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此話一出,少女原本升起的責備之心莫名地煙消雲散了。
她頓了頓筆,轉頭看他道:“如果你願意把做松子糖的時間拿來學數學,我可能會更開心。”
“安心,班長,數學我不會落下的,我採了不少草藥,也去藥市裏買了些質量不錯的藥材,到時候給你配點養胃茶吧。”
“不用……”
連林夢秋自己都沒發覺,比起松子糖來,她此刻拒絕的語氣更軟了許多,有種像是活塞裏的棉花一般,他只需要再稍稍多用力頂一頂,就要到底着火了。
“要的,你都送我那麼好的杯子了,然後又借了我那麼多學習資料。”
“……之前溫知夏說你答應送她的東西也是這個嗎。”
“不是,養胃茶是隻送給班長的。”
“~~~~”
負隅頑抗的棉花,終於還是被頂到了底,林夢秋收回目光,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算了算了!一晚兩晚偷懶也沒什麼!差的進度到時候再想辦法給他補上好了!
不對……
既然他不是給那隻煩人的蟬送養胃茶……那他送的是什麼?
林夢秋有心想問,但又怕問得太多顯得很奇怪,搞得自己很在意似的……誰會對他跟溫知夏的事有興趣啊!倒是溫知夏,生怕自己不知道陳拾安送她東西一樣,還嚷上那麼一句,幼稚!
少女琢磨着這事時,全然忘卻了自己當時反覆凸顯強化某人要去家裏喫飯的事實……
心裏想着陳拾安自己搭配的養胃茶會不會喝壞肚子、會不會苦、有沒有效果、松子糖好不好喫的時候,餘光之外的陳拾安已經提着揹包起身,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
“走了,請班長喫肉脯。”
陳拾安說着,遞過來一包肉鋪,放在了林夢秋的桌面上。
“不用。”
“拿着喫吧,今天的同桌費。”
陳拾安揹着包離開了教室。
林夢秋拿起那包肉脯看了看,總覺得似曾相識……
臭道士……不會是我爸那天給你的零食吧!
少女一時間有些無語。
教室裏像陳拾安那樣不愛學習的同學也漸漸離開,留下來像她一樣熱愛學習的同學都自覺安靜。
她還要繼續學到十點半。
肚子有點餓了。
少女細白如蔥的手指,輕聲撕開了那包肉脯,將裏面的粉色肉脯擠出來。
她悄悄看了看還留在教室裏自習的其他同學。
沒人注意她。
從來不在教室裏喫零食的她,這纔像之前喫陳拾安給的棒棒糖那樣,藉由着桌面堆積的書本遮擋着,偷偷地低頭,咬了一口……
肉脯表面的蜜汁醬在她的口腔裏化開,咀嚼過程中,肉質逐漸釋放出肉香,纖維慢慢軟化,餓餓的小肚子也漸漸得到了滿足。
“~~~~”
林夢秋輕輕地晃了晃腿兒。
明明是同一款的肉脯零食,可偏偏覺得放家裏的沒有陳拾安給的好喫。
肉脯喫完,她從椅子旁的箱子裏拿出一瓶牛奶放在陳拾安的桌子上。
零食袋放進一旁的垃圾袋裏,她扯了張紙巾擦擦嘴,繼續安安靜靜看書做題了。
……
人行道旁的香樟樹把影子織成密網,路燈從葉縫裏漏下來,在行走而過的兩人身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陳拾安不知道溫知夏是否有‘小石子吸引’體質,每每這樣行走在人行道上時,她總能在不知名的角落裏,尋到一顆小石子來踢呀踢。
事實上只有覺得足夠悠閒的時候,溫知夏纔會這樣。
每天晚上跟他一起散步着慢悠悠回家,算是她一天當中爲數不多十分享受的時刻。
“你今天帶這麼多書回去?”
“回去要看啊,不然真就只上一節晚自習,然後就回家睡覺喔。”
“那你還走那麼慢,不走快點回家趕緊看書。”
“休息一下不可以啊。”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踢着小石子玩兒,有了小石子的存在,似乎她就有了足夠地走得很慢的理由。
“你們剛剛也語文周測了吧,怎麼樣,感覺做得怎麼樣?”溫知夏身後揹着書包,懷裏抱着幾本帶回去要看的書,側過頭來跟他說話。
說話的時候,小石子一腳踢歪了,飛到了陳拾安的那邊去。
然後小石子就成了陳拾安的了。
陳拾安的踢石子技術顯然比她好得多了,每一次輕踢,小石頭滾動的距離就像是丈量好的一樣,總能在他不緊不慢的兩步之後,精準地回到他的鞋尖前,然後又被他一腳踢遠一些。
“感覺還行。”
“那你估計能拿幾分?”
“不知道啊,只是周測而已,幾分應該都沒關係吧,主要是按照梁老師的標準來規範了一下自己的作答,能拿幾分我也不清楚,應該不會太差。”
“嘿嘿,語文是這樣的。”
“那你呢,感覺做的怎麼樣?”
“還行~”
說着這話的時候,溫知夏臉蛋上明顯浮現出輕鬆的神情,嘴角還勾起小小的弧度。
“要拿滿分?”
