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讓李定安通知上菜,宴席開始。
說是過生日,不過是個由頭,主要目的爲了見於徽音。
見到了,大嫂沒吹牛:漂亮、溫柔、大方、會說話……反正怎麼看怎麼滿意。
長輩們都沒空手。
感覺挺正式,其實不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出於禮貌。
於徽音不知道怎麼辦,李定安勸她收下,可能是喝了幾杯嘴瓤了,順口一句:“出門後咱倆平分!”
“吧嚒钡囊幌拢^上輕輕的捱了一下。
奶奶舉着手,像是要打第二下,還瞪着他:“小赤佬!”
一家人又笑。
一頓飯喫的很開心,席間其樂融融。說笑間,裴淑慎給小姑子使了個眼色。
來之前就商量好的:趁熱才能打鐵,只要於徽音點頭,就是押着李定安,也得讓他倆去滬上一趟。
當然,不會這麼直接,就近似於說笑,於徽音冰雪聰明,一聽就懂。
小姑微微點頭,剛要開口,於徽音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一下,是蘇秀打過了的,說了句不好意思,又到包間外面接通。
但說了兩句,她又走回來,把電話遞給了李定安:“是蘇老師!”
李定安接過電話,起身出了包間:“你好蘇老師!”
“李老師,和家人在喫飯吧?確實不好意思,但事情有點突然,不得不請你幫忙……”
“蘇老師客氣,你儘管說!”
“是劇組的攝影師……不小心碰碎了一件花盆,別人要八十萬……保定這邊沒辦法鑑定,得送到京城,所以我想請你看看……”
李定安皺起了眉頭: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碰瓷?
第310章 祖墳着火了
酒闌客散,人去樓空。
四個女人談興正濃,聊個不停,三個男人也意猶未盡,最後一商量,打包了幾道涼菜,回去繼續。
四家人三輛車,浩浩蕩蕩的回了教職工家屬院。
多貪了幾杯,老爺子有點犯困,和老太太先上了樓,剩下的人則到了李如英這邊。
八十多平的三居室,稍顯逼仄,裝修很普通,簡單而又雅緻。
幾家人關係不錯,經常走動,春節聚過,三八的時候也聚過,五一之前,許汝才還來給大哥送過牛肉。
算一算,也就隔了三個月,但甫一進門,就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觀察了好一會,他才發現客廳裏多了一架多寶格,上面擺着幾樣瓶瓶罐罐和木雕,看着都挺舊。
書房的門敞開着,裏面的小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座書櫃。
仔細再看,全是線裝本,不像是新書。
大哥好看書,也喜歡書法,偶爾的時候還會畫兩張,比他這個老師出身的更像文化人。
但從來不研究古玩之類的東西。
不是不喜歡,而是老爺子不讓:就像三哥,好好的放着旅遊局的工作不幹,跟人倒騰物件,結果給自個倒騰了二十年。
當時,老丈人差點沒厥過去。
自那以後,古玩這兩個字就成了家裏的禁忌……
許汝才眯着眼瞅了瞅:“大哥,我怎麼看着,像是《二十三史》?”
“你說書?”
李如英回過頭,“沒有《明史》,只有二十二史!”
《二十二史》……豈不就是明刻本?
許汝才的眼皮“噌噌”的跳。
他確實不怎麼懂古玩,但師範讀的就是文史,出來後還教了幾年書,怎麼可能不知道明刻本意味着什麼?
不說內刻(內務府)、司刻(司禮監),即便是監刻(國子監),一套也要上百萬。如果保存的好,兩三百萬也不一定。
“從哪弄來的?”
李如英正在泡茶,漫不經心:“李定安弄的,好像是從南昌!”
李定安?
他哪有錢弄這樣玩意?
下意識的,許汝纔想到了桃符:肯定是於徽音送的……
“大哥,能不能看看?”
“書就是用來看的,不看放着幹嘛?隨便看……”
許汝才吁了一口氣,進了書房。
看妹夫神情不對,李如陽也跟了進去。
“怎麼了?”
“古籍!”
許汝才指了指書架上的史書,“一本五六萬!”
“多少?”
