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被她逗笑,這成語還能這樣用的!
“你不是比我還早到家麼,很晚才睡?”
“到家都十點鐘了,洗完澡不得十點半啊,然後我小姨還煮了湯,喫完就十一點了……噢!都怪你!”
“怎麼還怪上我了?”
“你不是要學英語麼,我昨晚還幫你把初中英語要用到的語法知識點什麼的整理了出來,躺牀上睡覺都十二點了!”
陳拾安眨眨眼睛,沒想到導致小知了晚睡竟然還有自己一份鍋。
溫知夏一邊說着,一邊把肩上的揹包轉到身前來,小手把拉鍊拉開,然後從裏面拿出一份用A4紙打印好的資料。
上面是初中英語常用到的語法相關知識點,都是她自己根據自己的學習經驗整理打印出來的。
“喏——給你~”
“謝謝。”
陳拾安很是鄭重地接過她手裏的這份資料。
英語學習歸根結底無非三個要素,一個是語調、一個是單詞、一個是語法。
語調是語言的靈魂,直接影響聽力和口語的水平,很多人聽不懂別人說話,不是因爲詞彙量不夠,而是因爲對方的發音和你的發音不一樣,這種差異導致了理解上的障礙,比如英式英語、美式英語、中式英語、日式英語,明明都是英語,但有些島國人說的英語你就是聽不懂。
單詞就不多說了,相當於建房子的水泥磚塊,那是根基。
語法則直接跟閱讀和寫作相關,組織起句子的邏輯、消除表達時的歧義,人們平時用母語交流時很少注意到語法的存在,但在外語學習上,尤其是應試筆試,這是至關重要的。
陳拾安有超強的單詞記憶能力,又有葉老師給的點讀筆輔助聽說閱讀,最缺的就是這語法上面的學習了。
可以說,溫知夏的這份語法資料,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小知了,你人真好。”
陳拾安直球的感謝,讓少女有些臉紅。
“沒、沒什麼!本來我也是要做一份給我表妹用的,之前就在做了,一晚上可弄不好,就順便給你複印一份而已。”
“那也一樣很謝謝你啊。”
“小case~小case~”
之前這份資料一直在做不假,但也確實是因爲陳拾安需要用到,溫知夏昨晚才熬夜給他麻溜弄出來的。
少女本就是熱心腸的性子,但這不代表她無條件的熱心腸,多的回報她也不需要,只要像陳拾安這樣,真盏亟o她道個謝,她就覺得自己很滿足了。
“那你現在這麼困,一會兒上課咋辦?”
“去到教室衝杯咖啡咯。”
溫知夏說着又盯着他看了看,“你幾點起的?”
“五點。”
“五點!!”
“嗯,平時都是五點起。”
少女傻眼了,想起初見時,他說他五點起、走了兩小時山路、坐了一小時車,本以爲那只是例外,卻沒想到五點起是他的常態?
“你真是鐵人吧!怎麼一點都不會困的?”
“可以打坐冥想一下,或者按壓一些穴位提提神。”
“真不會坐着坐着就睡着嗎……”
“你可以試試。”
“怎麼弄?”
溫知夏很感興趣,陳拾安便教她怎麼按壓相關穴位提神,比如合谷穴、攢竹穴、內關穴等等。
“哈哈哈……感覺好像不起作用誒。”
“你手法不對,而且不夠靜心。”
見少女笨手笨腳的樣子,陳拾安忍不住道:“要不我幫你按按,你感受一下。”
見他這麼一說,溫知夏也答應得很爽快:“好啊,那你按唄,看你說的那麼有效的樣子……”
“那你先站着別動。”
“嗯,立定了!”
溫知夏不以爲意,原地立定,又見着他雙手還幫她提着早餐和豆漿,就把他手裏拿着的東西都接了過來。
陳拾安終於空出了雙手。
兩人就這樣在上學路上的人行道旁站着。
陳拾安站在了她的面前。
溫知夏莫名地開始有些緊張。
還沒等她說‘哈哈,要不算了’時,陳拾安出聲道:“閉上眼睛。”
“噢……”
少女便乖乖閉上了眼睛。
這不閉眼睛還好,閉上眼睛之後,心好像怦怦跳得更厲害了。
“……你眼睛不要閉那麼用力,放鬆一點。”
“噢……”
可這哪裏放鬆的下來呀!
就在她終於忍不住要說‘哈哈,要不算了’時,兩根手指帶着柔和的溫度,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指腹先落在了她眉頭凹陷處的攢竹穴,沒有用力按壓的刺痛,只有恰到好處的酸脹感順着眉骨漫開,像帶着涼意的溪流緩緩淌過緊繃的神經。
溫知夏嘴脣顫了顫,那句‘哈哈,要不算了’終究是沒能說出來。
這是她長這麼大來,第一次有如此奇妙的體驗。
他的手指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般,指尖穩而輕,順時針打圈揉按,那力道和指溫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去,精準戳中那片酸脹的源頭。
少女被那股酸脹中帶着的舒適定在原地,原本怦怦亂跳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住,連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放鬆,頭抬一點點。”
“嗯……”
陳拾安的聲音混着指腹的觸感傳來,下一秒,拇指移到太陽穴,另四指自然地搭在她的頭頂。
這次的力道稍重些,帶着有節奏的按壓,像是在給緊繃的發條鬆勁。
溫知夏起初還有些細微的鈍痛,可不過數秒,那股鈍痛感就化作溫熱的暖流,順着太陽穴往頭頂散開,又沿着後頸往下淌,連帶着僵硬的肩膀都悄悄鬆了下來。
原本缺少睡眠帶來的神經混沌和緊繃煙消雲散,少女原本緊蹙的眉頭也不知不覺舒展開了,空氣中飄着他校服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他指尖帶來的那種舒適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安寧感。
“好些了嗎?”
