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當然是不累的,不過姐姐一番真心的話語,還是令得他心頭一暖。
“沒事的婉音姐,你不也很累。”
陳拾安笑了笑,不由分說地在她面前蹲下,“最後一段了,婉音姐上來吧,放心,我背得動,也不累,我們早點回去道觀。”
李婉音拗不過陳拾安的堅持,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寬闊後背,心中那份想替他分擔的體貼終究敵不過雙腿的痠軟和那份心動的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氣,動作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生疏,輕輕地將雙臂環上了陳拾安的脖頸,身體緩緩地向前傾,小心翼翼地趴伏在了他的背上。
這是她第一次被陳拾安背。
在倆妹妹好奇的目光下,李婉音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身爲成熟女子,又自持着姐姐的身份,讓她下意識地想在倆妹妹面前保持一點矜持的距離,身子一開始還有些微微僵硬。
然而,陳拾安後背傳來的堅實感和源源不斷的暖意瞬間瓦解了她的防備。
陳拾安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熨燙着她,比她想象中更可靠、更溫暖,令得她的心開始狂跳。
旅途的疲憊和方纔爬山的艱辛彷彿找到了宣泄口,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體,輕輕將頭靠在了陳拾安的肩膀上。
作爲三人中最年長沉穩的姐姐,她習慣於照顧人,此刻被陳拾安照顧、有依靠的感覺,奇妙地交織着一種溫柔的依賴感。
李婉音忍不住閉上眼睛,鼻尖縈繞着山林的氣息和他身上乾淨清爽的味道,只覺得無比安心。
姐姐的臉紅得像小番茄,呼吸也粗重着,更惹得溫知夏和林夢秋盯着她看了。
哎呀……!你們能不能別看着……!好羞恥……!
李婉音受不了了,把燙燙的臉也埋進了陳拾安的後頸裏,都顧不得自己的汗是不是擦到了他身上……
之前溫知夏和林夢秋都感受到過的那股奇異的暖流,也開始在她體內流淌。
四肢百骸的痠痛如同積雪遇到暖陽般迅速消融,被消耗殆盡的力氣正以一種她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在恢復、充盈。
很可惜姐姐跟倆妹妹一樣,已經沒心思思考這些了,只覺得有句話說的沒錯,真的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而對陳拾安來說,背仨女孩子,要數背婉音姐最輕鬆了。
姐姐好會配合他呀。
總是很貼心地調整着自己的姿勢,絲毫不願意他多受力。
成熟女子特有的淡雅馨香,自她髮間和汗溼的頸側散發出來,混合着山林的清新氣息鑽進陳拾安鼻間,並不濃烈,卻很怡人。
被姐姐曼妙的身子緊貼着時,那種感覺是溫和的、熨帖的,陳拾安只感覺自己像是揹着一片香軟而又溫暖的雲。
作爲排在最後的補償,陳拾安背姐姐的時間比倆少女要多出來兩分鐘。
直到穿過那道破舊的山門,陳拾安這纔將身後的姐姐給放了下來。
四人一起走完了最後一段筆直的石階路。
終於,腳下的石階出現了盡頭。
“好了,到了。”
仨女孩聞聲,從疲憊中回過神來,抬眼望去。
只見石階盡頭,豁然開朗。
一片小小的平臺之上,一座古樸的道觀靜靜地矗立於落霞北嶺的懷抱之中。
灰瓦白牆,飛檐翹角,雖不甚宏偉,卻透着歷經歲月的沉穩與山野的超然。
道觀的門楣上,[淨塵觀]三個古樸的大字在這麼多年的風雨下只剩満郏瑓s依舊清晰可辨。
觀前還有一小片空地,幾棵老樹伸展着枝葉,鳥鳴聲清脆悅耳。
肥貓兒早就已經回到道觀裏了,這會兒正在圍牆頭上趴着曬太陽。
沐浴着山林間的清風,歷經艱難跋涉的仨女孩默契地站到了陳拾安身後。
陳拾安站在最前方,抬頭看着面前的道觀。
“師父,我回來了。這次還帶了客人,給咱觀裏熱鬧熱鬧。”
風吹來,觀前老樹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像是在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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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見師父
除了年節時的香客之外,隱沒深山裏的淨塵觀哪有過這麼熱鬧的時候。
陳拾安推開虛掩着的觀門,溫知夏林夢秋李婉音跟在他身後走進,一股夾着灰塵和香灰的氣息迎面而來。
“道士,你下山那麼久,你們家……道觀的門都不用鎖的呀?”
“不用的,山獸不會靠近這裏,人也都是些香客,觀裏當然是歡迎的。”
“那、那會不會有人來偷東西……”
“呵呵,不會的,別人什麼都帶不走。”
“那平時來上香的人多嘛。”
“年節時或者誰家有喜事喪事時纔有人來,平日裏倒是沒什麼人。”
“這樣啊……”
也許是這裏清幽安靜,走進道觀之後,連小知了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李婉音也在好奇地看着四周,這裏的靜謐莫名地令人有一種寧靜悠然的感覺。
觀內格局雖小卻五臟俱全,建築的佈局緊湊和諧,沒有刻意雕琢的園林,甚至因爲長時間沒人住,石板和牆角縫隙裏都長出了很多雜草,卻絲毫不減這裏的莊重,盡顯道家天人合一的隨性,連原本爬山一路的疲憊和雜亂的心思,在走進這裏之後,都不知不覺間都變得澄澈了起來。
林夢秋已經來過一次了,她更多地是在打量這兩個多月來道觀的變化。
一想到上一次是跟陳拾安一起離開這裏,然後這一次又是跟他一起回來,這一來一回的無縫銜接,班長大人就覺得自己贏麻了。
陳拾安把蛔拥碾u鴨拿出來先放到院子圈養着,又招呼着仨女孩先把東西都放一放。
“先放我房間去吧,待會兒再來收拾。”
“道士,你房間在哪兒?”
