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原本沒怎麼在意,只是覺得這上面的畫風有點怪,都還沒看完,父子倆就像惡瘋的狗見了肉,傻子也知道怎麼回事?
今於就是拼着耗一點積分,也要把這玩意給研究明白了……
頓然間,李定安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嗯,這畫?
唏,這字?
咦,這詩?
每多看一點,李定安的眼睛就亮一分,漸漸的,跟通了電的千瓦燈似的。
他看的越認真,周教授就越緊張:十有八九就是這一件。
釉上彩白瓷,釉面不淨,胎體發黃,器形粗壯……典型的元明時期的龍泉窯瓷。
畫風仿的是北派山水的畫法……嗯,好像還有點“捲雲派”的風格。
還有那幾句詩,字有些小,當時沒怎麼看清楚,就聽老杜唸叨了一句:不清不濁,無屈無伸。
這不就對上了?
剎那,周教授就咬住了牙,恨不得照兒子臉糊上幾巴掌:讓你仔細點,仔細點,結果呢?
甚至人家都坐到了這裏,東西都上了手,你都沒發現……
周慶腦門上的汗滲的更急了:費盡心機,絞盡腦汁的設了這麼一出局,眼看東西就要到手,卻從半路殺出了個程咬精?
從哪冒出來的你……嗯,怎麼這麼年輕?
周教授也有點奇怪:就這年歲,怎麼也不該是行家,但看他這鑑定的手法,絕非三年兩載就能歷練出來的。
正詫異着,那年輕人“哈”的一聲。
彷彿醍醐灌頂,茅塞頓開,臉上盡是恍然大悟:“就說怎麼這麼古怪?”
父子倆心裏“咯噔”的一下,周慶沒忍住,硬是擠到了跟前:“哪古怪了?”
想知道?
偏不告訴你……
李定安呵呵一笑,鎮紙往攤上一擱:“老闆,便宜點!”
“真買?”
“廢話不是?”
賣家精神一振,“唰”一下比了個剪刀手,氣勢極足:“二十萬!”
“成交!”
“嗯?哈哈……眼拙了!”
“等會?”
“哈哈”的是賣家,“等會”的是周慶。
李定安置若罔聞,不緊不慢的拿出手機:“老闆,來,結賬!”
“你先等會……”
賣家不樂意了:“你幹嘛的你?”
“我不是說你,我說他……”
“你說誰也不行……嗯,你們認識?”
“不認識!”
“那就是你也要買?”
剛要說買,周教授捅了他一下,周慶恍然大悟:他但凡點一下頭,今天就算是槓上了,最後就只有一個結局:誰也買不走。
“我不買……”
“不買說你個錘子,丫找抽是吧?小兄弟別理他,來,掃碼……”
速度挺快,幾乎是秒到賬,確定沒少一個零,賣家樂得呲出了後槽牙。
“小兄弟你扶着點,我給你裝箱……海綿多塞點兒,保險……扣在這……”
“吧嗒”一聲,箱子扣好,遞了過來,賣家還坐了揖,“您走好!”
看這熱乎勁就知道,既便賣二十萬,他也絕對沒少賺。
李定安提起箱子,父子倆一左一右,緊緊的跟在後面。
“兩位有事?”
“哦沒事……我們就是看那塊鎮紙眼熟,像是一位故人的遺物,所以他纔有點急!”
不愧是專家,張口就來。是不是過一會兒,就成你家祖先的遺物了?
“你看錯了!”
“肯定沒看錯……你讓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沒空!”
“小兄弟不認識我是誰?”
我認識你個嘚兒……
……
“要不你開個價?”
……
“小兄弟貴姓?”
……
“在哪裏高就?”
……
“家境肯定不錯,上百萬的東西說買就買!”
……
父子倆緊緊跟在後面,周勁松還不停的套着話,李定安煩不勝煩。
也就是在交流區,估計賣家還沒走,不然他非讓這爺倆知道:什麼叫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直忍着,過了閘機進了會場,李定安又上了二樓。
……
“唉,周專家?”
