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他笑了笑,拿回手機,發送了好友申請過去。
李婉音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來。
她的手機比陳拾安的老年機要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兒去,縱使帶着手機保護套,也有很明顯的使用痕跡了,而且軟件比陳拾安手機安裝的多,卡得飛起。
目前手頭拮据,李婉音暫時沒換新手機的想法,倒是給自己定了個目標,等拿到正式工作的第一份工資後,花個一千五左右換個新手機!
“婉音姐快通過啊。”
“來了來了,別催,等姐的手機先緩一下。”
“……”
李婉音終於是通過了陳拾安的好友申請,名爲[小回音]的用戶躺在了他的好友列表裏,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
‘陳拾安’發了個【微笑臉】表情。
‘小回音’回了個【熊貓頭邪魅一笑】。
小道士看着聊天框裏表情誇張的熊貓頭忍不住逗笑了,好奇道:“婉音姐這個表情是哪裏找的?”
“保存就有啦!”
“原來是這樣……”
陳拾安覺得有趣,便把這個表情包給保存了下來。
兩人互發了個表情,就算加完微信打過招呼了。這會兒面對面坐着,也無聊沒到要在微信上聊天的地步。
“婉音姐微信裏有多少好友?”
“嗯……我看看,有一百七十多個!”
“這麼多?”
“不算多啦,主要都是一些老師同學朋友和親人。”
“裏面有對象嗎?”陳拾安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們道士還關心這個誒?”
“道士也會有好奇心的。”
李婉音一窘,不過陳拾安比她年紀小許多,她也不至於多想,便坦然道:“沒有啦,讀書時忙着讀書,現在畢業了又忙着找工作,哪有時間處對象,我媽還催我呢。”
“那看來應該是自己不急了,想來婉音姐應該不少人追求才是。”
年齡到了還單身的人被人問到情感話題時第一反應就是急,李婉音也不例外,故作老成地反問道:“那你呢,聽說你們道士是可以結婚生子的吧?”
陳拾安呵呵笑了笑:“我緣分還沒到。”
“哇,好狡猾的回答!”
李婉音心受啓發,跟他偷她表情包一樣,她也偷了他的回答,以後別人再這樣問的時候,她也這樣說。
兩人默契地跳過了彼此都不擅長的情感話題,繼續研究起微信。
“這個朋友圈是做什麼的?”
“就是,你可以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然後好友能看到,不過現在好多人都不發朋友圈了。”
“原來如此……”
“……你在幹嘛?”
“看看婉音姐的朋友圈。”
“……”
能不能不要總是當着人面做些讓人羞臊的操作啊喂!
好在……
“咦,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哼哼,可以設置查看範圍的,我都好久不發朋友圈了。”
“可惜,我還說想看看婉音姐朋友圈都是怎麼發的。”
“不給看~”
相處這小半天,李婉音也算對陳拾安有了些瞭解。他確實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很少拐彎抹角,有什麼說什麼,但又很會把握分寸。正是這份坦蘸脱哉Z間的恰到好處,讓人跟他相處時格外放鬆。
“微信是可以相互轉賬麼?”陳拾安問。
“嗯嗯,你可以把卡綁在上面,平日裏用微信掃碼付錢就行,支付寶你有麼。”
“有的,就是第一次用微信,還不太習慣。”
陳拾安想了想道:“那以後每個月的房租,我就轉到你的微信上吧,咱倆平分水電煤氣這些一起用的。”
“咦,林叔不是說那一半他跟你收麼。”
“他不肯收我的,婉音姐代我一起交給他就行。”
“林叔是你什麼人呀……對你好好。”李婉音好奇道。
“林叔跟我師父是舊識,對我確實多有關照,不過有些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我還是希望自己來。”
“這樣啊,那可以。唔……我是女生,可能水電會用的多一些,到時候我多出一點水電費。”
“不用,這樣算反而更算不清,咱們平攤就好。”
見陳拾安堅持,李婉音便也不多忸怩了,點頭道:“那反正平時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就是!咱們是室友嘛!對了,我電話你記下了麼,有時候手機卡,微信可能會掉線,有急事聯繫的話你就打我電話。”
“剛剛不是念過了嗎,我記得的。”
“……真的假的,唸了一遍就記得了?我連快遞取件碼都得看幾遍呢……”
“1890812……對嗎?”
“……!!”
剛剛不過只是唸了一遍的號碼,又聊天打岔過了這麼久,李婉音卻沒想到陳拾安還能脫口而出,驚了老姐姐好一會兒,才終於憋出來一句:
“牛逼。”
……
李婉音回自己房間去了,陳拾安也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或許這纔是合租的常態,雖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更多的時候,大家都是在自己房間裏做自己的事。
李婉音有一臺筆記本電腦,跟她的手機一樣卡,這會兒正忙着刷新簡歷和投遞,或者翻找一下信箱,看有沒有新的面試邀請。書桌的一旁還放着好些書,是她打算後面找到工作穩定之後,學習參加專升本的資料。
在如今本科生遍地走,大專生不如狗的環境裏,她一沒工作經驗,二沒門路學歷。報專業時沒經驗,沒有選強技能的專業,而是聽了親戚的話,選的是工商管理這樣難就業的專業(聽着高大上,實則人家招聘相應專業學生時,壓根不會看大專生一眼),找工作難度可想而知。
因爲沒開空調,李婉音沒關房門,陳拾安洗完澡出來時,正好看到她坐在電腦前的背影。
一旁的風扇吹動她的髮絲飄擺着,從陳拾安洗澡前到現在,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就沒動過。
只是和剛開始相比,此刻的背影似乎多了幾分沉重。
陳拾安沒有走進去,只是在房門口問了句:“婉音姐在找工作嗎?”
