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我說了，花花公子集團最大的優勢就是現金流，如果到時候LVMH不退出芬迪，那它對普拉達使用過的招數就會被用到它自己的身上。”
“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年虧壎兩千萬那麼簡單了。”
“但...”傑西卡還要再說，不過恩斯特已經抬手打斷了她。
不是他不想解釋了，而是他等着看的新聞，終於出現了。
今天是思科發佈季度財報和年報的日子，全美都在關注。
第1057章 中抽線
3月9日，加州聖何塞。
思科的總部大樓靜靜的矗立在這片互聯網產業的核心腹地，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沒有多餘的裝飾和張揚的設計，像一座現代化堡壘。
這倒是符合過去幾年思科的市場走勢，穩、準、狠，無懈可擊。
作爲全球互聯網基建的絕對霸主，思科是真正意義上的互聯網賣鏟人，手握整個九十年代互聯網狂飆突進的浪潮中，全球的網絡設備、路由交換系統的命脈，撐起了整個互聯網行業的硬件根基。
如果說大大小小的互聯網企業是淘金者，那思科就是唯一壟斷優質鏟子、鋤頭、基建工具的頂級供應商。
從1996年開始，這家巨頭創下了震驚整個華爾街的奇蹟，連續二十個季度，營收、淨利潤雙雙穩步增長，業績曲線平穩得就像是有人刻意勾勒出來的一樣，簡直不要太完美。
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抱着最後一絲僥倖和期待，期盼這家從未失手的行業巨頭，今天能用一份亮眼的財報，刺破當下的市場陰霾，給瀕臨崩盤的納斯達克注入一劑強心劑，穩住搖搖欲墜的科技市場的信心，重新激活整個冰冷的資本市場。
九點三十分，納斯達克開盤的同一時間，思科總部的年度財報發佈會，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電視畫面裏，整個會場內座無虛席，來自全球的財經媒體、華爾街頂級的分析師、機構投資人齊聚，閃光燈密密麻麻的排布，快門聲此起彼伏。
可傑西卡·阿爾芭卻不滿思科此刻的風頭，輕哼說道“人還真是多呀，都快趕上谷歌了。”
恩斯特無奈的笑了笑，剛要開口，電視裏會場正門正好被緩緩推開。
思科CEO約翰·錢伯斯緩步走入大廳，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領帶規整，打扮的倒是一絲不苟。
可恩斯特看着他有些深沉的臉色，卻有些瞭然的抿了抿嘴，心裏嘀咕着華爾街應該有所動作了。
也如他所料，就在約翰·錢伯斯亮相的這十幾秒內，遠在紐約的納斯達克盤面，就驟然出現了異動。
原本還趨於平穩的開盤指數走勢，毫無徵兆地開始下探，盤口的拋單瞬間激增，海量賣單在沒有任何消息催化的情況下，就自發的湧向了市場。
都不用財報的公佈，光是他的神情，就影響了整個納斯達克的走勢方向，這就是思科的分量。
如果說谷歌是互聯網軟件與應用的絕對旗手，它的財報、它的增速、它的戰略佈局，代表着互聯網行業未來的無限可能，是整個賽道的天花板，定義了資本對科技行業的終極想象，是互聯網行業的上限的話。
那思科，就是互聯網底層硬件的唯一基石。
它的營收和訂單數據，代表着當下全球互聯網的真實裝機需求和真實擴張速度，反應的行業熱度要比機構預測的要準的多，是整個互聯網行業的底線與基本面，決定的是互聯網的下限。
用華爾街的話說，就是谷歌決定市場能飛多高，思科決定行業能站多穩。
過去二十個季度的每一場財報發佈會，約翰·錢伯斯永遠都帶着從容不迫的底氣與笑意，站在全球媒體面前，官宣思科新一輪的業績突破的。
但今天，資本從錢伯斯那份刻意維持的平靜中，已經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這份平靜，不是穩操勝券的從容，是風雨將至的隱忍，是業績爆雷前的掩飾。