“你好!”
“周教授,今天沒坐場?”
“輪休!”
“周老師,逛着呢?”
“對,轉轉!”
一進會場,打招呼的人更多了,眼看李定安越走越快,周勁松急的要命,還不得不勉力維持着專家的形象。
到了二樓字畫區,李定安停了下來,父子倆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小子簡直不是人,四口箱子提他手裏就跟手糊的一樣,依舊跑的飛快……跟的腿都打顫了。
雷明真和段牧已到了好一回,看他又拎着一堆東西,兩人連忙迎了上來。
“你這是又撿了多少……四件,花了多少錢?”
“一百萬出頭!”
“拆開看看?”
“別急!”李定安有條不紊的放下箱子,“等等後面那兩位!”
“這倆誰啊?”
“就我之前說過的那位專家!”
“還敢追上來?”
“他們沒認出我……”
“啥意思?”
“你等會就知道了!”
“裝神弄鬼……”
“阿珍你這樣……算了,你目標太大……段總,麻煩你幫個忙!”
“李老師你說……”
……
三人竊竊私語,爺倆卻有點懵:這黑大個,怎麼這麼眼熟?
想起來了:那把紫砂壺,就是這人買走的。
嗯,還擺着一件,看箱子,好像是那座青花尊。
明白了,這三人一夥的……
霎時,周勁松乍驚還喜。
驚的是除了他也有人得到了內部消息。而且人家棋高一籌,老杜故意漏出來的漏也就那麼十來件,他們竟然弄到了一半。
更關鍵的是,能被當做鎮館之寶的那方鎮紙也在他們手上。反觀自己,又是設局又是下套,到現在毛都沒撈到一根。
想到這裏,周勁松就想給周慶幾巴掌:要不是這混賬喝醉了多嘴,哪會惹出那幾個蠢貨。父子倆悄悄來,一個看一個買,哪能輪到這三個人?
喜的是邭獠诲e,被自己抓了個現形樓。老話說的好:不義之財,見者有份!
不過還沒到那一步,先試試能不能騙過來……
周勁松又往前一步,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別誤會,我們跟上來,就是看看那方鎮紙!”
“不用看,我告訴你就行:明代的物件,龍泉窯白瓷,品相只能算一般!”
“那小兄弟能不能割愛?”周勁松品相一般,高興的眉毛都挑了起來:“我加十萬,你要不滿意,我翻兩番!”
在旁邊看了那麼久,你還把我當生手,以爲超級好忽悠?
果然是財迷心竅,帶着眼睛也被迷住了……
“我還沒說完……剛說的是來歷,現在說說淵源!”
周勁松心裏一咯噔:“明代的龍泉窯已經徹底淪爲民間小窯口,能有什麼淵源?”
“有!先說那幅畫:意境是不是很別緻,筆風是不是很眼熟?因爲這兩種畫法是承自北宋三家的李成和范寬,代代都有經典傳世之作,看的多了當然就眼熟……”
周勁松一臉迷茫:我怎麼不知道?
就看出有北宋北派山水的影子,還用了明初浙派捲雲皴技法。
“沒印像?”李定安笑了笑,“忘了你最擅長鑑定瓷器,國畫只是粗通……我直接說吧,這是戴進親自畫的,他師法元四家的王蒙和倪贊,這兩人又師法南宋四家的馬遠和夏圭,再往前,就是李成和范寬……”
戴進?
嗯,捲雲皴,浙派?
戴進不就是浙派的開山鼻祖?
他怎麼也是明代十大畫家之一,怎麼會在瓷胎上做畫?
那是最低級的畫工乾的活兒……
雷明真儋赓獾臏惲诉^來:“戴進是誰?”
“明代十大畫家之一,開創了浙派繪畫!”
“哥們歷史早還給老師了,你就說他的畫值多少錢?”
“三四百萬吧!”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