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電話裏,約翰·阿靈頓有些痛心疾首,作爲一輩子和土地打交道的老農民,他對土地是有感情的。
“關鍵還是基礎設施的全面癱瘓,咱們這邊靠近惠特尼山腳,地勢偏高還好一些,其他的地方可就沒有這麼幸吡恕!�
“我估計其他地方應該有大量的市政設施和交通路網都出現了損壞的情況,說不定還會有橋樑斷裂,機械設備進不來,政府就算是想要進駐搶救,都是個問題。”
恩斯特太懂美利堅的那些救援部門了,本來人員編制就緊張,基層人手嚴重不足,地方財政常年喫緊,應急物資也儲備匱乏,這是所有小鎮和縣郡的常態。
平日裏風平浪靜時尚且咿D喫力,遭遇現在這樣的重大天災,根本就不具備全面救災的能力。
這也是後世爲什麼總能從新聞裏看到,華夏遭遇災情,永遠是官方部門第一時間挺進災區,武警、消防、應急、交通、醫療多部門聯動。
而美國遭遇天災,絕大多數時候只能依靠民凶园l自救的原因。
不是政府不想救,而是沒有能力救。
“我打算讓加菲爾德慈善基金全面進駐圖萊裏縣,牽頭開展災後救災與民生幫扶工作。”
如果說加州是他的大本營,而圖萊裏縣就是他大本營裏的基本盤,這塊土地必須好好經營。
“可道路損壞這麼嚴重,很多地方你根本就進不去。”關於救援這事,約翰·阿靈頓是贊同的。
有錢了就應該造富鄉里,這是西方人的正常思維。
但贊同之餘,他也不忘出聲提醒“你的心意很好,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很多地方的道路交通肯定是癱瘓的,車輛根本就無法駛入,人員和物資都進不去,救災很難落地。”
“這倒是無所謂。”恩斯特心裏已經有了想法“既然地面走不通,那就不走地面。”
約翰·阿靈頓瞬間會意,脫口而出的說道“你要動用直升機空投救災?”
“沒錯。”恩斯特輕輕點頭繼續說道“暴雨過後,房屋損毀、農田淹沒,這些雖然都是最直觀的財產損失,可並不是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對現在的受災民衼碚f,真正關乎生死的,是基礎的生存物資保障。”
“持續低溫潮溼的天氣裏,禦寒保暖的衣物,維持生存的乾糧,保障飲水安全的物資,纔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根本。”
“尤其是老人、孩子和那些體弱多病的弱勢羣體,災後低溫高溼,積水遍佈,非常容易滋生蚊蟲,是流行病、皮膚病、呼吸道疾病的高發期。”
“災後醫療藥品、消殺物資,也同樣至關重要。”
“食物、衣物、藥品、消殺物資這些,全部都是輕量化可投放的物資,完全不需要地面車輛咻敚覀兛梢灾苯觿佑么罅康闹鄙龣C,對圖萊裏縣進行定點空投。”
“你想讓我負責?”約翰·阿靈頓也反應過來了,要不然恩斯特沒有必要和他說這麼多細節。
“沒錯,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如果是平時,恩斯特自己或者讓家辦的人出面都可以。
可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互聯網泡沫上,可沒有心思去救災。
而且這是爲加菲爾德家族積攢名望的事情,有個家裏人出面,也會好很多。
最關鍵的是,阿靈頓家族世代都紮根在那邊,本來就是圖萊裏縣的大族,不管是名望還是對本地的熟悉程度,約翰·阿靈頓都是最好的選擇。
可電話那頭,卻陷入了沉默。
就在恩斯特不明白對方爲什麼要沉默的時候,約翰·阿靈頓的聲音纔再次傳來“我聽說沃爾特當上了法默斯維爾的城市經理助理,我覺得他來負責這些,要更合適一些。”
法默斯維爾,是一個緊挨着維塞利亞的城市,說是兩座城市,可距離只有不到九公里。
恩斯特的父親加林斯就出生在這座小城,然後去塞維利亞遊玩的時候,認識了恩斯特的母親絲惠妮。
至於沃爾特,那是恩斯特的堂兄,但是恩斯特和加菲爾德家族的人,來往一直都很少。
雖然他成立的家族基金,加菲爾德家族的族人也都在這個基金的受益名單裏,每月都能領錢。
可他卻對這個家族,沒有一點的過多照顧。
“你還沒有釋懷?”約翰·阿靈頓的話再次傳來。
恩斯特爲什麼和加菲爾德家族的人來往得少,就是因爲整個家族的風言風語。
當初加林斯是靠着阿靈頓家族的資助,才走出的圖萊裏縣,上了名牌大學,最後更是爬到了米高梅高管的位置。
有了錢以後,自然對於阿靈頓家族,回報得也就更多一些。
恩斯特還記得他小時候,加林斯逢年過節就會去惠特尼農場,比回法默斯維爾的次數要多得多。
他能夠明白加林斯的心情,就是覺得沒有阿靈頓一家,就不會有他的今天,知恩圖報。
可這在加菲爾德家族的人看來,就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和入贅沒有什麼區別。
再加上加林斯的地位越來越高,混的越來越好,和他們拉開的差距越來越大,伴隨着嫉妒的風言風語也就開始多了起來。
