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兩人一前一後,圍着石室轉了一圈,銅錢、銀錠、汝瓷、十八羅漢、字畫,以及帝璽。
重中之中,當然是作原石鼓。
李定安不信,見到這東西,館長和書記能不動心?
前後拍了十分鐘,他又把手機掛在脖子裏,但沒有關攝像頭。
出去的路也得拍一下,如果下次自個來不了,也能給來的人提供一下路線和座標。
固定好手機,李定安提着探釺,跪到洞口前。
風就是從這裏吹進來的,好像也是一道門,但從外面封死了。不過牆基下有個洞,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刨開的。
很小,直徑不到五十公分,人肯定鑽不過去,只能撬大點。
“咯嘣……咯嘣……”
磚一塊塊的撬了下來,洞越來越大,風也越來越大,說明這裏離出口很近。
三下五除二,撬了將近一米方圓,李定安猛吐一口氣:“走吧……小心別碰着頭!”
“你也小心,外面可能有野獸!”
那是肯定的。
不然木箱上的牙印,那些撕碎的字畫是怎麼來的?
但不會太大,看這洞,頂多也就能鑽進來一隻狼。
蒙古當然有狼,戈壁也有,李定安還見過。但木板上的抓痕很深,狼爪沒這麼利,所以十有八九,還是猞猁。
就李定安這體格,一腳一個……
牆不厚,也就一米,兩人爬了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好大?
一點兒都不比裏面的那間石室小。
再仔細看:好多牀……
不對,這是炕……還是爐炕?
一座座,一列列,中間有過道,外端砌有泥爐,鍋圈燒的漆黑,炕上的麻布毛氈早破成了一縷縷,一條條。
破盆瓦罐四處可見。
石室靠外的位置還有兩座橢圓形建築,看着像糧倉。
明白了,死在裏面的那一百多人,活着的時候就住在這裏,也喫在這裏。
但隨即,李定安又皺緊了眉頭:“不是法陣!”
“什麼?”
“我是說這裏不像法陣。”
首先,太大了。
前後三座石室,加起來有四五千平方,抵十個青龍山法陣,半個渾善古城。
渾善古城是因地制宜,拿來就用,但這兒卻完全是人爲開鑿……關鍵在地下,要開山,要挖洞,就這工程量,在山頂上建座城都比這裏省事。
其次,建風水法陣哪需要這麼多的法器?
就裏面的石室裏,所有文物加一塊,估計上萬了都。更用不到那麼多的銅錢銀錠,瓶瓶罐罐、書畫字帖。
更重要的是,風水法陣,不應該建在這種絕龍之地……
再看這糧倉、火炕、爐竈,以及三座石室,反倒像是藏寶的地堡,更或是避難所?
轉着念頭,李定安又順着臺階,爬到糧倉頂上看了一眼:裏面空空如也。
估計是沒糧了,建陣的人材匆匆撤走。但又怕工匠泄露位置,所以才一勞永逸,全部毒死。
但爲什麼沒把財寶咦撸�
想不通……
念頭紛雜,兩人繼續往外走。
石室越來越小,地勢慢慢升高,空間漸漸逼仄,直到石室變成了山洞。
風也越來越大,甚至隱約能看到光。
“哈哈,看吧,我都說了有出口……拐過那個彎,應該就能出去了!”
李定安加快了腳步,於徽音緊緊的牽着他的手,前面也越來越亮。
將將走到拐彎的地方,李定安抽了幾下鼻子:“是不是有臭味?”
於徽音聞了聞:“好像是?”
再仔細聞:尿味、屎味、騷味、腥味……
越往前走就越臭,拐過那個彎,惡臭更是撲面而來,完全就是進了動物園的那種感覺。
如果是猞猁窩,得有多少隻,才能臭到這個程度?
不對……
貓科動物都比較乾淨,住是住的地方,尿有尿的地方,再多也不可能這麼臭。
關鍵的是,那玩意是獨居動物……
“昂嗚……”
突然,前面傳來怪異的叫聲,然後“沙沙沙沙沙”……好像有東西走過來了?
猞猁是這樣的叫的?
