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18章

作者:转角吻猪

  客廳的鐘滴答滴答的走着,陳拾安看了一眼,才早上五點鐘。

  家裏安安靜靜的,昨夜裏洗的衣服在陽臺掛着,隨着微風輕輕搖動;

  李婉音的房門關着,應該是還沒醒。

  陳拾安沒在城裏生活過,但也知道大部分人不會像他這樣醒的那麼早。

  於是在家中走動時,他放輕了聲音。

  先刷牙洗臉,然後去廚房簡單弄個早餐。

  昨天他買了面和雞蛋,早餐就喫個面好了。

  燃氣竈是第一次用,他轉了會兒旋鈕,沒見火。琢磨一下才知道,打火時還要摁下去再璇。

  [噠——噠——]

  他特意把鍋端開,想看看火是怎麼起的。只見針尖釋放出電弧,接着‘嘭’的一聲輕響,藍色火焰便跳動起來。

  “原來是電引的火……”

  陳拾安覺得有趣,又試了一次。這次他刻意只開煤氣不起電弧,伸手一指,又是‘嘭’的一聲,爐竈再次跳起藍色火焰。

  “看來法術的火也能引火……”

  小道士表情淡淡,可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見,怕是得驚掉眼球了!

  這明明沒有火源,這火是從何而起的?這科學嗎?你在用什麼鬼東西在做實驗啊喂?!

  大驚小怪,小把戲而已……

  陳拾安沒有再亂玩火了,他已經看見了燃氣表上面、用橙黃色醒目貼紙貼着的‘危險警示’,這下也老老實實地重新打火開始煎蛋煮麪。

  他的五感遠超常人,能嗅出現在用的燃氣和山下村民們常用的罐裝燃氣似乎不是同一種物質,至於具體是什麼成分,他不知道。

  火在燒着的時候,他觀察了一下燃氣表,每隔一會兒,表上最末尾的數字便會增加一字,跟城市居民用水一樣,燃氣也通過管道輸送到了各家各戶,用表計費。

  這個倒是比用煤氣罐省事多了。

  鍋已經燒熱,他倒入油,信手拈來地敲了兩個雞蛋打進鍋中,等一面煎定型後,再用鍋鏟穩穩地翻過來煎另一面,直到兩面金黃,卻又不焦不糊。

  取來適量的水加入,等水開了之後,他把麪餅也放入,順便拿來調料品簡單調個味兒。

  等到面都煮好了,他才注意到掛在爐竈上的抽菸機忘了開……

  難怪說油煙怎麼這麼大,城裏生活真是麻煩……

  陳拾安的廚藝不錯,在山上的時候,師父最先教會他的就是廚藝,等他長到夠得着竈臺的高度了,懶鬼師父就再也沒下廚做過飯了。

  不過縱使廚藝再好,一碗簡單的雞蛋麪也談不上比肩山珍海味,不過是填填肚子。

  他本想給李婉音也做一份,舉手之勞而已,可她還沒醒,面放久了會坨,便下次再說。

  陳拾安端着面到餐桌旁坐下,沙發上的貓兒聞着味兒跑了過來。

  “對了,肥墨你要喫貓糧嗎,我給你買了些,搞點給你嚐嚐。”

  “喵?”

  陳拾安取來一個碗,打開昨晚買的雞肉味的貓糧,往碗裏倒了一些。

  黑貓兒跑過來,一副挑食的樣子,看看又嗅嗅,這一顆顆豆子似的玩意兒,可真是看着都沒有食慾。

  “別光看啊,你嚐嚐唄。”

  “喵。”

  黑貓兒不喫。

  “我花了錢買的。”

  “……”

  黑貓兒總算是勉強喫了一顆。

  一顆太少,沒喫出味兒來;

  再來一顆,馬馬虎虎,不如老鼠。

  “啥味兒啊……”

  見拾墨一副不知道是好喫還是難喫的模樣,陳拾安就自己捻了一顆貓糧丟進嘴裏嚼了起來。

  又腥又硬,像在嚼木頭渣……

  陳拾安臉色微變,想要吐掉,可見黑貓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便乾脆一狠心全吞了下去——他要是當着拾墨的面吐了,拾墨百分百就不會再喫了,傲嬌的很!

  “我感覺還可以……就是有點乾巴……”

  “喵?”

  你這廝!騙貓呢?!

  黑貓兒白了他一眼,不過在它看來,這玩意兒說不上好喫,也不算太難喫。

  它挑挑揀揀地喫了幾口貓糧,便又湊過去跟陳拾安一起喫麪了。

  至於碗裏剩下的貓糧,餓了再喫吧……

  這裏的老鼠不像山裏那麼多,下水道的老鼠連拾墨都有些下不去口,就像很多人愛喫魚卻不喫埃及鯰魚,對拾墨來說,下水道喫垃圾的老鼠,怎能和山裏喫果子的老鼠比?

  喫過早餐後,陳拾安收拾了碗筷和廚房。

  學校要求是六點半要到教室早讀,這會兒才五點半鐘。

  去上課和平日裏去做法事一樣,陳拾安沒有早到的習慣。

  剩下的時間他也沒閒着,昨日帶了些課本回來,正好可以先看看。

  帶回來的都是高一課本,陳拾安先翻開了語文。

  閱讀是沒有任何難度的,他看書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頁接一頁的翻,但並非是一目十行的瀏覽,其中的內容他都是有記在心裏的,唯有遇到一些難解的地方,纔會慢下來翻閱的速度。

  摸底測試的時候,也能看出來陳拾安的語文基礎相當紮實,缺的只是一些標準化的應試技巧。

  可惜這會兒沒有語文試卷給他訓練,不過把語文課本翻閱一遍後,他也大概知道語文課堂上都學些什麼了。

  至於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這些,他看得就很艱難了,少了三年初中基礎,哪怕是高一課本,也存在巨大的知識點斷檔。

  看不懂。

  但他沒放下。

  看不懂就先背!

