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40章

作者:转角吻猪

  “嗯。”

  既然被他剛好看到了,林夢秋便也不多說什麼,本就是舉手之勞的事,哪怕同桌不是他,她也一樣會撿這張卷子。

  林夢秋將手裏的卷子放回他的桌面上,剛剛伸出來的腿收回桌下,嬌俏的身子也重新在座位上端正坐好了。

  她拿着自己那張同樣空白的數學卷子看起來,餘光卻偷偷地觀察着陳拾安的動作。

  只見他放下手裏的豆漿,取下肩上的揹包掛在課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原本他不在時,那一側的視野是很寬敞的,他坐下之後,便好似把她關到了裏面,空間顯得有些狹窄,但卻不像最開始那麼憋屈了……她似乎漸漸習慣了有個同桌的存在。

  “數學卷子啊……”

  陳拾安拿起卷子看了看。

  林夢秋沒回他,他這話應該是自言自語。

  陳拾安昨日已經學了七年級數學上冊半本書的內容,但如今看這張卷子還是宛如天書般沒有任何頭緒,就在他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像大家一樣做卷子、交作業時,一旁的班長大人說話了——

  “你今天來得太晚了。”

  “啊?”

  陳拾安愣了愣,轉頭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話題跳的太快,以至於他都有些迷糊,再看看教室後面掛着的時鐘,離規定到教室時間不還差兩分鐘嘛!

  “今天是我們兩個值日,你要早點過來教室倒垃圾。”

  “噢——”

  又噢!還噢!扣你一分!

  聽林夢秋這麼一說,陳拾安這才恍然大悟。

  “早上也要倒垃圾?”

  “要。”

  “抱歉,我之前以爲只有下午打掃完衛生纔要。那我現在就去吧。”

  學校裏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更別說值日是每個人都有的責任,陳拾安放下手裏的卷子,起身離開座位,往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走去。

  教室的垃圾桶很大,是那種白色的巨型塑料垃圾桶,兩邊各有一個提手的拉環。

  昨日的值日生傍晚時已經倒過一次垃圾了,但一晚上的晚自習結束後,垃圾桶裏又有了差不多半桶的垃圾。

  重肯定是不算重的,就是比較大,一個人拿着不方便。

  陳拾安將角落裏的垃圾桶拉出來,正準備自己端出去倒時,回頭看見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林夢秋走了過來。

  “怎麼了班長?”

  少女見着陳拾安雙手端起這巨型垃圾桶的動作有些驚呆,倒不是喫驚他的力氣,而是喫驚他居然想着自己一個人去倒垃圾?

  真的一點學校生活經驗都沒有啊!誰家不是兩個值日生一起去倒垃圾的?

  “你、你幹嘛?”林夢秋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她覺得自己現在每天能講那麼多的臺詞,估計全託陳拾安的福了。

  “不是剛剛班長你說的要倒垃圾嗎?”

  “……你一個人怎麼倒,我也沒讓你一個人去倒呀?”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值日,你——要早點過來教室倒垃圾]”記憶力強的好處得以體現,陳拾安重複了一遍她剛剛說過的話,在關鍵地方還加重拉長了語調。

  “……”

  我壓根不是那個意思好吧!就算我表達有誤,但……兩個人一起倒垃圾不都是從來如此的麼!笨蛋!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值日,你要早點過來教室,我們要倒垃圾]”

  這臭道士也不回她的話,只是自顧自地又說了這麼一句。

  就在他呵呵笑着想問林夢秋‘是不是這樣表達才準確一點呢’時,他對上的只有少女冷冽的目光,於是話到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那行,那我們一起去吧,這桶確實大,拿着不方便。”

  陳拾安說着,把雙手端着的垃圾桶放下,自覺地站到其中一個提手環那邊。

  林夢秋瑩白細膩的小手伸了過來,沒有去抓提手環,而是給他遞過來一張紙巾。

  “嗯?”

  “……”

  林夢秋沒說話,她把紙巾給陳拾安之後,自己拿着另外一張紙巾包裹在垃圾桶的提手環上,這纔將小手抓了上去。

  呵,挺講究嘛。

  陳拾安知道紙巾是幹嘛的了,便也學着她那樣,把紙巾包在提手環上再把手抓上去。

  “那走了?”

  “嗯。”

  教室後方空間有限,兩人沒法橫着走,就一前一後地提着垃圾桶走。

  但似乎顯得沒什麼默契的樣子……

  陳拾安在前面走得慢,林夢秋在後面走得快,主要是有同學八卦地看了過來,少女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只想趕緊走出去。

  於是一慢一快,中間的垃圾桶噠噠地撞到陳拾安的後腳跟。

  終於走到教室門外了。

  毫無默契的兩人一個打算往左走、一個打算往右走,伴着咔噠一聲,中間的垃圾桶繃緊懸起,若是啓了靈,垃圾桶大人都有些恨不得當場爛掉算了!

  “不走右邊樓梯嗎?”

  “垃圾池在後門,走左邊樓梯下去更近。”

  “噢——”

  啊啊啊!少女要崩潰了……

  .

  .

