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現在已經閉市了，明後天是節假日，也不能操作什麼。
而亨利·保爾森此刻也冷靜了下來，恢復了他的理智和睿俐“即便是大超預期又如何，我們手裏的牌，可還沒有打光呢。”
第1100章 財報終於來了
波士頓郊外，肯尼迪家族的莊園。
已經從洛杉磯飛回來的馬西姆坐在沙發裏，根本就沒有心情品嚐手裏紅酒杯裏的紅酒，彷彿那杯裏的紅酒跟刷鍋水沒什麼區別，目光總是不經意間的掃向房間內的電視上面。
不光是他，整個書房內坐滿了人，波士頓財團幾大家族的核心人物，能來的都來了，不過都和他一樣，有些心不在焉的。
有人端着咖啡，咖啡涼透了還沒喝。
有人翻着書籍，可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頁，顯然心思沒在上面。
有人的古巴雪茄已經叼在嘴裏半天了，卻忘記了點火，好像在使用磨牙棒一樣。
“這都幾點了？“洛克?勞倫斯終於憋不住了，在這有些壓抑的環境裏，和那些小輩們一樣，讓他倍感煎熬。
“閉市都多久了？納斯達克那邊的敲鐘都敲完一個晚上了，谷歌的財報呢？難不成詹姆斯·漢密爾頓還在打印機前面現打不成？“
“閉嘴。“
“安靜點，沉住氣。”對於這個勞倫斯家族的核心小輩，羅南·勞倫斯不滿的訓斥了一句，卻連眼皮都沒抬，好像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說過多少次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高手過招，比的不是誰的拳頭硬，誰更有優勢，就看誰先沉不住氣，先露出破綻。”
整個波士頓財團，現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其他幾大家族還好一些，還是有那麼幾個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可勞倫斯家族的後輩裏，在他看來，是一個能擔當大任的都沒有，至少現在是這樣。
中生代斷層，年輕一輩還沒有成長起來。
不過至少年輕人裏倒是有幾個好苗子，這還是值得欣慰的。
但這也要看和誰比，有時候他都會不自覺的幻想，如果恩斯特是勞倫斯家族的後輩那該多好，他直接就交權了，去過自己的風流日子，天天和歐洲的女公爵去鬼魂，多麼的舒心。
“羅南，也不怪洛克，確實讓人着急。“歲數最大的彼得?洛奇叼着那根沒點燃的雪茄，說話的語速都比別人慢個半拍。
他把雪茄從嘴裏拿下來，繼續道“正常來說，財報應該在閉市後兩個小時內掛到SEC網站上，現在都快到晚上八點了，十個人都會多想。”
他的目光看向亞當·肯尼迪，也有些不自信的說道“難道谷歌的業績真如外界所說的那樣，出了很大的問題，爛到不敢發了？“
亞當·肯尼迪坐在主位旁邊的單人沙發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馬西姆。
如果不是馬西姆回來說，他們的那些股票可能賣虧了，現在華爾街做空的風起雲湧，很可能是恩斯特謩澋木郑人也不會今晚坐在這裏。
不過都等到現在了，谷歌的財報還沒有發出來，即便是他也有些疑慮和擔心。
疑慮是馬西姆的判斷真的正確嗎？
畢竟現在整個外界市場，可沒有任何一個機構或媒體是看好谷歌的，即便是米高梅的媒體，也只是實事求是，不看空也不看多，一副沒有數據前不想憑空揣測的模樣。
可這，本身就是一種看空的表現。
至於擔心，完全是因爲安妮。
不管怎麼說，恩斯特都是他的女婿，他現在的心態就是又怕女婿苦又怕女婿開路虎。
馬西姆迎上亞當·肯尼迪和腥说哪抗猓肫鹆怂儐柖魉固赜惺颤N殺手鐧，恩斯特說的那句“還是別說了，要不然我怕股票你就不賣了”的話，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不可能，我堅信他一定有後手，被動挨打不是他的性格。”
