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我是說字畫……那東西那麼舊,一看就是古董,還那麼大,怎麼矇混過關?但你看這個,又光又亮,跟新的一樣,還這麼小……”
李定安擦上擦玉璽上的灰,又指了指螭紐下面的孔:“穿根繩戴脖子裏,誰敢說這不是玉佩?再不行就掛角匙串上……”
於徽音眼睛一亮,撲楞撲楞的瞅着剩下的宋璽。
“別看了,剩下的哪個不比拳頭還大?真不好帶……”
“我就帶一件……嗯,就帶《皇帝神寶》,你看,也挺新,包一下就能裝口袋裏……”
“你還不如帶這把斧頭……就這把玉斧,你看多新……誰敢說這不是工藝品?而且價值夠高:燭光斧影聽過沒有?”
宋揮玉斧,燭光斧影?
於徽音悚然一驚,一把撈了起來。
隨即,她又愣了一下:“李定安……帶出去之後呢,怎麼辦?”
李定安怔了怔,又呲了一下牙:確實挺糾結。
國之瑰寶,鎮國重器……說誇張點:看一眼都是福氣。
所以要說讓他上交,真心有點捨不得。
但反過來再說,學了這麼久的風水,接觸的奇奇怪怪的知識越來越多,雖說不信,但說心裏話,不受影響是假的。
況且這玩意也確實有點玄。
就說傳國玉璽,那東西搶來搶去,十個當中九個都沒好下場。
再說玄幻一點,誰都可以搶,也可以拿,但能不能鎮的住,還是兩說。
所以先不說合不合法,就說這樣的東西放家裏,誰心裏不犯嘀咕?
啥,你說賣?
誰賣誰特麼漢奸……
想了想,他又咬了咬牙:“不管了,先帶出去再說!”
“對,先帶出去……我就拿玉斧!”
“小心別摔了!”
“那你幫我拿着……”
於徽音嘻嘻哈哈的,把玉斧別進了李定安的懷裏:“哈哈……像不像李逵?”
“李逵哪有我帥?”
“唏……自戀狂!”
“走了,我扶你起來……”
“好……呀,等一下……”
於徽音剛站起來,又蹲了下去,“腿麻了!”
“應該是蹲太久了……先坐一會,坐這……嗯,稍等……”
李定安剛想讓於徽音坐在箱子上,但又想,那裏面裝的可是帝璽?
“算了,不太禮貌,坐這吧!”
他把箱子抱了下來,讓於徽音坐到了石墩上。
剛坐下,李定安又抓住她的小腿,輕輕的敲了起來。
於徽音眨巴着眼睛,心中湧過陣陣暖流:“李定安,不要了吧?”
“呵……口是心非!”
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眼睛又眯成了兩道縫,於徽音笑着,靠到了他的懷裏。
“你這樣,我還怎麼敲?”
“不敲了,就靠靠,抱抱也行。”
“搞的我還能幹點什麼似的?”
於徽音拍了他一下,李定安順勢坐到了旁邊,兩個人緊緊的靠在一起。
“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
“一輩子哪夠,至少三輩子……嘿?”
“嘿什麼嘿,你不同意?”
“什麼同意不同意……這石墩上有字?”
純粹是無意識的,就坐下來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察覺上面有刻痕,他又用手機照了一下。
確實有字,還是大篆?
真就稀奇了:這種字體,比專門用來刻印的鳥蟲篆還要早。
蟲鳥篆始於戰國,大篆卻起於西周。
到秦代漸漸消亡,最晚的發現記錄,是先秦時期的《陳倉石鼓》。
總共十隻,全部收藏在故宮博物院,屬“九大鎮國之寶”之一,禁止對外展覽。
這可不是民間的叫法,而是迄今爲止國家級單位唯一一次評定,唯一一次背書,唯一一次對文物排名。
像司母戍鼎、四羊方尊都沒排上號……夠牛逼吧?
正轉着念頭,李定安又愣了一下:唉,石鼓?
稍一頓,他一個激靈,翻坐起來。
上細下粗,頂部微圓,高四十多公分,直徑近三十,還圓骨隆冬的……可不就像只石鼓?