可恩斯特卻知道,加林斯對加菲爾德家族的人,雖然不像對阿靈頓家族那麼的好,可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基本上只要誰家有困難,他知道了,能幫他都會幫上一把。
光是他知道加林斯花費在加菲爾德家族人員上的金錢,就不下幾十萬美元了。
不過恩斯特不願意和加菲爾德家族的人來往,還真不是約翰·阿靈頓說的,心裏因爲這些有芥蒂。
而是他當初害怕暴露,不願意過多地和自己熟悉的人接觸。
“沒想到沃爾特都當上了城市經理助理了,還真是有出息呀。”恩斯特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美國地方政府管理地方,一般會有三種主流模式,強市長制、議會經理制,和委員會制。
強市長制,就是選民直接投票選出市長,獨立行政權,市長可以直接指揮消防、應急,和各部門,有決策否決權。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舊金山、洛杉磯這樣的大都市纔有。
所以傑夫·布朗在奧克蘭推動《強市長法案》,爲什麼會引起那麼多人的關注,轟動了全加州,讓他的政治聲望提升那麼多。
他等於是把原本奧克蘭分散在各處的權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手中,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辦到的。
而第二種,就是議會經理制,這也是加州97%的城市的行政主流模式。
選民先選出市議會的議員,然後議會制定政策、預算,再聘請專業的市政經理全權管理城市的日常、應急和基建等各項事務。
相當於選民就是股東,議員就是股東選出來的董事會,然後董事會商討後聘請職業經理人來管理。
不過市長很多時候都是從議員裏推選,大家輪流做,維塞利亞市就是這種模式。
最後就是委員會制,選民直接選舉出幾名委員,大家也不要市長了,這些委員直接每人分管一個部門。
沃爾特能夠當上城市經理助理,這算是一個地方上非常不錯的行政官職了,未來就可以進入行政部門,擔任某個部門的一把手。
如果沒有恩斯特的魂穿,估計他現在就是加菲爾德家族最有出息的人吧。
不過選他當城市經理助理,大概率也是沾了加菲爾德家族這個姓氏的光。
雖然外界一直都在猜測,爲什麼恩斯特不扶持加菲爾德家族的人,好像對這個家族的成員漠不關心。
卻又常年以基金的形式兜底族人的生活,也沒有傳出什麼交惡新聞。
雖然關係很微妙,可沃爾特畢竟頭上頂着加菲爾德家族的姓氏。
萬一哪天他被恩斯特看重了,突然飛黃騰達了呢?
提前賣個人情,沒有什麼不好的。
“既然你覺得他不錯,那你就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吧,你們兩個一起負責此事。”
他現在也沒有什麼暴露不暴露的問題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性格習慣上有一些改變不是很正常嗎。
而且這畢竟是自己人,要比外人怎麼都要可靠一些。
他也想看看對方的能力,要知道賑災可是最考驗一個人的管理和協調能力的。
各種的意外情況,各種的緊急調度,要確保每一個人都能得到妥善的救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掛了電話,再轉頭回到客廳的時候,就聽到安妮的抱怨聲傳來。
“一個個的比加州的州長還忙,在波士頓的時候,溫妮聽到加州的災情,就非要和我趕回來,連聖誕節都不在家裏過了,說是現在正是政治曝光的好時候。”
“沒想到你這大聖誕的,也聊的全是災情的事情。”
恩斯特面色微微異樣,他很想問,溫妮回來真的只是因爲政治曝光,而不是自己曝光嗎?
昨天晚上,對方在他的書房,都給自己曝光得一絲不掛呢。
第1004章 馬術厲害的女人
2000年的聖誕節,對半個加州的人民來說,都是一個難以忘記的災難。
往常沿街掛滿的鎏金聖誕燈串,棕櫚樹的枝葉間纏繞着紅綠相間的裝飾綵帶,好萊塢大道的巨型聖誕樹,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抱着禮物、笑語盈盈的行人。
在這個聖誕節,都被一場滔天雨水給撕碎了。
緊急救援的警笛聲穿透雨幕,斷斷續續、淒厲刺耳,在空曠潮溼的城市上空反覆迴盪。
暴雨的持續時間其實並不長,可架不住降水量太大,幾乎每天都能在新聞裏,看到聖安娜河、洛杉磯河的河堤,在水位瘋狂暴漲,洶湧洪水的衝擊下,地段出現潰口的新聞。
別說是普通的居民社區了,即便是隱山市,都被這場大雨給禍害的不輕,籬笆院牆被破壞,庭院裏的傢俱、雜物,還有孩童的玩具被雨水衝的肆意漂流。
恩斯特的書房裏,溫妮站在窗邊,看着窗外馬廄方向,溫柔的說道“凱絲真的很喜歡她的小馬駒,有沒有考慮讓她長大後當一個職業的馴馬師?”
