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還很熱情,一一招呼。
之前沒介紹,所以場面有點亂,何安邦直接點名:“老姚、老衛、老祝、老程,你們坐這一桌,其他人坐另一桌。”
衛組長左右瞅瞅:“李老師呢,還沒來?”
“老馬去叫了,老馬也坐這桌……”
“李老師來了坐哪?”
“坐另一桌!”
姚川剛坐下去,又站了起來:“那我也去那邊!”
程永權就在旁邊,捅了他一下,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酒瓶。
姚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次的考察太匆忙,之前壓根沒準備,只能靠李定安。
李定安要是醉了,考察也就廢了……
他悻悻的笑了笑,又坐了下來。
“何館長,李老師是誰?”
何安邦張嘴就來:“沒誰,就技術員!”
技術員幹嘛的?
機器維護,設備保養,比研究助理還低一級。
叫老師……國博的研究員這麼講禮貌?
左朋正狐疑着,李定安和馬獻明進了門。
瞅了瞅,兩人對了個眼神,馬獻明向左,李定安向右。
空調開的很足,包廂裏很暖,自然不用再穿棉大衣。
他剛解開釦子,舒靜好迎了過來:“李老師,我幫你!”
“好!”
旁邊是方誌傑,連忙起身,幫他拉開椅子。
李定安順勢坐了下來。
另一邊是姚川的研究助理,拿起餐巾紙,幫他擦着餐具。
李定安點點頭:“謝謝!”
動作都挺自然,也很熟練,好像演練了無數遍。
而無論是這一桌,還是旁邊那一桌,表情都挺正常,好像司空見慣。
關鍵的是,自他進門後,十雙眼睛,有八雙都盯着他。
左朋瞅了瞅:“馬所,這位是誰?”
“哦……”
馬獻明也是張口就來,“資料員!”
不是……你倆撒謊之前,能不能對好口徑?
一個說他是技術員,另一個又說他是資料員?
左朋想了一下:“姓李?”
“對,姓李!”
迎上左朋愕然的目光,何安邦面不改色:“他負責的確實挺多!”
“有多多?”
左朋詭異的笑了一下,“何館,我怎麼記得項目負責人就姓李?”
他又招招手,“小董,把包給我!”
兩人頓時傻眼。
野外考古,必須先向上級文物部門申請,同時和當地文物部門溝通,相關資料左朋都有。
一看,項目負責人姓李?
再問,竟然不在這一桌?
還躲什麼躲?
李定安嘆了口氣,無奈的站了起來,雙手合什做了個揖:“左局長,對不住,您千萬別見怪:我酒量不行,又負責技術,所以不能喝醉……”
這樣幹其實挺不禮貌的,謙恭一點沒毛病。
但左朋哪能顧得上介意?
進了門,何安邦也脫了外套,誰幫他接一下了?
他是國博的常務副館長,國博的實際負責人,但他落座的時候,誰幫他拉一下凳子了?
還有姚川、衛自力、程永權的態度:感覺對他,比對何安邦還要尊重?
總不能級別比何安邦還高吧?
肯定不會,這麼年輕?
卻又是項目負責人……如果是其他單位,難免會浮想聯翩,聯想到其它地方。
比如家庭背景什麼的。
但這幫研究古董的老古董都一個尿性,管你爸是誰,爺是誰,我鳥都不鳥。
所以,就挺詭異……
“怪我,眼拙!”
左朋客氣的笑了笑,“李老師放心,絕對不勉強,你能喝多少是多少……”
“謝謝左局長!”
馬獻明往旁邊讓了讓,他順勢坐了下來。
左朋又朝祕書擺擺手。
手裏提着公文包,還幫他拉開了拉鍊。
人已經坐了下來,自然就不用看了資料了……
祕書點點頭。
也是不巧,他剛轉過身,就和倒茶的服務員撞到了一塊,撞的倒不重,只是包掉到了地上。
隨即,一塊圓圓的東西從包裏滾了出來,滾到了何安邦的腳下。
聲音還挺脆:“咣啷啷啷啷……”
何安邦順手撈了起來,眯着眼瞅了瞅,“風水羅盤?”
