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美林的PAC，也就是公司內部的政治行動委員會，給聯邦競選人員的捐贈資金裏，大象佔了約百分之六十，驢子佔了約百分之四十。“
這還不算什麼，個人或以公司名義參加的那些募捐、拍賣等掏出的那些大額的軟錢，比例就更加懸殊了，大象的佔比能高達九成。
再看它過去二十年的CEO一把手，政治色彩就更加不掩飾了。
唐納德·施雷耶是完全的大象傾向，也是八九十年代美林越來越多介入政治捐款的關鍵推手，一九八八年老牛仔競選總統的時候，唐納德·施雷耶是華爾街上最早一批站出來給他背書的金融家。
那時候老牛仔在華爾街上根本就沒人理，是他一個一個的電話打出去，讓牛仔家族在華爾街有了一些人脈。
而1997年上任的戴維?科曼斯基，這個人雖然是職業經理人出身，本身對外並沒有表示過任何的政治傾向，但他的老婆是新英格蘭WASP家庭出來的，是白種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家裏幾代人都是大象的捐款人。
科曼斯基這個人平時是不談政治，可他老婆卻在地方政壇非常活躍，經常組織籌款晚宴。
還有就是美林證券的那些股東，看着和其他金融巨頭的股東沒有什麼區別，股權分散，大部分都是機構投資者，是養老金、共同基金這些。
可養老金和養老金之間，也是不一樣的。“
高盛的股東里，排名靠前的都是什麼機構？
除了日本住友銀行，都是來自紐約州的公務員養老基金、新澤西州教師基金、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等等，全是來自於藍州。
這些都是驢子的票倉，這些地方的養老金董事會，也是驢子的鐵桿支持者選出來的。
可美林呢？
美林前二十大的機構股東里，來自紅州的機構和基金，佔了一大半。
德克薩斯州的教師基金、佛羅里達州的管理局、俄亥俄州的公務員體系、亞利桑那州退休系統等等，任何一個單拎出來，哪一個不是大象的票倉。
現在美林證券爲亨利·保爾森大開方便之門，這說明大象背後有大佬已經出手了，大概率就是洛克菲勒一系的。
“可還是那個問題。“賈馬爾·梅恩皺着眉說道“就算美林支持亨利·保爾森，高盛如果內部架空他，他也不會有什麼作爲。“
“我說了，亨利·保爾森可以打的牌可多着呢。“卡爾·伊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着“至少他現在還在高盛CEO的位置上，這就很關鍵。“
“CEO這個位置，可不只是個頭銜，也意味着他能名義上調動高盛內部的所有資源，他能簽字，他能批預算，他能做出很多決定。”
“現在畢竟是大象當政，你說如果大象針對高盛，又有亨利·保爾森的配合，會不會很容易？“
賈馬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不說其他的。“卡爾·伊坎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光是證券交易委員會對高盛的IPO配售進行調查，就夠高盛亂上一陣的。“
像高盛、摩根士丹利這些大投行，都會把熱門IPO的股票，配售給大客戶。
一方面是爲了維護大客戶的關係，另一方面就是爲了鎖倉。
這樣這家公司上市之後，流通盤上就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在交易，買的人多，賣的人少，就會造成稀缺性，達到擡價的效果。
然後等大批的韭菜進來，再高位套現，賣給他們接盤。
高盛賺承銷費，客戶賺差價，股價被人爲地推高，公司也高興。
三方共贏，皆大歡喜。
雖然雙方沒有什麼口頭協定或者書面協定，但也是心照不宣的祕密了，大象讓證券交易委員會抓着這點不放調查高盛，也足夠隔應人的。
至少在一段時間內，高盛不敢再玩這一套，會少很多利潤，因爲上市公司發行股票，是不會找到被嚴格監管的高盛的。
“還有更狠的。“卡爾·伊坎繼續說道如果國會那邊提案對於衍生品強制登記，讓CDS、OTC這類的衍生品要登記並集中清算，你說高盛會不會跳腳？
“別忘了，現在兩會雖然出了一些變化，但名義上還是在大象手裏。”
“怎麼可能？”賈馬爾·梅恩有些不信的看着他“如果大象敢這麼做，那驢子上臺，一定也會對大象的那些企業動手的。”
如果國會真的在衍生品方面動手，高盛何止是跳腳呀，簡直要炸毛。
CDS、利率互換、外匯遠期，這些東西你在交易所裏是根本看不到的，它們都是投行和客戶一對一簽的合同，沒有公開報價，沒有統一清算，沒有監管。
而沒有監管，就代表着有巨大的漏洞可賺，高盛一年在這些業務上，淨利潤最少是大九位數起步。
至於OTC，那就更別說了。