按照慣例，先是一大推的廢話，錢伯斯按部就班的回顧了過去一年的行業佈局，肯定了思科團隊的業績，又展望了思科未來的技術願景與全球擴張規劃。
直到臨近十點，他才代表思科，正式公佈了思科2001財年第二季度及2000年全年的財報。
思科的財報起始日是7月1號開始的，所以正常的四季報是思科的半年報，而發佈的2000年全年的財報也只是例行公事，按照要求發佈，並不是思科的年報時間。
但不管怎麼樣，冰冷的數據是不會改變的，也瞬間擊碎了全市場的美好幻想。
“這個財報，還不錯呀。”傑西卡·阿爾芭看着公佈的數據，輕鬆的說道。
在她看來，思科全年營收222.97億美元，同比增長18%，說明互聯網產業還是在增長的，納斯達克應該不會受到影響繼續大跌，她的那些股票也就不會虧壎了。
而身旁恩斯特聽完她的判斷，輕呵了一聲“還不錯？你是怎麼從這份財報裏看出不錯的？”
傑西卡轉頭看向他，不解的問道“年營收不是同比增加了18%嗎，兩百多億的營收規模，難道還不行嗎？”
恩斯特看着她呆萌的模樣，只能說不虧是個小開心果，如果都按照她的這個邏輯，互聯網泡沫永遠都不會破滅，資本市場也永遠不會出現真正的風險。
賬面營收增長，實在是太容易修飾和造假了，兩家關聯企業互相輸送訂單，就能輕鬆的將營收數據做漂亮，互相踩着腳就起飛。
“資本市場的邏輯，可不會看什麼全年的營收這些利好的數據。”恩斯特開口說道。
“牛市行情，市場會放大利好，忽略隱患，但熊市行情，資金只會盯着利空殺跌，所有隱藏的風險和暴露的漏洞，都會被無限放大。”
“思科最新一個季度的單季營收僅有54.79億美元，同比大幅下滑了17.47%，更致命的是淨利潤從上一季度的8.98億美元盈利，直接轉負，虧損高達16.93億美元。”
“這是思科上市五年以來，第一次出現季度虧損。”
“可思科的主營業務並沒有出現多少影響呀。”傑西卡·阿爾芭覺得自己的邏輯也沒錯呀
“這次的虧損是收購併購的互聯網公司拖累導致的，是外延式的投資失利，不是主業崩盤。”
“它的核心網絡設備主業雖然營收有所下滑，但下滑幅度也沒有超過20%，現在納斯達克整體低迷，互聯網科技企業業務收縮，它營收下滑不是應該的嗎？”
恩斯特看着她拿剛纔約翰·錢伯斯在電視上發言的言論來反駁自己，懶得和她廢話，他還要去聽家辦的彙報，根據這份思科的財報，推斷接下來短期內納斯達克的走向，和對美國乃至全球經濟的影響。
站起身，不過走之前還調笑了一句“有的人呀，估計又要在股市上虧錢嘍。”
“難道每次都能被你說中？”傑西卡·阿爾芭惡狠狠的不服氣道“我就不信，互聯網科技就會一路的跌下去。”
這就是賭狗，永遠覺得物極必反，從不在也不會在大宏觀的角度上看問題。
而另一邊的恩斯特，在家辦待了一天，聽取了各個方面的彙報，主要就是關於接下來加州本地選舉的。
首先就是小約翰·肯尼迪，他是要競選49選區凶h員席位的，屬於是州凶h員，而不是聯邦凶h員。
拿下了這個席位，未來他就可以以此爲跳板，競選洛杉磯市或者舊金山市的市長，算是在政治領域，有了一定的影響力和地位。
“他的選舉，我們不用擔心，前州凶h員羅梅羅本來就是驢子陣營的，她當選加州州參議員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波士頓財團在這件事上對她的助力很大，她也答應了會幫助小約翰·肯尼迪助選。”
這個州參議員的位置也是補選，要在六月份開啓，如果羅梅羅順利當選了州參議員，那就要辭去州凶h員的席位。
按照規定，她空出來的州凶h員席位，就要和11月的地方換屆一起進行。
“根據我們在小約翰·肯尼迪團隊裏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這個位置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穩，羅梅羅是本土派，支持她的那些大地主們很願意和波士頓財團做這個交易。”
肯定願意呀，因爲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49區的大地主們很清楚小約翰·肯尼迪來鍍金的，基本上一任就會離開，到時候他們不僅扶持了一個州參議員，這個49區的州凶h員席位，也會回到他們的手裏。