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恩斯特慵懶地倚靠着身姿,聽到她的話,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的騎術也不差,怎麼沒看你往這個方向發展,而是選擇一頭扎進了政壇?”
“我?”
溫妮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幾分錯愕的神色。
她確實十會騎馬,這是大家族子弟從小的社交必修課。
但距離精湛還差得很遠,怎麼看都和馬術好沾不上邊吧?
她緩緩回頭,視線落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看到他眉宇間的戲謔笑意後,終於反應了過來,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湹木p紅,輕啐了一聲,嬌嗔的來了一句“沒正經的,我來是和你說正事的。”
恩斯特讓她競選的洛杉磯縣第三區議員的的位置,也算是這次加州地方大選舉的一部分。
不過洛杉磯縣的議員選舉時間太靠後,這次要選舉的兩個席位,第五區的議員的選舉時間是在2001年的年底,而她要競選的第三區議員的選舉時間,更是拖到了2002年的二月,是本次地方選舉時間最靠後的。
所以距離她競選,還有14個月左右的時間。
不過她不可能浪費這段時間,肯定是要逮着各種機會刷名望的。
而這場突如其來,席捲加州的聖誕特大洪災,就是她看到的一個很好的,能夠在民行难Y刷聲望的契機。
在這片土地上,災難從來都不只是毀滅,對無數伺機而動、懷揣野心的政客與逐利者而言,每一場天災,都是一次絕佳的展示舞臺,是最直接的曝光機會,是收攏民心、塑造形象、積累政治資本的黃金窗口期。
更何況這場災難,還恰逢聖誕節這個美國人最重要的節日,本來就自帶爆表的話題熱度與輿論焦點。
現在全美上下的目光和媒體的鏡頭,可是全部都匯聚於此。
這時候的任何行爲,都會被無限放大的。
也正因如此,在災情爆發的第一時間,她就和安妮直接從波士頓趕回了加州,直接將全部的資源,都一口氣的壓在了洪災救援與公益募捐上。
“有什麼可擔心的?”恩斯特隨意的將手搭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說道“有米高梅的幫助,你的這場募捐活動還能出現什麼問題不成?”
災情出現,需要獲得聲望的可不光是她們這些政治人物,對企業而言,公益同樣也是洗白口碑,提升品牌高度,收割民泻酶械淖罴呀輳健�
在美利堅這片名利場之中,聲望、口碑和輿論,有時候可是比金錢白銀都要重要的隱形資產。
所以溫妮的競選辦公室就聯動了米高梅,快速落地了一場專項助力加州洪災救援的明星慈善募捐晚宴。
整場晚宴雖然籌備有些倉促,但募捐的總額還是超過了3100萬美元,參與捐贈的好萊塢人士超過四百多人,可以說是空前成功。
不過說起來這事,恩斯特就生氣,別的明星都是三萬五萬的捐贈,即便是很多一線巨星,捐贈的金額也不過就十萬二十萬的,少有能夠達到五十萬美元的。
而她家那幾個,起步就是五十萬美元,傑西卡·阿爾芭更是直接拿出了一百萬美元,成爲了昨晚的募捐慈善之王。
用她的話說,支持自家姐妹,多捐點怎麼了?
這話也就溫妮不知道,要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她一直以爲自己和恩斯特的關係,隱藏的很好,也非常享受這種偷的刺激。
卻不知道,家裏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兩人的關係的,就連管家卡森,都能夠猜到一些。
而恩斯特倒不是在乎這一百萬美元,而是就沒有這麼捐的。
好萊塢一年到頭各種募捐卸啵憬裉煸谶@邊捐個一百萬美元,明天在其他募捐晚會上怎麼辦?
這就是爲什麼好萊塢的一些大佬和一線明星,一個個都富得流油,捐款的時候卻還是五萬十萬的捐贈的原因,實在是這種活動太多了。
恩斯特就記得有過一個統計,好萊塢一線明星一年需要參加的慈善活動就超過二十場。
這東西,是你想躲都躲不過的,你就是在外地,人家聯繫你,你人不到都需要意思一下,要不然隔天的新聞還不一定是什麼呢。
稍有不慎,就會被輿論貼上一個冷漠、吝嗇、毫無社會責任感的標籤,一夜之間口碑崩塌,路人緣暴跌。
所以別看一次就捐個五萬十萬美元,一年下來都要捐出去個一百萬美元以上。
而且這還是多的呢,因爲加州的這場洪災,確實影響太大。
很多慈善晚宴,打着那些救濟非洲貧困兒童,救治動物的,這些明星都是一兩萬,甚至是幾千美元的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