陳拾安放緩了動作,指尖在太陽穴上輕點按壓收尾,終於是收回了手。
“……”
溫知夏意猶未盡地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視野不再模糊,眼眶的酸脹沉重也徹底消失了,大腦像是被清空了混沌的霧氣,變得清明又輕快。
“怎麼樣?”陳拾安又問。
“真的不困了誒!!!”
溫知夏望着陳拾安乾淨的手指,聲音帶着不可思議:“怎、怎麼做到的?!爲什麼你按起來跟我自己按完全不同的?真的一點都不困了!”
“我有法力,你沒法力,肯定不一樣啊。”
“纔不信~!你快說快說!剛剛教我時是不是藏東西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了,上課不遲到啊。”
“……快走!!”
.
.
第45章 能不能有點默契!
溫知夏好久沒有體驗過這樣飽滿充沛的精神狀態了。
那感覺就像是一覺無夢睡到自然醒,拉開窗簾發現陽光明媚、視野清亮,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溫柔擁抱,醒來後整個人都精神煥發一般。
真的是因爲手法的差異嗎,亦或是她少女人生裏,與異性僅有的這般親密舉動所帶來的奇妙體驗?
矜持的少女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從剛剛陳拾安手指輕捏在她眼角時,她的心跳就一直保持着某種慌慌的頻率,明明也不熱,可就是感覺渾身都被那小心臟泵出來的熱度搞得燙燙的……
兩人邊走邊聊,溫知夏趁着上學路上這爲數不多的時間裏,教他練習一下口語。
“afternoon,The weather is very nice this afternoon~”
“阿符吐嫩?”
“不是阿符吐嫩,是afternoon~你可以把它拆分成三個音節,af-ter-noon~/a/、/?/要弱讀、然後/u:/……”
溫知夏教的很認真,很有耐心。
好在小表妹不在這裏,不然肯定要給表姐發一個‘?’
“afternoon?”
“嗯!對對對!這次你讀得就很標準了!”
說實話,以過來人的身份看英語確實簡單,畢竟差不多二十年前開始,英語就納入到小學教材裏面去了,除了像海島、山卡拉那樣的偏僻地方小學不學英語之外,再次的學校,三年級也開始接觸英語了,更別提如今日常生活中也少不了聽說見讀幾個單詞。
但英語這種東西吧,跟游泳一樣,年紀越小越容易上手,隨着年紀增長,很多肌肉發音習慣已經形成了記憶,再想糾正口音是件很難的事情,連日常英語都是一百四十多分的溫知夏都不敢說自己的英語講得很‘地道’
陳拾安剛開始時,發音確實相當僵硬,但進步的速度快得驚人,這得益於他對身心的超強控制力,短短一番練習之後,他的發音就有模有樣的。
“你剛剛說這是英式英語,那美式英語發音又不一樣嗎?”陳拾安好奇道。
“嗯嗯,不一樣的,我們學的主要是以英式爲主,但也會融入一些美式的元素,反正你按照課本學就好啦,到時候我給你推薦幾部英語電影給你看看,聽得多了講得多了,你的口語和語法就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並肩走進了校園,走進了教學樓裏。
“真羨慕你們班,樓層那麼低,都不用爬樓梯,學校真該把文理科的樓層換過來纔好。”
“羨慕道士又羨慕貓,完事兒這會兒開始羨慕樓層了?”
陳拾安失笑,“我們班在二樓不也要爬樓梯,你們班在四樓就多兩層而已,七樓上面的班級可能還羨慕你呢。”
“噢對了,這個給你。”
在二樓的樓梯口臨分別前,溫知夏小手伸進那大袋的早餐裏掏了掏,摸出一杯溫熱的豆漿塞到他手裏。
“又請我喝豆漿嗎?”
“自己家的豆漿,不要錢,拿着拿着。走了,拜拜,中午要一起喫飯的話一樓等我~!”
說完,少女揮揮小手,拎着大袋早餐,揹着包蹬蹬地上樓去了。
……
陳拾安的時間壓得很準,跟昨日一樣,在規定時間的三分鐘前到達了教室。
班上絕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齊了,好似昨日重現一般,該坐在座位上看書的看書、喫早餐的喫早餐、說話的說話、走來走去不知道幹嘛的繼續走來走去不知道幹嘛。
但今天走來走去的人好像多了一些——原來是各組的小組長在組內髮捲子,空白的數學卷子,不是測驗用的,而是作業練習用的。
陳拾安的桌面上也有一張,剛發的,放得有些隨意,有同學靠走道經過時,衣角擦了一下,他的那張卷子便像秋後落葉一般,輕飄飄地打着轉兒落到了地上。
卷子沒有在地上躺太久。
同桌的少女側過身來彎腰,柔順的秀髮從她肩頭簌簌滑落,掃過她的側臉,緊接着那瑩白的小手伸了過來,撿起地上掉落的試卷。
還沒等她直起身,視野裏的過道上,就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黑色帆布鞋。
少女目光微凝,隨着撿起試卷後直腰的動作,視線也從那雙帆布鞋開始往上掃,直到落到陳拾安的臉上定格了一下。
“謝謝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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