馬西姆嘴角突然一笑“他可是那種，要是被逼到牆角，牆都得被他拆了的人。“
“過去這一週做空勢力如此的囂張，他卻沒有半點反應，這不正常。”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角落裏突然響起了一個年輕一些的興奮聲“來了，谷歌的財報發佈了。”
所有人的腦袋唰地轉向了電視。
電視是連在電腦上的，此刻顯示出來的頁面就是谷歌那標誌性的彩色Logo。
晚上八點，谷歌公司正式公佈了萬胁毮康�2001年第一季度的財務報告。
而所有看到這份財報的人，第一反應就是，谷歌的財務是不是造假了。
“這確定是真實的谷歌財報嗎？不會是網上的惡作劇吧？”彼得·洛奇說話時還看向了角落，剛纔喊話的那個年輕人，就是洛奇家族的晚輩。
這樣的惡作劇，過去這兩個月可經常發生，網上不時的就會跳出某某互聯網公司的財報，數據一個比一個漂亮，可股價跌的卻一個比一個還慘。
“總營收達到了134.47億美元，與去年同期的91.44億美元相比，同比淨增長了47%，增速比互聯網泡沫時期還猛，能確定嗎？”亞當·肯尼迪也有些不敢相信。
這時候溫妮的父親約翰·亞當斯也開口道“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環比上季度的106.81億美元的總營收，也增長了27.66億美元，增幅達到了25.8%。”
134.47億美元，不是機構預期的跌破一百億美元，更不是很多看衰機構在谷歌財報一延再延之後，給出的60億美元的超低預測，更沒有如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分析的那樣，谷歌的營收最少會出現兩位數的下滑。
134.47億美元，即便是環比，也比上個季度多了27.66億美元，在整個互聯網行業哀鴻遍野，廣告主們像躲瘟疫一樣遠離互聯網廣告的時候，谷歌的營收不但沒有下降，反而大增了？
你告訴我現在是互聯網寒冬？這個營收和增速，確定是寒冬？
而不遠處的馬西姆，更是看的手指都在開始微微發抖。
他腦子裏閃過的不是這些數字，而是華爾街。
他彷彿能看見那些位於曼哈頓中城的寫字樓裏，此刻正有多少做空機構的人，臉上的血色在一寸一寸的褪乾淨。
那些在過去一週裏不停地在媒體上放風谷歌即將爆雷，谷歌面臨死亡的空頭們。
這串數字，每一個零現在對他們來說都像是一顆子彈，而整個財報就彷彿是一張無形的大手，一瞬間不知道捏住了多少人心臟。
腥藳]有人說話，繼續往下讀，也明白了谷歌爲什麼能夠在互聯網泡沫破裂後，業績依舊可以逆勢增長。
谷歌其他的主要業務，確實是受到了互聯網泡沫破裂的影響，比如谷歌搜索廣告業務，本季度的營收就下跌到了14.9億。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環比跌幅更是超過48%。
這主要就是競價廣告，也就是競價搜索，很顯然各大金主們，不願意爲搜索排名再大肆掏金了。
尤其是互聯網企業，過去這種競價搜索廣告，最大的金主就是互聯網企業，比如用戶搜索購物網站幾個字，各大電商平臺都希望自己的企業能夠排名靠前，多獲得一些用戶，所以拼命砸廣告費。
現在沒有了這些金主的哄擡價格，競價搜索的收入自然就要下滑了。
但東邊不亮西邊亮呀，搜索競價廣告是有點嘎了，可架不住谷歌的全域廣告業務爆發了呀。
“谷歌的全域廣告業務收入居然高達到68.51億美元？”有一個一直關注谷歌的小輩不可思議的驚呼道。
“去年一季度這個數字是多少？“亞當?肯尼迪追問道。
“我記得去年一季度谷歌的全域廣告業務收入才28億美元。“那個小輩倒是對於這些數據如數家珍“而上一季度谷歌的全域廣告營收是41.2億美元。”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這一個季度，全域廣告單季新增了二十七點三億，環比增長了66%？“
“爲什麼谷歌的全域廣告業務營收會增長這麼多？這不合理呀。”