李如陽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看到妹夫重重點頭,他頓時一個激靈。
二十多本,不就是一百多萬?
大哥肯定沒這麼多錢,既便有,大伯大媽加大嫂,也不會讓他這麼糟蹋。
至於李定安……更不可能。
又沒上班,還在讀研究生,一年反倒要問家裏要十好幾萬。
幾乎是心有靈犀,李如陽本能的想到了淨板,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於徽音:準兒媳婦送的,再沒有第二種可能……
正轉着念頭,許汝才又吸了口涼氣:大明藩王府刻,而且是南昌寧王刻本。
所謂的藩刻,指的是供王府子弟學習和閱覽的書籍,比起監刻和地方刻本,校勘更加仔細、紙墨更加講究、刻印更加精良,可與供京城皇室子弟的內刻媲美。
關鍵的是,還是隻傳了四代的南昌寧王藩刻,更是少之又少。
換句話說,這一套史書已經不是百多萬,至少要翻兩三番,最低也要四五百萬……
看妹夫比了剪刀手,李如陽的頭髮都豎了起來:這還能是兩百?
肯定比之前說的五六萬要高,不然許汝才就不會倒抽涼氣。
所以,二十萬?
二十本呢?
自己不喫不喝乾到死,也掙不到這麼多……
心臟“咚咚咚”的跳,他剛想問李如英: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話都到了嘴邊,他猝然醒悟:要說家裏誰最有學問,當然是老大。連妹夫都認識這東西,何況大哥?
好傢伙,你兒媳家開礦的嗎,一送就是京城的一套房?
恰好,李如英端了茶過來,看到兩人呆若木雞,他輕輕一嘆:“過來喝茶!”
“好的大哥……”
兩人木然轉身,出了書房。
李如英又拿過兩盒煙,撕開了錫紙,許汝才又怔了怔。
梅子味濃郁撲鼻,這還能是假的?
既便不是特供,也是內供,普通人別說抽,見都沒見過。
再看餐桌上……這種包裝的洞頂烏龍?
他沒收過,但見過,要沒記錯,一兩好幾千。
肯定不是別人送給大舅哥的。
因爲犯不着,只是圖書館館長,就沒比這再清水的幹部了。
二是大哥性格比較擰巴,別人送他也不會要。
抽出煙點了一根,確定是那個味,許汝才正要問一問於徽音家是幹嘛的,三個嫂子和媳婦也進了門。
三嫂一臉難色:“沒過門,就給小孩給紅包,還這麼多?”
“要不給定安,讓他還給徽音?”
裴淑慎搖着頭:“不用!”
李如英端着茶,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大哥你看?”
妹妹遞過來三紅包,“燕飛、定平、定成,一人六千,徽音給的!”
許汝才和李如陽又愣住了。
他們每人都包了兩千,等於一家四千,但轉了一圏,不但送出去的還是回來,還多了兩千?
不對,何止是兩千?
許汝纔看了看手裏的符牌,又看了看李如陽手裏的淨板。
純屬好奇,回來的路上他拍了張照片,請懂行的同事看了看。
同事說,不管是桃符還是淨板,少些也六七萬。
六七萬,頂他近一年的工資……
愣了好一陣,許汝才揚了揚桃符:“大哥,就這一件東西,就要好幾萬,好不好?”
李如英瞅了瞅:侄子送的,有什麼好不好的?
紀委要來問,你拍他臉上……
“沒事,李定安有分寸!”
不是……三家三件,小於一出手就是二十好幾萬,家裏得多有錢?
兩人壓根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許汝纔想了想:“大哥,徽音家裏是做什麼的?”
李如英和裴淑慎對視了一眼:不是不能說,而是怕他們不信。
沉吟良久,李如英緩緩開口。
“她爸爸和媽媽都在企業!”
不可能!
大哥所說的企業,指的肯定是企事業單位,要是自己開公司,就說“做生意”了。
但送幾百萬的東西?
“級別……級別很高?”
“和原市長一個級別!”
正廳,還是企業?
論職務,不算太高,但是……這膽子也太大了?
就算撈的多,也不能這麼囂張吧?
許汝才和李如陽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李如英一看就知道,這兩人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