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嘿,喬治,我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恩斯特起身,姿態倒是熱情,甚至主動與對方握手寒暄。
兩人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之前就在黑水國際的埃裏克·普林斯舉辦的私人酒會上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那個時候,恩斯特只是一位剛剛崛起的美利堅新貴,而對方已經坐上了德州的州長之位。
不能說他是小螻蟻,可也是說不上話的那種。
但今天,他成爲了對方最大的金主,雙方的地位互換,變成了小牛仔更有求於他。
“不過我們再次重逢,我沒有想到會在這麼一個嚴肅的場合。”
言外之意,我們現在是一個陣營的,沒必要用大陸電信的事情來逼我就範,給你更多的支持。
小牛仔也聽出了話外之音,笑着說道“沒辦法,德州是我的老巢,我必須要重視,不能讓這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不過你放心,行程順利的話,晚上的酒會,絕對會讓你盡興而歸。”
這是在告訴恩斯特,爲了德州的勢力,他可以無所不用及。
不過他相信雙方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也一定會相談甚歡。
恩斯特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雙方落座後,之前還同坐在這邊,和恩斯特一樣充當嘉賓的那些人,都很識趣的離開了。
附近十多米的範圍內,就剩下了恩斯特、小牛仔、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和卡爾·羅夫。
“不要想打加州的主意,這是我的底線,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一上來,恩斯特就擺明了態度,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小牛仔臉上的溫和笑意微微凝滯,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顯然也沒有料到恩斯特上來就說出這樣的話,不給他任何的試探空間。
氣氛短暫的沉寂過後,恩斯特話音再度飄起“但我可以動用一些資源,盡最大力度的幫助,助你坐上那個位置,贏得最後的最終勝利。”
小牛仔的氣息明顯又是一滯,胸腔起伏微微加快。
相較於撬動加州的選票,成功入主白房子,登頂權力的巔峯,纔是他的終極目標。
他不會管恩斯特用什麼方式,他知道那一定是隱祕違規的,所以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不過他也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憑空捏造的籌碼,終究有些虛。
一個大陸電信的放行,可不能滿足對方。
“你有什麼條件?”
恩斯特迎上他的目光,先是露出一個笑意,然後纔開口“蓋蒂家族,我需要德州的財團,在需要的時候能夠出出力。”
第965章 加州應該由加州人說的算
“你要搞垮蓋蒂家族?”
當恩斯特口中輕飄飄的吐出蓋蒂家族這個名字的時候,原本還保持鎮定,一旁靜觀的卡爾·羅夫,臉色驟然一變,在小牛仔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情緒先有了變化,幾乎是脫口而出。
短暫的失態驚呼過後,卡爾·羅夫強迫自己迅速收斂起心神,重新迴歸冷靜審慎的狀態,搖頭篤定道“這是不可能的。”
見恩斯特側頭,目光繞過小牛仔看向他,卡爾·羅夫連忙解釋道“別誤會,我不是說德州不能出力,也不是拒絕你提出的這個條件。”
“坦白講,如果真能搞垮蓋蒂家族,對我們雙方都是有好處的,我們沒有理由拒絕。”
如果真的能夠搞垮蓋蒂家族,對此刻在黨內根基尚未完全穩固的小牛仔而言,絕對是一場天大的機緣,是能夠瞬間拉高其在大象內部聲望,鞏固他黨內地位的頂級加成。
過去數十年的時間,蓋蒂家族和那些老牌石油老錢勢力一樣,一直都是大象的核心金主,更是大象紮根西海岸,制衡西部政壇格局的標杆性勢力。