扯淡。
也不是狼,狼的聲音沒這麼粗。
突然間,他想起了撕碎的字畫,木箱上的抓痕,以及嚼碎的木頭渣……恨不得給自個一巴掌。
早該想到的:狼和猞猁都是肉食動物,嚼個毛線的木頭?
李定安臉色猛變,抓住了於徽音的手:“回去,快走……”
剛要轉身,一個黑影映入眼簾,又停了下來。
迎着光,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只能看到大概輪闊:不高,也就六七十公分,但很壯。關鍵的是,這玩意好像是直直站着的?
乍一看,就像一個粗壯的小孩。
它還揮了揮手:“昂嗚……”
李定安舉起手機照了過去:綠光一閃而過,兩隻眼睛又小又亮,像兩隻燈炮。
腦袋渾圓,四肢粗壯,皮毛又厚又長,氈片一樣裹在身上,還反射着金光。
去特麼的猞猁……這特麼是熊?
戈壁熊!
但這玩意瀕臨滅絕,整個蒙古也才幾十只,國寶中的國寶。怎麼就這麼衰,讓自己碰上了?
李定安頭皮都麻了,拉着於徽音就往回跑。
但那熊玩意竟然追了過來?
於徽音也被嚇了一跳,她還抽空瞅了一眼:“李定安……好像不大?”
確實不大,站直了也才六七十公分高,撐死不過五六十斤。
但正因爲小,才危險……這擺明是幼熊,撐死了一歲多。所以,它在哪,它媽就在哪……
不跑,等着給這母子倆當午餐嗎?
果不其然,剛跑了沒幾步,身後突然“轟隆隆”的一陣。
看吧,它媽是不是也在?
“嗷嗚……”
於徽音嚇的一個激靈:這哪是叫,分明是咆哮?
有大熊……追過來了,速度還那麼快?
兩人衝過山洞,衝進砌有火炕的石室,路過兩座圓倉時,李定安念頭一動:要不要爬到這上面去?
不行……熊會爬樹,更會爬牆,連房頂都能上得去……
那繞着圓倉逃出去?
更不行……自己不一定能跑得過熊,但於徽音絕對跑不過熊。
轉念間,兩頭熊追的越來越近,離他們不超過五米……
兩人離撬開的洞口也不足五米……
突然,李定安腳下猛停,轉身、揮釺,“啊”的一聲大吼。
好像被嚇住了,兩頭熊竟然也停了下來。
好機會……
“愣個毛……鑽啊?”
於徽音帶着哭腔:“你怎麼辦?”
“你鑽進去我就鑽……”
怎麼可能?
於徽音只是不愛說話,又不傻。
洞口將近一米大,把這兩頭熊綁一塊都能鑽過去。而裏面除了破木箱就是爛磚,再不就是古董文物,堵都沒辦法堵。
而且裏面也是死衚衕,既便鑽過去,還能往哪逃?
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熊還追這麼近,後面的人可能剛爬到一半,熊嘴就啃到腿了……
她掉着眼淚,飛快的脫下衝鋒衣。
李定安急的冒火:“你幹嘛……鑽啊?”
“王八蛋,這種時候還騙我……我鑽進去你怎麼辦,喂熊?”
我特麼……該你聰明的時候你不聰明?
“放屁,我能弄死它……”
“那就一起弄死它……要弄不死,咱們就一起死……給!”
啥,衣服?
你還脫了?
嫌熊喫你的時候不爽口是吧?
“點火啊……熊怕火……”
李定安猛往後仰:我怎麼沒想到?
尼龍面料的衝鋒衣,一點就着……
他精神一振,接過來三兩下纏上探針。
於徽音臉色灰白,心臟“咚咚咚”的跳,彷彿要蹦出來,腿更是嚇的發軟。
明明嚇的要死,但她仍舊咬着牙給李定安打輔助:手裏拿着磚,一下一下,作勢要往前撲。
熊不敢過來,圍着兩個人繞圈。
轉了兩個半圈,突的一停,像是要撲上來。
驟然間,“譁”的一聲,一股火光冒起。
兩頭熊嚇的往後一跳。
但只是嚇了一跳,就往後退了幾米,仍舊瞪着豆豆眼,兇狠的盯着他們。
到現在,兩個人才看清大熊長什麼樣:小耳金毛,又髒又醜,長度大概一米五,身形瘦長,腰還沒李定安的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