  就跟兒時學道法、讀經典、研道義一樣,不懂就背!總要先有個概念印象纔行。

  兒時背不下來書,師父會拿戒尺打他手心。

  現在沒人打他手心了。

  縱使陳拾安的記憶力極好,但完全陌生不理解的東西,想要通篇背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哪怕這會兒沒人監督他,他也一樣沉心閱讀記憶着。

  無他,此刻的學習艱難,全是在給當年自己的傲慢輟學贖罪……

  “這高中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光靠背好像不行啊……”

  “喵。”

  黑貓兒不懂,反正要考大學的又不是它,它最享受這種陳拾安在苦讀,而它躺在書本上睡覺的感覺了,睡得比沙發都香。

  “慢慢來吧……”

  陳拾安合上書,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零八分了。

  該準備去學校了。

  他來到陽臺,伸手摸了摸昨天傍晚洗的校服。

  沒幹,布料還是溼潤的。

  可陳拾安卻照常取下,接着像抖乾衣服一樣,輕輕一抖。

  溼潤的校服嘭地一下震出大量的霧氣,這時候再摸上去,就已經是乾乾爽爽的程度了。

  道行到了他這個程度,像什麼符咒、法器之類的,都不過是一些輔助之物,像這樣一些宛如‘魔術’一般、常人難以理解的超凡手段,陳拾安早已信手拈來。

  當然了,要說什麼移山填海、飛天遁地之類的太過魔幻,只不過是些話本電影纔有的神話形象,距離現實差之甚遠。

  陳拾安兒時以爲師父能做到,後來發現師父也不過就是個跟他一樣的‘普通’道士而已。

  也會累、也會困、也會渴、也會餓、也會有煩心事、也會生病、也會變老、也會有一天,熬不過歲月。

  要問哪裏最特別,陳拾安覺得,大概是懂一些平凡世人不懂的東西,維度變高之後,看很多事情更通透罷了。

  [思虛則忘食,慮明則失今。人之存,在於合,偏一方,則失己。]

  [師父,我知道,知行合一嘛。]

  [哼哼,你什麼都知道,就是不去做!]

  “在做了,在做了。”

  陳拾安自言自語一句,回屋裏換上了這一身清爽的夏季校服。

  “肥墨,走了啊,好好看家,別亂跑。”

  “……”

  貓兒抬頭看他一眼,再轉頭看向陽臺外時,太陽已經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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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以後咱倆就是搭子了(3900字加更)

  太陽昇起之後,陳拾安清晨醒來時對於大都市的那種不適感消散了很多。

  無論環境如何變化,日月星辰始終不變,城裏的陽光和山裏的也沒有本質區別,同樣洋洋灑灑地照亮萬物。

  陳拾安下了樓,走出了小區,走到了大街上。

  同樣在此刻跟他從小區出來的,除了去買菜或晨練的老頭老太,更多的是穿着校服的學生,或是送孩子去上學的家長。

  大部分上班族是沒那麼早的。

  第一次穿着校服出行,陳拾安感覺很奇妙。

  最明顯的體感差異是更輕盈了,彈力校服長褲搭配短袖校服T恤,讓他的手臂肌膚能輕易感受到走動時的風。這校服穿起來確實舒服,既不會太緊阻礙動作,也不會像道袍那樣鬆垮拖沓,合身得恰到好處。

  其他的感受也差別明顯——對比起道袍,他穿上校服出門之後,路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少了九成!

  這反而搞得陳拾安有些不習慣起來,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修成了隱身的道法……

  不過這種感覺其實不錯,讓他能以不被注意的‘窺視’姿態觀察別人,看到他們最真實的反應,而非千篇一律的好奇。

  當然了,也是會有不少年輕女孩子會注意到他。

  只不過這樣的注意不再是昨天的那種好奇了,而是好色——

  年輕又帥氣的男高,姐多看兩眼怎麼了?

  陳拾安覺得有趣,怕是此刻遇見的人,都想不到他其實是個道士吧。

  一直到紅綠燈的路口,才終於有人揭開了小道士自以爲天衣無縫的僞裝。

  “道、道士?”

  聲音是在陳拾安的側後方響起的,是個清脆的女聲,語氣裏帶着點不確定、帶着點驚疑、以及,濃濃的熟悉。

  陳拾安回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自然地被溫和的笑容所代替——

  “小話癆,是你呀?”

  眼前這個跟他穿着同樣款式藍白校服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昨天在長途公交上跟他做了一路話搭子的女生麼!

  昨天就已經知道她跟自己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了,只是下車分別後就沒看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在哪個班叫什麼名。

  陳拾安有想過也許未來會在校園的哪個角落重新遇見她,卻沒想到會像初見時一樣,在校外巧遇了。

  “我不是小話癆!”

  女生先反駁了一句,再定眼看清了他的模樣,最後終於用肯定且意外的語氣說了句:“真的是你!!”

  “是我啊,昨天不是還跟你聊了一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