷了下來:
“我教育後輩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崔時安淡淡道:“我怎敢對你們地獄使者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地獄使者,最後定格在金絲眼鏡臉上: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具使者是我罩的,以後跟她說話,最好客氣點。”
“噗——”
“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後,幾位年輕些的使者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連鍾路區的金使者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覺得這新晉鬼怪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雪茄男則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至於金絲眼鏡使者更是氣極反笑,臉上滿是譏誚和不屑:
“你罩的?區區一個的鬼怪,竟敢在此大言不慚?你以爲你是誰?漢陽府判尹嗎?!”
崔時安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漢陽府判尹?比大鬍子好像差遠了吧?
“你好像很看不起鬼怪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看似隨意地朝金絲眼鏡使者的方向走了兩步,動作自然,彷彿只是想靠近點把話說清楚。
大部分使者的注意力都被他這“理論”的姿態吸引,覺得他或許是想用言語爭個高低。
然而,曾經跟崔時安打過交道的金使者以及雪茄男,在他邁出第二步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閃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