可90年代之後,情況發生了改變,1996年的大選階段,蓋蒂家族更是直接爲驢子站臺捐贈,公開自己的立場轉變,完成了從鐵桿金主到對立陣營助力者的身份轉變,在全美頂層資本圈和政壇都掀起了不小的震動。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就是頂級老錢家族最現實的生存智慧,是產業迭代倒逼下的必然選擇。
蓋蒂家族這個石油巨頭,80年代把石油產業賣給德士古之後,家族的全部財富就從重資產、高風險、強政策綁定的傳統能源主業,轉爲了家族信託、股票、核心城市不動產、頂級藝術品收藏以及私募投資領域。
算是徹底的摒棄了傳統工業資本的咦髂J剑孓D型輕資產、高流通、強金融屬性的資本咦髂J健�
而西海岸,尤其是加州的核心權力網絡、政務資源、監管體系、財稅規則,幾乎都掌控在驢子手中。
想要在加州紮根深耕,保全這億萬家族資產,獲取金融方面的持續發展紅利,就必須融入本地權力體系,與掌控加州的驢子深度合作。
這就是美利堅頂級老錢家族的傳世生存之道,從來不會死忠於單一的政黨和單一的派系,沒有永恆的盟友,沒有固化的立場,只有永恆的利益。
產業依附誰、政策利好誰、局勢偏向誰,他們就順勢靠攏誰。
別說是這些頂級家族轉變立場了,政治世家的轉變更多,典型的就是羅斯福。
他們一家原本是鐵桿的大象陣營,他的堂叔,當選了總統的老羅斯福更是大象黨內進步派的核心人物。
而他卻直接加入了驢子,氣的老羅斯福當場罵他是卑鄙的小兔崽子,是叛徒。
其實不能說他是背叛,只能說時勢造英雄。
南北戰爭打崩了當時的驢子,失去南方奴隸主支持的他們,內部是搖搖欲墜。
羅斯福看到了這個機會,能夠掌控驢子內部權利的機會。
就好像現在的蓋蒂家族一樣,所有的政治傾向,立場選擇,永遠都是緊隨財富和利益而動。
可這在大象看來,就是背叛,還是頂級勢力的公開打臉。
你蓋蒂家族享受了大象數十年的資源扶持和政策庇護,成長爲了頂級豪門,功成名就之後,卻反手倒戈對立陣營,投靠民死敵。
更讓大象內部的大佬耿耿於懷的是,這不是普通的資本背叛,而是極大動搖了大象在西海岸的勢力根基,打亂了西部政壇格局的背叛。
如果小牛仔能夠給蓋蒂家族一個教訓,對他在黨內的聲望,那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跨越式的暴漲,將徹底坐穩他黨內中生代核心領袖的位置。
所以卡爾·羅夫也希望能夠搞垮蓋蒂家族,可這是不現實的。
“它是加州財團的話事人之一,那背後連接的是華爾街。”說到這裏,卡爾·羅夫的眼睛再次瞪大“你要清理加州的東海岸勢力?”
加州財團,以前是加州絕對的頂尖主導。
可從七八十年代之後,東部華爾街資本巨頭,尤其是以摩根和花旗兩大財團爲首的資本,開啓了對西海岸的全面滲透與吞併之後,整個加州財團就被拆分的四分五裂。
曾經支撐加州本土財團命脈的美洲銀行、西方銀行等核心金融主體,接連被東部資本滲透、控股、掌控。
原本那些二戰後靠着軍工、航空、石油、本土銀行業崛起的加州老牌家族,眼見大勢已去,紛紛選擇抽身離場,脫離了財團體系。
曾經盛況空前的加州財團聯盟,直接土崩瓦解,變成了一盤散沙。
現在的加州財團,嚴格來說已經不是曾經的加州財團了。
而東部財團爲了穩住加州局勢,再次用加州財團的影響力掌控西海岸的各種資源,達到控制加州的目的,只能吸納新晉的本土豪門,扶持代理人勢力、重構加州財團體系。
其中蓋蒂家族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傳媒大亨赫斯特家族,和米高梅之前收購的時代鏡報集團背後的控制人,錢德勒家族等。
現在的加州財團,已經不是加州本地世家控制加州的財團,而是東部勢力滲透加州的主力。
恩斯特現在動蓋蒂家族,背後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打斷東部財團在加州的一根腿,他要讓加州重新由加州人說了算,不接受外來者的聲音。
想通了這些,儘管喫驚,可卡爾·羅夫還是覺得這不可能。
“蓋蒂家族現在已經沒有了控股實體大公司,財富絕大多數都鎖在了多層不可撤銷的家族信託、慈善信託、藝術品,和不動產上面,不存在通過二級市場來搞垮蓋蒂家族的路徑。”
“除非你能找到蓋蒂家族通敵叛國這樣的鐵證,要不然根本無從下手,也不可能搞垮蓋蒂家族。”
“誰說我要搞垮蓋蒂家族了?”恩斯特看向他。
“那你...”