而且還能因此結交波士頓財團和加菲爾德家族這兩大勢力，何樂而不爲呢？
“戴維，我覺得你有點保守了。”恩斯特笑着看向戴維·阿克塞爾羅德。
十拿九穩？
一個州凶h員的位置，又不是聯邦凶h員，有他和波士頓財團鼎力相助，要是再拿不下來，他和波士頓財團的人，都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戴維·阿克塞爾羅德聳了聳肩。
這是他的優點，那就是即便百分百確定的事情，在沒有徹底敲定前，他也不會百分百的肯定，一直會抱有戒備心。
恩斯特笑了笑，再次囑咐道“對於小約翰·肯尼迪，一定要做好跟蹤記錄。”
上次這個傢伙因爲團隊的判斷失誤，在187法案上失去了不少的民心支持，可是減分不少。
再加上綠手套的事情，被《西海岸新聞》曝光了和莎拉斯通舊情復燃，更是大失印象分。
後來馬西姆上門，波士頓財團做出了妥協，讓恩斯特的人加入對方的競選團隊，共同推動他上位，這段時間倒是老實了很多，沒有再流出什麼負面的新聞。
不過不管他過去如何，目前來看，這是他能夠推動的人裏，最有機會登頂寶座的。
美利堅的大老闆，都是妥協出來的產物，就看哪一位背後的支持者，能夠團結更多的勢力。
現在他有自己和波士頓財團兩大勢力支持，如果真的要競爭那個位置，波士頓財團可以隨時拉攏到克利夫蘭和梅隆的勢力。
而當年肯尼迪上位，又有摩根家族的影子。
所以他是最有可能被妥協出來的產物，符合各方的利益訴求。
要不然也不會爲了扶持這個傢伙，和49區交易，讓他們撿這個便宜，幫羅梅羅拿下一個州參議員的席位，而不是讓小約翰·肯尼迪直接競選那個州參議員席位。
因爲這個州凶h員，可以更好的做出政績。
他不管幹什麼，49的那些大地主們，也要受着，畢竟只有四年的時間，甚至可能更短，忍一忍就過去了。
而小約翰·肯尼迪就可以展現自己的強勢，在加州人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保羅那邊怎麼樣？”他問的是保羅·阿靈頓關於洛杉磯郡首席檢察官席位的競選情況。
現任的洛杉磯郡首席檢察官，是布朗家族多年扶持，也是布朗家族在加州司法體系紮根的唯一核心人物和領軍人物。
不過當時傑裏·布朗已經表態了，會將這個對於布朗家族至關重要的職位，連同布朗家族在洛杉磯地區司法領域的話語權，一同都交給恩斯特。
“現在就是準備階段，即便現在的洛杉磯郡首席檢察官立刻辭職，根據加州的選舉法典補選最快也要126天后啓動。”
這是加州補選的硬性時間條件，補選必須在前任離任後的第126～140天之間進行，如果遇到和州選舉，大選，或者洛杉磯市、舊金山市這樣的重要選舉有時間衝突，可以延長到最多兩百天。
如果距離這個職位下一次常規大選的時間，只剩不到12個月，那就會不舉辦單獨的補選，而是席位空着，等到下一次常規大選一起選。
不過這個問題對於保羅·阿靈頓來說不存在，洛杉磯郡首席檢察官是和總統大選年一起進行的，是去年剛剛完成的連任，所以這個職位只能補選，而不是在11月一同選舉。
“而且馬上就要進行地方大選了，這個時候洛杉磯郡首席檢察官這個位置至關重要，是不可能辭職的。”
“所以辭職最快也要11月地方大選過後，而保羅的選舉，最快也要拖到明年的四月份，時間還很漫長。”
恩斯特點了點頭，現在對於保羅·阿靈頓來說，就是等，就是刷存在感。
日常基本就是社區走訪，媒體喊話，對一些過去有爭議性的案件，大肆批判等，反正就是樹立一個正面的形象，讓選民覺得，你就是青天大老爺，保青天在世。
“等傑裏坐上了州長的位置，我們的這條中軸線，基本就算是打造完成了。”恩斯特笑着感慨道。
加州州長、地方檢查長、舊金山的市長、聯邦參議員、聯邦凶h員、州凶h員、州參議員、郡議員，每個位置都有依附加菲爾德家族的人員，再配上接下來的加州地方大選，拿下那些關鍵的基層崗位和一些重要部門的位置，整個加菲爾德家族在加州的政治體系，就算是基本成型了。