“這個——”
林夢秋熟門熟路地帶路,宛如此間女主人一樣,抱着揹包走到一間廂房前,伸手推開房門。
“(▼皿▼#)!”
可惡冰塊精!誰問你了!
見林夢秋已經進去道士房間了,溫知夏和李婉音也趕緊拿着行李進去,貼心的姐姐也沒忘了幫陳拾安的行李一起帶進去。
走進屋內。
陳拾安房間的佈置跟道觀的格局一樣簡單。
目光所及基本都是木製傢俱,一張硬板牀、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張書桌旁的臥榻,除這些外便沒別的大件傢俱了。
房間裏有很自然的某種淡淡松木芬芳,陽光從窗戶外落了進來,光的路徑上漂浮着細小的塵埃顆粒,但伸手一摸桌面,已經兩個多月沒住人的房間裏,桌面竟是連一點灰塵都沒有,像是那些塵埃都不曾落下似的。
“你們自己找地方放東西吧。”
林夢秋淡淡地說着,溫知夏聽着直翻白眼。
“哇、拾安的房間收拾得好整潔誒……”
李婉音打量着房間的環境,溫知夏也同樣如此,畢竟這是陳拾安這麼多年日常起居的地方,有好多他生活的痕跡。
陳拾安是跟別人很不一樣的人,仨女孩又怎麼會不好奇他的前半生呢,如今來到了他從小生養長大的地方,便好像是探尋到了他的根一樣。
房間並不大,但因爲傢俱佈置少的緣故,空間並不顯得擁擠,甚至體感上還覺得挺寬敞。
仨女孩默契地都把揹包放在了陳拾安的牀上。
牀還沒有鋪被褥,只是露出來木質的硬板,李婉音好奇道:“夢秋,你上次是睡拾安房間嘛?”
溫知夏恨不得趕緊捂住姐姐的嘴,但還是遲了。
林夢秋眼睛一亮,表情淡淡的,嘴上卻趕緊回話道:“嗯……”她指了指牀,“就睡這裏。”
“那拾安他睡哪裏呀。”
“……也是這裏。”
李婉音:“……”
溫知夏追問:“這裏是哪裏?”
“……就房間啊。”
“房間哪裏?”
哎呀!這煩人蟬咋那麼煩人!
林夢秋無語地瞪她一眼,只好隨意指了指書桌旁的臥榻,連話都沒說。
“噢噢、道士睡臥榻,還以爲你們睡一起呢。”
“×!”
那又怎樣!至少比你強!
溫知夏則哼哼地勾了勾嘴角,果然冰塊精沒有一點用,真是太看得起她了,這要是換做自己來……額……虧冰塊精這麼不要臉!還跟人家睡一間房!
都說衣食住行,現在已經來到了淨塵觀,住哪兒肯定是一件大事。
陳拾安還沒說,仨女孩也不着急,默契地齊齊把揹包行李往他房間裏先霸着位置,等道士晚點再來安排好了。
……
陳拾安這會兒正忙着。
許久沒回道觀,院裏院外不少物件都要拾掇打理。
他先提着兩隻木桶,去山外泉眼處挑水,把院中那口蓄水的大缸一桶一桶倒滿。
接着又進了竈房,生火煮上幾壺開水。
長柄木勺探進翻滾的沸水裏,陳拾安穩穩將熱水注入兩隻老舊的保溫瓶中。
他不必低頭去看水位,只聽瓶中水聲由響轉輕,便適時停住木勺,隨手拿起竈臺上的木塞,將瓶口塞緊。
這水是預備泡茶用的。
難得回山一趟,總得先給師父上柱香,師父生平就愛喝茶飲酒,別的貢品倒不必講究,茶與酒,卻是萬萬不能少的。
陳拾安提着兩壺剛燒好的熱水從竈房走出,擱在院中的石桌上,又進屋取來茶葉與茶具,洗淨杯盞,慢悠悠泡上一壺熱茶。
他先端起一杯,輕輕吹涼,溍蛞豢冢D頭便看見三個女孩在祖師殿外張望,好奇又拘謹,模樣十分可愛,看得他忍不住失笑。
“你們渴不渴?我這裏泡了茶,想喝就自己過來拿。”
“噢,好——”
“道士,我們能到處看看麼?”
“看唄,別把東西打翻了就好。”
“不會的!”
肥貓兒可就不像她們那麼好奇了,都看了十多年了有啥好看,還不如曬曬太陽睡個覺。
“肥墨。”
“……”
圍牆頭上的肥貓兒充耳不聞,還轉了個身過去,將後背對着陳拾安,一副耳朵聾了的模樣。
“別睡了,乾點活。院子裏全是雜草,幫忙拔一拔。”
“……”
肥貓兒乾脆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它最近天天減肥,喫都沒喫飽,哪來的力氣幹活!
“拔完了晚上給你加雞腿。”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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