第46章 一起倒垃圾

  在本應該待在教室的時間裏,在教室外行走的感覺很奇妙。

  走在走廊時,耳邊環繞的是各班讀書的聲音。

  陳拾安和林夢秋一起提着垃圾桶,並排着從左邊的樓梯口下了樓,又從一樓的左邊出口走出去,走到了通往學校北門的校道上。

  這條校道很筆直,校道的右邊是三棟教學樓,左邊是圍牆,圍牆之外是校外。

  比起通往學校大門的熱鬧主幹道來,這條校道顯得格外清幽。

  晨霧還未散盡,淡金色的晨光已經漫過圍牆,在校道上洇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沿着圍牆種着一行香樟樹,清涼的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兩邊的草坪剛被澆過水,草葉尖挑着晶瑩的水珠,在晨光裏折射出細碎的虹光;

  偶爾還有幾隻雀兒從樹梢飛起,又落在圍牆頭上,歪着小腦袋不知聆聽什麼,又抬起一側的翅膀,梳理梳理羽毛,幾隻雀兒起起落落,打打鬧鬧……

  一起提着垃圾桶的陳拾安和林夢秋,便行走在這樣的晨間校園風景中。

  “這條道很漂亮啊,我還沒走過呢。”

  陳拾安閒庭信步地慢走着,目光悠閒自在地打量着周遭的風景,在校園裏發現這一角,不亞於他在山裏發現一處溪流小澗。

  “……”

  確信他應該是在自言自語,一旁的林夢秋便沒有回應他的話。

  她餘光瞄了瞄他,又順着他的目光朝圍牆頭看去,那裏有幾隻雀兒,其中一隻雀兒嘴裏還銜着一隻螞蚱,也不喫,逗得身旁的幾隻胖胖小雀噰喳喳。

  “那是白顛兒。叼着螞蚱的那只是母鳥,旁邊那幾只是剛出巢沒幾天的小鳥,它在教小鳥覓食呢。”

  “……”

  林夢秋從小雀兒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一旁的陳拾安臉上。

  她有些驚訝,他明明好像也沒看她,怎麼知道她在看鳥兒,又怎麼知道她好奇的呢。

  不理他。

  肯定又是在自言自語。

  可走了兩步之後,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怎麼知道?”

  “我在山裏很常見啊,白顛兒喜歡在巖壁縫隙、房屋牆洞以及石牆縫內築巢,我們道觀年年都有它們築的巢。”

  “……”

  林夢秋心想,那你們道觀肯定很破了,不然哪來那麼多的牆洞和縫隙給鳥兒築巢……

  “叫白顛兒?”她小聲問一句。

  “嗯,反正土話就叫它白顛兒,也有人叫白麪兒的。”

  “那隻呢。”

  她也沒有用手去指,只是腦袋輕輕朝某個方向挑了一下,然後問。

  陳拾安卻很精準地知道她說的是哪隻。

  “那是土畫眉。清晨和傍晚時,叫得最吵鬧的就是它們。”

  “……”

  林夢秋不知道他是怎麼認得這麼多鳥兒的。

  ‘白顛兒’她是第一次聽,‘土畫眉’倒是有聽過,但一直不知道長啥樣,如今聽他這麼一說,她算是知道了,原來平常裏也見過,只是她的注意力從來沒放在它們身上罷了……

  想起兒時跟老爸回老家鄉里,老爸帶她在農村閒逛,也會像這樣告訴她,這是什麼鳥、這是什麼樹、這是什麼野果子。

  那是她第一次去鄉下,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牛。

  活着的牛。

  有黃牛、有大水牛,大水牛長得很唬人,但老爸說大水牛最溫順了。

  老爸說起那些來,如數家珍,介紹那些鳥兒、野果子,用的也都是土話,言語間都是回憶。

  而她只感覺那些東西都很新奇,卻又離自己的生活很遠。

  卻想不到,同齡人裏,還有像陳拾安這樣對這些如數家珍的。

  回憶湧上心頭,林夢秋組織着語言:

  “你知道一種果子嗎,鄉野田間的……紅紅的……一粒一粒……好像還有刺……味道酸酸甜甜的……”

  時間久遠,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時除了腿上被蚊子叮咬的包之外,便是這酸酸甜甜的小果子最讓她印象深刻。

  “刺泡兒?”

  “……!”

  陳拾安的話,忽地喚醒了當年老爸跟她介紹時說的話:[這叫刺泡兒,爸小時候最饞這野果子,每年三四月份纔有,你看……這些還青的不熟,紅的就熟了,像這樣顏色發烏的刺泡兒最甜,你嚐嚐……]

  “刺泡兒……原來叫刺泡兒……”林夢秋點點頭,自言自語。

  “你嘗過?”陳拾安問。

  “嗯。”

  少女話少,問什麼答什麼,極少主動延伸話題多說。

  像這樣跟他聊了‘這麼多’,估計也是因爲不在教室裏的原因,校道上只有她和他兩個人,空間又開闊,早晨的風清爽,難得的愜意。

  只是連林夢秋自己都沒注意到,今早和陳拾安一起去倒垃圾的這段路,她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跟其他同學一起倒垃圾都要慢……除了剛走出教室的那段路。

  明明都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林夢秋反應過來了。

  肯定是他那‘磨洋工’的慢步子帶壞她了,畢竟一起提着垃圾桶,他這麼磨蹭,她有什麼辦法呢?

  成績都那麼差了,還不想着趕緊回教室學習……不管了,先扣他一分再說!

  磨磨蹭蹭半天,兩人終於走到了學校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