“亂說,語文拿滿分可比數學滿分難太多了,我最多也就拿過145分而已。”
“而已喔而已~”陳拾安學着她的語氣戲笑一下。
溫知夏惱,就要來搶回她的小石子。
陳拾安玩心起來,就跟她在玩蹴鞠似的,兩人一起搶着這小石子玩。
可溫知夏哪裏是他的對手,小腿兒在跟他搶着小石子,小手卻在拉着他的校服、拉他的手臂、拉他的腰,盡顯耍賴姿態。
玩着鬧着,不知不覺也走到了她家的路口。
“停!”溫知夏喊了一句。
“幹嘛?”陳拾安停下踢石子的動作。
少女的動作很快啊,彎下腰來就把地上的這顆小石子撿起攥在了手心裏,然後拿着就跑了。
“?”
“走了,明天見!”
“喂、你不踢留着給我踢啊?帶回去收藏啊你?”
“誰要收藏這東西了!”
說着,溫知夏當着他的面兒,做了一個拋投的姿勢。
“丟了也不給你玩,叫你搶我東西!”
然後她就一溜煙地跑上樓了。
留下陳拾安在原地發愣。
不是……你當我眼睛是擺設呢?要丟你丟啊,做個假動作是在騙誰呢?
……
陳拾安回到家,打開家門時,沙發上的李婉音和貓兒就齊齊轉頭朝他看過來。
“回來啦?”
“嗯,婉音姐在剝松子?”
“對啊,閒得無聊,就邊看電視邊剝,看我速度還可以吧,已經剝小半盤了。”
李婉音已經洗過澡了,如今有了正式的工作之後,她也不像之前那樣,每天兼職回來還要坐在電腦前忙着投簡歷找工作。
家裏的電視機開着,李婉音和黑貓兒便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懶貓自然是不幹活兒的,但勤快的姐姐眼裏到處都是活兒。
下午趕山的時候,陳拾安摘了好多的松果,松果殼他說可以用來做香,松子仁自然是要剝出來才能喫的。
李婉音便一邊看電視一邊剝松子仁。
事實上剝松子仁並不好剝,首先是要將松子從松果裏面剝出來,松子藏在松果的層層鱗片當中,需要用到小刀一枚枚摳出來、或者戴上手套將松果掰開,這時候得到的松子還不能直接喫,松子上面有一層堅硬的種子殼,沒法像剝花生那樣直接捏碎,需要用到小鉗子或者小錘子將堅硬的松子殼弄碎,這時候裏頭的松子仁才會出來。
陳拾安在上晚自習的時候,李婉音便一整晚都在做這件事。
從松果剝松子的這一步簡單,她已經把半揹簍的松果裏頭的松子都剝出來了,唯獨這最後一步很考耐心和細心,她剝了兩個多小時,也只剝了小半盤,雖然有小鉗子來輔助,但雙手長時間捏着小小的松子,時間久了指尖都麻木了。
並非是陳拾安讓她來做的這件事,只是在聽到陳拾安要做松子糖時,眼裏有活兒的姐姐就自己主動來幫忙了。
“辛苦婉音姐了,婉音姐放着吧,等我來就行。說好給你做松子糖喫,哪還好意思讓婉音姐忙呀。”
“哈哈哈,手頭雜活而已,閒着也是閒着,松子糖我又不會做,也沒什麼能幫忙的,就只能剝剝松子了。”
見李婉音堅持,陳拾安便也不再多說什麼,跟她一起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剩餘的松子都剝完。
“拾安,你今晚就做這個松子糖嗎?”
“嗯,很快的。”
“啊?松子都還沒剝完……呢?”
李婉音忽地目瞪口呆,明明外殼那麼堅硬的松子,在陳拾安手裏卻真的像是花生一樣,他用着捏花生的姿勢,也沒見他怎麼用力,就這麼輕輕一捏,堅硬的松子外殼就啵地一聲碎裂開來,露出了裏頭金燦燦的松子仁。
“你你你力氣這麼大嗎!你的手不會痛的?”
“習慣了,山上經常剝松子喫。”
李婉音驚呆,很自然地捏着陳拾安的手打開來看了看。
捏捏他的指頭、也不是很粗糙很堅硬啊,怎麼就能輕易捏開那麼硬的松子殼?
別說用手捏了,她用小鉗子夾着都費勁,而且很考究巧力,力氣大了,連同裏面的松子仁一起夾得粉碎,力氣小了根本破不開松子殼。
“……對哦,你怎麼沒有掌紋的?”
視線從他的指尖落到他的掌心上,李婉音驚奇地發現,陳拾安的掌心沒有常見的什麼生命線、事業線之類的明顯掌紋,只有一些肌膚上的正常紋理。
“嗯,一直都是沒有的。”
“好神奇,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沒有掌紋的人……”
“婉音姐。”
“唔?”
陳拾安看着她、看着自己被她拿着研究的手,稍顯不自在道:“你這是要給我看手相嗎?”
“沒,就看看。”
抓着他的手這樣研究了半天,李婉音這才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鬆開了他的手。
指尖的溫度猶在。
鬆開手後的她沒立刻抬頭,只是藏在髮絲裏的耳尖悄悄漫上了一層湻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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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秋秋我的秋秋的九萬賞呀!秋秋同學大氣!老闆發大財!非常感謝一直的支持~!)
第86章 道爺分糖(大章求月票)
在鐵手陳拾安的加入下,剩餘的松子很快就剝好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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