他想不通，爲什麼在這個所有互聯網公司都在抱怨廣告主跑了的寒冬裏，谷歌的廣告業務，收入反而不降反增，而且營收還增加了這麼多，增長了66%。
不光是他想不通，書房裏所有人都不通。
過了差不多有個十幾秒，馬西姆突然出聲道“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說說看。”亞當·肯尼迪看向他。
馬西姆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頓了頓才說道“我們所有人，包括華爾街的分析師，好像都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他掃了一眼看向他的所有人，繼續說道“經濟不好，企業砍預算，這是事實。”
“但砍預算的是誰？是那些過去拿着風投的錢到處撒幣的互聯網企業，是那些受到影響，需要爲財報和股東負責的上市公司。“
“當這些互聯網同行的廣告投入都消失了，而其他廣告主又在縮減宣傳費用的時候，谷歌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谷歌的AdWords廣告系統，不是雅虎那種品牌展示廣告，不是豎條幅，不是彈窗。它是按點擊付費的，廣告主只有在有人真的點進去的時候纔會掏錢。”
“經濟越差，企業越要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這時候AdWords這種效果廣告，反而成了全美國性價比最高的營銷渠道。”
“而且——“馬西姆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停頓後說道“過去兩年，谷歌的銷售團隊跑遍了全美國，一家一家地籤本地小商家，推廣它們的廣告系統。”
“谷歌現在已經把廣告主基礎擴展到了幾十萬家的傳統企業和線下門店，開餐館的、修水管的、花店、婚慶、二手車行、牙醫运⒙殬I介紹所、寵物店等等，這些小商家會因爲納斯達克的崩盤就不做生意了嗎？”
“顯然不會。”
“經濟越差，他們越要搶生意，越要搶生意，他們越要在谷歌上投那幾十塊錢一天的廣告費。”
說到這裏，馬西姆突然笑了，是那種譏諷的笑。
他突然想起這些天媒體上宣傳的那些文章了，想起了來《華爾街日報》的谷歌的廣告客戶也會和其他互聯網公司一樣，成片成片地死掉的文章。
想起了《紐約時報》標題叫《谷歌廣告客戶將隨.com一同凋亡》
現在來看，突然覺得谷歌的這份財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媒體和機構的臉上，打完還要蹲下來問：疼嗎？
除了全域廣告業務，谷歌過去的另一大營收貢獻奶牛的增值業務，營收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下降，跌幅都不超過10%，貢獻了26.48億美元的營收。
這點倒是沒有太多的意外，也符合外界的預期。
畢竟是訂閱制，即便是將所有的會員服務都開通了，每月的賬單也不過就是二十多美元而已，屬於是小額扣款了。
能開通的起會員，會開通會員的消費者，不會因爲股市的大跌，就砍掉這幾美元或者十幾二十美元的月度服務，因爲取消訂閱要主動去申請，是有摩擦成本的。
“沒想到下跌最嚴重居然是辦公軟件業務和郵箱業務。”
辦公軟件業務還好一些，不過是直接腰斬，這不是因爲谷歌的辦公軟件丟失了市場份額，而是因爲北美歐洲市場已經完成了初步的飽和，而其他新興市場的業務擴展不如預期。
再加上微軟的office套件開啓了價格戰，導致谷歌的辦公軟件也不得不跟着降價，一季度的營收甚至不足三億美元。
最慘的，還是郵箱業務。
這個原本已經扭虧爲盈超過半年的業務，再次出現了虧損，而且是創造記錄的鉅額虧損，虧了1.88億美元。
所有人都知道，谷歌所有的業務裏面，郵箱業務絕對是市場份額最具有統治性的，可現在卻好像成爲了谷歌的一個負擔。
不過谷歌家大業大的，對於一兩個億美元的虧損，應該也不在乎。