接下來就是縫縫補補，扶持更多的自己人上位，接納更多的投靠者，將加州政壇打造成一個鐵桶陣。
“對了，格雷?戴維斯那邊怎麼樣？”他可是時刻都在關注着這位加州的現任州長。
“說實話，過的並不好。”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笑着說道，好像和對方有仇一樣，對方越慘他越高興。
“現在愈演愈烈的加州電力危機，雖然病根是前大象政府留下的，安然等公司纔是主要的操盤者，但選民會直觀的把停電和飛漲電費的鍋扣在現任的頭上。”
“而且他的政府在危機初期應對太過遲緩了，沒能及時鎖定長期低價供電合同，致使州政府被迫高價買電，州財政承擔了鉅額的成本，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不過關鍵還是財政赤字，過去互聯網泡沫的時候，加州依靠股票期權資本利得稅獲得了大量的財政收入，戴維斯政府上任後就順勢擴大了教育，增加了社會福利方面的開支，還同時在減稅。”
“現在來看，有些作繭自縛了，納斯達克的崩盤，科技公司裁員讓福利開支大增，而資本利得稅收入的斷崖下跌，使得財政窟窿被暴露了出來，去年加州政府的財務赤字超過67億美元，還能夠接受。”
“不過今年明年如果還不能改善，州政府的財政赤字大概率會飆升到兩百甚至三百億美元的程度。”
“三百億美元嗎？”恩斯特吶吶自語了一句，覺得這個估計有些保守了。
要知道去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可是在十二月份，恩斯特覺得以現在加州的福利支出，今年財政赤字最後要比預估的翻一翻，那明年會如果，根本就不敢想象。
而格雷?戴維斯，就算不被提前轟下臺，想要在明年11月的選舉中連任，也基本很難了。
第1058章
等恩斯特回到家的時候，傑西卡·阿爾芭正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腿隨意的搭在一起，手裏死死的攥着納科N100手機，還在低聲咒罵個不停。
而往日裏時時刻刻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的小跟屁蟲凱絲，此刻卻沒有跟在她的身邊，正蹲在庭院的草坪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幾隻嘎嘎亂叫的柯爾鴨，看得格外認真。
這東西是2016年之後在華夏纔開始爆火的，被很多人認識。
可在美國，從八十年代開始，就從小姓褂[禽，慢慢變成了後院寵物。
最初，柯爾鴨是由古代荷蘭獵人專門定向培育，用來狩獵用的。
它們天生擁有高亢清亮穿透力極強的鳴叫聲，獵人正是利用這一特性，將其作爲誘餌鴨，用它的叫聲吸引野生野鴨，以此來提升狩獵成功率。
可以說，它從誕生之初，就是專爲打工而生的工具鴨。
但在1935年的時候，美國聯邦狩獵法案正式修訂，明文禁止任何狩獵活動使用誘餌鴨誘捕獵物。
失去了狩獵價值後，這種體型小巧、產肉量低、毫無養殖性價比的鴨子，就瞬間淪爲了無人問津的雞肋禽類。
在此後的近半個世紀裏，幾乎沒人願意飼養，一度瀕臨被市場淘汰的地步，甚至美國人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鴨子。
直到八十年代，美國的一個家禽愛好者通過多代優選交配，改良了柯爾鴨的體態、羽毛品相與性格，讓其觀賞性大幅提升。
憑藉精緻的外形，柯爾鴨一舉拿下了美國家禽展冠軍觀賞鴨的頭銜，這才火了起來，慢慢走入了美國的中產家庭，成爲了不少家庭專供孩子玩耍的後院寵物。
家裏的這幾隻柯爾鴨，是妮可·基德曼買來的，她買這些鴨子的初衷是想要凱絲多和這些小動物玩，不要天天想着那些大型猛獸。
可她的這個願望，註定是要落空了。
“怎麼了，看的這麼的聚精會神。”恩斯特來到她的面前，蹲在了她的身後，輕聲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