高盛是全球OTC衍生品，也就是場外衍生品的做市龍頭，這塊利潤極高。
也是因爲監管不完善，所以不需要交保證金，也不需要在交易所清算。
高盛作爲做市商，可以左手跟A籤合同，右手跟B籤合同，兩邊收差價，資本佔用幾乎爲零。
如果被要求強制登記，集中清算，這就意味着這些業務的每一筆合同都要放到一箇中央清算所去登記。
登記之後，就要交保證金。
保證金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高盛原本幾乎沒有什麼成本就能做的生意，現在可能要拿出幾億甚至十幾億美元來做擔保。
而且不光是資金，還有效率問題。
以前高盛跟客戶籤合同，是想怎麼籤就怎麼籤，條款可以量身定做。
集中清算之後，所有合同都得標準化，你不能再給客戶量身定做了，那客戶爲什麼還要找你？他直接去交易所買標準化產品不就行了？
簡單的說，原本一年零成本能賺二十億的生意，加了這麼一個枷鎖後，最後很可能變成一個高成本，最後賺的連五億美元都不到的生意。
這是一下子插到了對方的肺管子上，堪比全面開戰呀。
正所謂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不亞於要玩死高盛和它背後的那些家族勢力呀。
“我也知道不可能，不過做做樣子還是沒有問題的。”卡爾·伊砍也就是這麼打個比方，就是想要表達一下，只要大象背後的大佬支持亨利·保爾森，那高盛就一定能夠就範。
只要是人定的規矩，那就是用來打破的，只是有的時候，還是要講一些江湖道義的，這句話簡直就是華爾街的完美寫照。
華爾街生來就是打破規矩的，但既然是身在江湖，有時候也必然身不由己。
“現在來看，大象是真的要和恩斯特硬碰硬的碰一碰了。”卡爾·伊砍的頹廢好像在這一瞬間一掃而光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江湖召集令嗎？”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了。”
第1107章 江湖追殺令
“我們的首年的招生目標是八百人。”
家族辦公室的總部，今天恩斯特最先關心的事情不是關於納斯達克方面的消息，第一個彙報的是加菲爾德大學的校長安德魯·哈塞克。
“從今年一月開放申請到現在，我們一共收到了二千七百二十六份申請。“哈塞克把一份裝訂好的材料推到恩斯特面前，眼神裏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喜色“首批我們共發出了一千四百二十七份錄取通知書，按照往年美國私立大學平均百分之六十的報到率算，差不多剛好湊齊我們八百人的目標人數。“
“人數還挺多的。“聽到有兩千七百多人申請的時候，恩斯特還是有些意外的。
他把那本材料翻了兩頁，看到申請學生的SAT平均分、AP課程數量、高中背景這些數據，眉毛挑了挑，“這個分數段……已經摸到UCLA的邊了？“
“不止UCLA。“安德魯·哈塞克繼續說道“加州伯克利今年的SAT中位數是一三八零，而我們是一三四零，只差四十分，可放在全美公立裏，我們已經是前二十的水平了。“
“不管怎麼說，加菲爾德這個姓氏的名頭，現在在加州還是有很大影響力的。“哈塞克拍了個小小的馬屁。
恩斯特則是露出了一個笑臉，視線從面前的資料上移開，手指在文件夾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兩下，繼續問道“交了不可退佔位押金的呢，有多少人？”
這是美國大學招生裏的一種核心工具，學生在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如果決定接受錄取，就要在截止日前繳納一筆押金，鎖定擇校名額。
如果最後按時報到入學，這筆錢會直接抵扣第一學期的學費。
可如果交了押金之後，學生自己反悔，跑去別的學校讀書，那這筆押金就會被學校直接沒收，不予退還。
當然，你也可以不交。
那名額就不是你的了，完全是先到先得。
學校會繼續給其他學生髮錄取通知書，是不會等你的。
一般來說，美國大學常規的全國統一截止日是五月一日。
也就是在五月一號前，校方會鎖定繳納押金的名額，剩下多出來的名額，校方不會等，會默認這些學生不會就讀，繼續往下發放錄取。
不過加菲爾德大學有些特別，因爲今年是第一年，所以招生不是從普遍的去年九月開始的，而是從今年一月纔開放申請的，所以在押金截止日上就延後了一個月，到六月一號才截止。
安德魯·哈塞克的喉結動了動，這次他的聲音沒有剛纔那麼喜悅了，反而帶着一種說不出的乾澀。
“三百二十一個。“
“三百二十一個？“
恩斯特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又是一個沒有想到的數字。