馬獻明也伸着脖子:“倒是少見?”
確實是羅盤:有天池、硯板,有刻盤、有外盤,並許多同心環。
不過很怪:正常的羅盤,不論方還是圓,天池中的磁針是活動的,但這一塊是固定的。
關鍵的是,不論是方位、天干、星相、卦象……所有的標註信息都不是漢字,看着有點像是藏語,又有點像是蒙古文?
蒙古文的羅盤?
真就不是一般的稀奇。
很重,也挺舊,外部有包漿,內裏反射着銅光。
不像做舊的,應該是老東西……
“巧了?還準備喫完飯,或是明天再讓哪位老師看一下,既然掉出來了,何館給斷一斷!”
怎麼斷?
壓根就沒印象。
主要是這上面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斷無可斷……
“這是什麼?”
左朋攤攤手:“我要知道,就不會拿到這了!”
瞅了好一會,何安邦搖搖頭,遞給馬獻明。
兩人坐的很近,他也看的很清楚:一樣,沒印像。
也搖頭,然後就遞給了李定安。
李定安眯起了眼睛,看的非常仔細。
他不說話,桌子上頓時就靜了下來,只是盯着他手裏的東西。
這氣場?
左朋驚了一下,也有點懷疑:這可不是考古,而是鑑定!
這麼年輕,他行不行?
第343章 鬍子燒了
說實話,這東西多少有點觸及到了李定安的知識盲區。
是蒙文沒錯,也和藏語有關,但與內蒙和XZ等少數民族沿用至今的語言文字截然不同。
琢磨了好久,他才利用天干地支等信息推算出來:這是忽必烈時期創建的八思巴文。文字引用藏文字母和梵文,卻用來拼讀蒙語,書寫又借鑑了漢字:方的!
不論是讀,還是寫,更或是記,都不是一般的難。雖然被忽必烈欽定爲蒙元帝國唯一的語言與文字,卻一直推行不下去,只有官方在用。
到蒙元滅亡,就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成了死文字。
所以,這件東西十有八九出自蒙元官方機構。
這是其一。
其二是這東西的性質:探山訪水、覓龍點穴……雖然元朝也是中原王朝之一,但一是少數民族政權,二是存續時間太短,官方與民間都不怎麼信這個。
要是漢人,直接就刻漢字了,不用這麼麻煩……
三是材質和工藝:並非紅銅的桔黃,也非青銅的淡青,而是金黃。所以,裏面摻了銀,還摻了金,大概比例銅七銀二金一。
很厚,足有半指,做工極好:不見毛刺,不見蜂窩,表面非常光滑。說明是先鑄、後錘,再磨,再刻。
工藝種類只是其次,關鍵是這種比例的金銀銅合金強度很高,韌性卻極差,以現在的技術當然沒問題,但放在古代,雕琢難度相當高。
但再看字跡:深溇鶆颍煮w規整……所以,不但是官方造的,十有八九是內廷機構。
其三:形制很怪。
風水堪輿學的流派多如牛毛,但大致可分爲兩派類:理氣派與形勢派,前者注重理論,後者注重實踐,相互之間勢同水火,如你死我活。
直到建國後,港島風水之學盛行,纔有人嘗試將三派融合,創出了綜合派。
但那已經到了建國後,而李定安怎麼看,這東西都是明以前的東西,卻帶有綜合派三派合一的特徵,就讓人很奇怪了。
其四,磁針是固定的。
不是壞了,也不是鏽死了,而是當初的時候就鑄死的。
風水即堪輿,又名相地之術,針都沒辦法動,還怎麼堪,怎麼相?
李定安懷疑,這塊羅盤應該指向某個地理範圍或是座標。
至於具體是哪,沒辦法算。
別說上面是蒙文,既便是漢字也不行,因爲必須得知道這塊羅盤屬於哪個門派,並知道這個門派的祕傳口訣。
跟開保險櫃需要密碼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這東西很稀罕……
李定安看的很仔細,周圍也很安靜。
何安邦和馬獻明都拿着煙和打火機,卻一直不點,擺明是怕弄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