最讓人驚喜的，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估計就是谷歌的視頻業務部門了。
之前因爲搶佔市場，幾乎是薄利賠本賺吆喝，再加上技術研發的投入，服務器的硬件擴容，影視版權的購買等，谷歌視頻過去兩年的總虧損，可是將近二十億美元。
可所有人都知道，谷歌的視頻業務部門，谷歌的流媒體業務，一定會成爲谷歌未來的現金奶牛之一。
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兌現了。
“谷歌視頻的DVD訂閱服務，居然實現了3.7倍的增長爆發，營收超過了13.7億美元，目前已經擁有了超過620萬個付費訂閱用戶，較上一季度的210萬用戶足足淨增了410萬個。”
“關鍵是這些會員不光是增長，使用率明顯在大量的增加，平均付費額度環比增長了230%。”
“倒是能理解。”有人順着剛纔馬西姆的思路說道“經濟放緩、裁員增多，居民壓縮高成本的線下娛樂很正常，這時候便宜的郵寄DVD業務，就成爲了低成本的最佳消遣。”
又看了看其他的業務營收，如谷歌Tunes等業務，這份營收大超預期的財報算是真正的看完了。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突然，亞當·肯尼迪笑了“不知道這次華爾街和全美，又要有多少金融機構破產，又要有多少基金經理走上天台了。”
他看了幾大家族的家主一眼“看來我們應該修改一下我們的擴張方案了。”
這次馬西姆去找恩斯特套現，就是爲了在波士頓財團的傳統勢力範圍內抄底，更好的把控本地的實體經濟。
現在來看，倒是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吞併掉參與這次做空納斯達克的新英格蘭地區的那些破產的金融機構，壯大自身。
第1101章 貓鼠遊戲
時間來到將近十點，波士頓財團終於商量好了調整策略，可他們還不能離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谷歌的電話會議。
美股的上市公司在發佈季度或年度財報之後，CEO、CFO等高管跟賣方分析師、機構投資者會開線上電話會，這玩意兒從八十年代末開始興起，到了九十年代末已經成了納斯達克科技公司最核心的投資者溝通渠道。
雖然這不是強制監管要求，但幾乎所有中大型的科技公司都會開，要不然市場就會做出利空的解讀，不管你的業績有多好，都會遭人懷疑。
“我懷疑谷歌是故意的。“彼得?洛奇把老花鏡從鼻樑上摘下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七十多歲的人了，這會兒精神頭不是很好“就是要折騰我們這些老傢伙。“
別人家的財報，都是閉市後就會發出來，電話會議最晚不超過下午五點。
可谷歌倒好，晚上八點才發財報不說，電話會議更是拖到十點才召開。
“我倒是更期待華爾街那幫投行和對沖基金的人的表情。“約翰?亞當斯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掛着一絲期待的笑意。
“過去一週，他們可是賺得盆滿銤M，那些在高位做空的大空頭，可都是收益頗豐，聽說今晚更是召開了盛大的慶功酒會。”
“現在呢？“
“現在？“有人接過話頭“估計慶功酒都變成催吐劑了。“
谷歌的財報，等於是在他們最喜悅的時候，將他們從天堂拽進了地獄，而現在還要折磨這些人。
“估計華爾街今晚的燈紅酒綠已經熄滅了，不知道會有多少聽校苯幼谵k公桌前守着電話會議的熱線。”
即便是波士頓財團有所心理準備，知道今天收聽電話會議的人不會少，可當十點鐘一到的時候，還是讓他們有些傻眼。
“你是說，我們根本就接不進去？”
負責接入熱線線路的一個小輩點了點頭，無奈的開口道“一直提示線路忙，請稍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