“一千四百二十七份錄取，按美國平均百分之四十的交押金率，也應該有五六百人才對，再差也應該有五百人吧？“
可加菲爾德大學的交押金的學生數量太少了，纔剛過兩成，等於近八成的人，拿到了錄取通知書後直接當垃圾扔了？
申請的人數很多，可拿到通知書後繳納押金的卻很少，這很詭異。
“其實原本繳納押金的人數是不少的，有超過七百人，可到了五月中旬，我們陸續收到了退押金的申請。”
“退了多少？“
“退了三百八十多個。“安德魯·哈塞克的聲音越來越低“現在剩下的，就是三百二十一。“
在押金截止鎖定日之前，學生是可以無理由退押金的，這筆錢會原路退回，學校不能扣取任何費用。
可五月一號之後，按照全美大學招生通則，這筆錢就鎖死了，學生再跑，學校可以沒收。
問題就在於，加菲爾德大學把截止日延後到了六月一號。
也就是說，別人五月一號就鎖死的人，加菲爾德大學這裏，到六月一號之前，人家隨時可以拿走。
“具體的原因呢，知道嗎？”退押金沒事，可至少要知道理由吧。
“主要就是我們延長了押金截止日，還有就是和招生目標定的太高有關。”
見恩斯特看向他，安德魯·哈塞克解釋道“我們的招生水平，雖然達不到藤校的那個成績標準，但也處在了美利堅中上游的水平了。”
“可不管如何，我們畢竟是新辦大學，不管宣傳上如何的好，有多少強悍的師資力量，都會讓人懷疑。”
“再加上五月一號，那些藤校的名額鎖定，一些沒有報道，沒有招滿的名額會繼續向下發放，正好覆蓋了我們的目標招生人羣，所以在藤校和我們之間，我們就成爲了備胎。”
恩斯特聽完也有些無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即便加菲爾德大學遍地諾獎得主的師資力量，和藤校還是沒有辦法比，因爲沒有底蘊。
那些藤校，不光是有上百年傳承下來的教育體系、郀I體系、捐贈體系，更不要說那些錯綜複雜的人脈網絡了。
你是哈佛畢業的，以後進入職場，可能你的直屬上司就是哈佛的，你的董事局主席是哈佛的，你去紐約開會，鄰座那個人還是哈佛的。
這種校友網絡，是真金白銀的資源。
但加菲爾德大學的畢業生就不行，這就是軟性差距。
所以當初在招生的時候，加菲爾德大學就制定了偏理科的招生章程，整個學院八成的新招學生，都是理科、工科、計算機之類的，而政治、法律、文學這些學科，基本就是隻開一個班。
恩斯特當初的想法很簡單，即便是這些人畢業找不到好的工作，他的企業也非常方便爲這些人搭建一個晉升的平臺。
這些學生可以通過在他名下企業的工作，展示自己的能力，最後開花結果，一點點地把加菲爾德大學的社會人脈給搭建起來。
這是一個十年、二十年才能見效的慢功夫，不過好在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你有什麼想法？”恩斯特看向安德魯·哈塞克。
“其實我們不用着急。”他倒是很淡定“就像我說的，我們是藤校的備胎，這就夠了。”
“夠了？“恩斯特挑了挑眉。
“我覺得我們應該引以爲榮。“安德魯·哈塞克的眼睛裏閃着一種奇怪的光芒“甚至應該把這一點當成宣傳重點，給宣傳出去。“
“你是說...加大吸引那些被藤校拒絕的學生？“恩斯特這會算是聽明白了。
“沒錯。“安德魯·哈塞克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的師資力量沒有任何問題，也當得起藤校外第二梯隊的身份。“
“只要把藤校備胎這個名號打出去，就可以吸引那些被藤校拒絕的學生。“
“那些被藤校拒絕的學生，都是被藤校發放過錄取通知書，但又因爲名額已滿，被卡下來的人。“
“這些人能被藤校錄取，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優秀，他們可能只是邭獠盍艘恍瑳]有第一時間繳納上押金才被刷下來而已。”
“換句話說，他們的能力水平，和藤校生沒有任何的區別。“
“甚至。“安德魯·哈塞克的嘴角上揚“他們比一般的藤校生，可能還要多了一股氣。“
“他們會不服氣。“恩斯特接過話頭。
一個十八九歲，SAT一五五零，AP五門全五，相當於華夏高考全校狀元這麼一個天之驕子，就因爲報考的學校招生滿了，就被刷下來了。
而同樣一個學校，分數和你差很多，卻因爲體育特長順利入學。
更何況，美國的藤校，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很多學生的招生標準看的不是成績，而是家庭。
特長生、校友子弟、捐款的、還有各個主任手裏的那些特招名額，很多都是混日子來的。
你是那個人，看到很多廢物將你的名額頂了下來，你心裏會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