上面也不只他剛看到的那幾個字,而是幾面都有。
年代太久,不知被磕過、砸過多少次,好多地方就像脫了皮一樣,好多字都已缺失。
但剩下的仍舊不少。
李定安一個挨一個的辯認:
猷。乍原乍□。□□□。導遄我?□。□□□除。帥皮阪□。
□□□草。爲世裏。□□□微。???罟。
□□□慄。柞棫其□。□□棕?。祇祇鳴□。□□□□。亞箬其華。
□□□□。亞箬其華。□□□□。□〃盩導。二日尌□。□□□□五日……
感覺……見過?
特別是相對完整的那兩句:???罟、亞箬其華……自己絕對在哪裏見過。
而且這種四言詩的格式,與故宮的那十隻陳倉石鼓一模一樣。。
嗯,等會……一模一樣?
乍原乍□……乍原乍,乍原……作原?
剎那,腦海中閃過一道光:這不就是故宮之中,只剩下一半的那隻作原鼓上面的鼓文?
再仔細看,連字的位置都沒變……
而且比那一隻上面的字更多,更全?
關鍵的是,多出來的那一部分,自己也見過:歐陽修的《集古錄》,其中就有唐代初期,剛發現十隻陳倉石鼓時的全部拓文。
再對比,哈哈……可不就是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安史之亂後,十隻陳倉鼓就丟了,直到宋仁宗時期才重見天日,但只找到了九隻,作原石鼓已不知去向。
到宋仁宗後期,才找到只剩半隻的作原鼓:據說先是被農夫做成了搗米的舂,又後又被屠夫當做磨刀石。
但歐陽修也罷,蘇軾也罷,更或是趙明眨ū彼谓鹗瘜W家,李清照的丈夫)堅稱,刻痕太新,字跡太深,這一隻也是假的……
特別是蘇軾,就差指着宋徽宗的鼻子說,這也是蔡京拿來騙你的……
自此後,作原石鼓的真假之爭就沒有停過,一直到現在。
這裏卻突然又冒出了另外一隻,而且還這麼完整?
但再想想,消失近一千八百年的漢天子六璽都能出現,出現一隻更好保存,更不易流失的石頭墩子,有什麼奇怪的?
關鍵是這隻沒殘,頂在,底也在,上面的字比故宮的那一隻多好幾倍,所以更好辯認真僞……換句話說:故宮那隻,十有八九就是假的!
控制着悸動,哆嗦着嘴脣,李定安慢慢把伸了上去。
摸一摸,再摸一摸……
一瞬間,頭髮都豎了起來,人都麻了:陳倉石鼓,乍原……
哈?
誰敢說這不是乍原石鼓,他敢一頭撞死在這石頭墩子上……
這可是九大鎮國之寶之一,司母戊鼎,四羊方尊都得排後面……
與之相比,感覺懷裏那三方大漢天子璽,突然就不香了……
哥們上輩子拯救過銀河系吧?
第447章 活下來了
“赫兒……赫兒……赫兒……赫兒……”
李定安使出了喫奶的勁,探釺彎成了弓。
汗一茬一茬的往外滲,喘的像一口氣耕了八十畝地的老牛。
但石墩子還是那個石頭墩子,沒有挪動哪怕一絲。
這玩意怎麼這麼沉?
“李定安,要不算了吧!”
怎麼可能算了?
這可是陳倉石鼓,武王徵商簋(西周利簋)之下,秦以前唯二帶字的文物。九大國寶之中,它排第三。
不弄回去,得後悔三輩子……
於徽音輕輕的給他擦着汗:“這尊石鼓至少有三千斤……就我們兩個人,弄不出去的……”
他猛的頓住:“多少?”
“三千斤,通史中有講過啊?”
多少年前的知識了,哪能記那麼清楚?
暗暗嘀咕,李定安又看了看陡利的坡道:一噸半……那還撬個屁?
但再看,這玩意也不大啊?
頓然間,信心如潮水退去,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李定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頭髮上冒起了煙,嘴裏乾的像和泥。
白出了一身汗……
稍喘了一口氣,他又霍然起身:“走,去叫人!”
這裏靠近邊境,左右兩邊又是礦區,誰敢保證邊防巡邏和探礦隊的無人機飛不到這裏來?
那麼大個坑,除非眼瞎,不然肯定會派人來實地察看。
到時候,天知道會有什麼變故?
所以,夜長夢多,越快弄回去越好……
都抬起了腳,李定安又轉過身,打開了攝像頭:“你幫我打光!”
“啊,要拍一下嗎?”
“對,得讓老王看看,回去後也得讓館長和書記看看,省得他們不重視……”
“噢!”
於徽音把燈光調到最亮,也打開了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