“嗯。”李婉音回頭,“你洗完澡啦?”
“洗完了,去晾一下衣服。”
陳拾安這會兒沒穿道袍了,穿的是很復古的汗衫,跟T恤類似,但更寬鬆一些,中間一排紐扣,這也是他平日裏不穿道袍時最常見的穿搭。
“你衣服都手洗的呀?”
“是啊,就一身道袍,手洗一下也快。工作找得怎麼樣?”
“唔……不怎麼樣。”
“加油,我相信婉音姐能找到好工作的。”
“嗯嗯!你明天幾點上學?”
“六點多吧,婉音姐還要去兼職的吧?”
“是啊,不過得等商場開門,十點鐘到那邊就行。”
“那看來明天是我先出門了。”
陳拾安看了眼掛在客廳的時鐘,不知不覺晚上十點了。
“我先去睡了,婉音姐好好休息。”
“嗯嗯,晚安。”
李婉音沒有問他怎麼睡那麼早,對現代人而言,說‘我去睡覺了’,潛臺詞不就是‘我要去牀上玩手機了’麼。
但可惜這次李婉音猜錯了,陳拾安真的是要去睡覺的。
即便已經來到了信號很好的城裏,家裏又有WiFi,但陳拾安拿出手機的次數還是屈指可數。
陳拾安關了客廳的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黑貓兒也跟着跑了進來,跳上牀,窩在他的枕邊。
“吾日三省吾身,肥墨,你今天反省了嗎?”
“喵。”
關了燈,陳拾安躺在牀上,身下壓着的是新竹蓆,肚子上蓋着的是新被單,腦袋枕着的是新枕頭。
他沒開空調,窗戶也敞着,吹進屋裏的,是跟山裏截然不同的風,就連窗外也是不一樣的夜空。
回想今天的所行所見、所思所感,再想想明天的事,陳拾安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人生裏的第一次遠行暫且還算順利。
該跟師父託個夢報平安了……
.
.
第22章 普通道士
陳拾安睡得早,醒的也早。
天才矇矇亮的時候,他便悠悠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賴牀的習慣,醒了之後便拉開溕w在身上的被單,翻身坐起。
不過今日稍顯例外,坐起身來之後,他在牀上發了一會兒呆——看着此間與他在道觀裏住的那間廂房截然不同的租房環境,意識朦朧之際,他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裏。
太陽尚未升起,偌大的城市懸在明暗之間,像破曉,又像黃昏。
淡淡的光從窗戶漫了進來,在地板上投出狹長的亮帶,陳拾安睜眼盯着天花板,石膏吊頂平整得像塊剛刮過的膩子,邊角的線條直挺挺地切過視野,不像山裏道觀的梁木,總帶着樹木自然的弧度,還能看見年輪在暗處若隱若現。
房間靜得古怪,又吵的心慌。
靜是沒有蟲鳴鳥叫聲。山裏的清晨從來都不是悄然無息的,天矇矇亮時,先是有一隻畫眉試探着叫兩聲,接着是斑鳩的咕咕聲從竹林深處漫過來,最後整個後山的鳥雀都醒了,噰喳喳鬧成一團,連帶着道觀檐角的銅鈴都跟着晃悠,叮噹聲混在裏頭,像浸在水裏的糖塊,慢慢化在風裏。
可這裏的聲音是悶的。遠處隱約有汽車駛過的低吼,樓下傳來模糊的說話聲,還有牆壁裏藏着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後來陳拾安才知道那是空調外機所發出。這些聲音擠在密閉的空間裏,撞在瓷磚地上,撞在玻璃窗上,彈回來時都變了調,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像沒幹透的汗。
“嗯——沒睡好——”
陳拾安用力揉了揉太陽穴,總算從這意識混亂的清晨裏清醒過來。
十八年刻在骨子裏的生活環境與習慣驟然改變,一時半會兒想適應,實在不容易。
這種不適,無關修爲道行,只是他作爲活生生的人,如飢要食般自然的生理反應罷了。
好在一聲慵懶的貓叫傳來,總算讓陳拾安尋到些山裏的熟悉感。
“肥墨醒了?”
“……”
“昨晚睡得咋樣?”
“喵。”
比起陳拾安來,黑貓兒顯得習慣多了。
身下的牀墊,陳拾安嫌棄太軟,不如道觀的硬牀板睡得踏實,而拾墨偏偏最愛這樣軟軟的牀墊,翻身躺在上面露出小肚皮,不知多愜意。
“醒了就別躺了,懶貓!”
陳拾安翻身下牀,被子丟到了貓兒身上,等黑貓兒像蚯蚓似的從被子土裏鑽出來時,他已經開門出去了,貓兒便也布靈布靈地跳下牀,跟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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