“只要它沒有一絲的威脅,加州可不是不能允許其他的勢力存在。”
“別忘了,這是美利堅,不是誰的一言堂,我們要講究民主。”
小牛仔聞言撇了撇嘴,這個國家越來越把民主掛在嘴邊了,可他是豪門出身,知道真實的情況恰恰相反,這個國家越來越不民主,資源越來越向那一小部分人匯聚了。
“所以你只是想要打擊蓋蒂家族在加州的影響力?”卡爾·羅夫聽明白了恩斯特的意思後,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的腦海中就出現了最近關於蓋蒂家族的各種資料。
雖然不算多,但光是知道的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你想讓我們說服德士古,從稅務方面給蓋蒂家族致命一擊。”
“我就說,還是要和聰明人聊天,”恩斯特看向戴維·阿克塞爾羅德調侃了一句,笑着說道“你看,這多省事?”
“蓋蒂家族爆發的私生女繼承訴訟,可是現成的火藥桶。”恩斯特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那是你資助的?”小牛仔這次也不淡定了,樂呵的看着恩斯特“你這也太損了。”
1999年貝克起訴戈登?蓋蒂,要求法庭認定親子關係,主張私生女擁有家族信託受益權,這場官司現在還在拉鋸階段。
私生女不奇怪,大家族都是如此,美利堅那個富豪還沒有幾個額外的孩子。
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戈登·蓋蒂的情人居然會上訴,策劃了這麼一起糾紛。
不僅曝光了戈登·蓋蒂私下設立祕密信託,挪用家族資產供養婚外家庭,而且還一下子養了三個情人,她們都爲對方生下了孩子,並私下得到了對方動用信託資產給自己購置的豪宅。
“你這是誹謗,我是可以告你的。”恩斯特並沒有承認,不過小牛仔和卡爾·羅夫幾乎能夠肯定,這就是恩斯特策劃的。
東部頂級大律師,能夠找到並說服那三個情人,並讓他們敢站出來爭奪財產,一般人可辦不到。
恩斯特也不管對方相不相信,繼續說道“我打算通過這件事,摧毀蓋蒂家族的社會聲望,癱瘓它的政治影響力,讓那些蓋蒂家族的支持的政客和他們做切割。”
“如果這個時候德士古能夠站出來,表示當年收購蓋蒂石油,發現了一些稅務上的問題,對於蓋蒂家族的影響力打擊將是致命的。”
美國的石油產業,灰色的避稅手段太多,只是這成爲了大家的默契,外界不知道,內部人也不會說。
比如鑽井當中的人工、勘探、打井耗材,因爲不需要計入資產逐年折舊的,就會被利用起來直接全額抵扣應稅利潤。
一口井打下去,當年鉅額的採購成本直接衝抵利潤,少交不少聯邦所得稅。
這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畢竟早抵扣和長期折損都是抵扣,不過是一個快慢的問題。
可之所以說是灰色手段,就是因爲這個被直接抵扣的成本耗材,用個一兩年就會莫名其妙的報廢,然後不知道在哪裏轉上一圈,就又變成了新的產品再賣回來。
還有什麼虧損併購,聯邦土地開採,瞞報礦區使用費等等,一旦曝光出來,對於蓋蒂家族過去慈善家的形象會造成嚴重的衝擊。
只要媒體一引導,蓋蒂家族就會被套上吸血鬼的形象。
“而這個時候,蓋蒂家族的內部就會出現不同的聲音。”
只能說戈登·蓋蒂他老子對他是真好,80年代變賣蓋蒂石油之後,戈登·蓋蒂被立爲了唯一受託人,那些其他兄弟,旁系後代,都只能拿到極少的分紅,心裏肯定心懷不滿。
現在導火索給他們了,一定會有人跳出來,藉着這些事向法院申請罷免戈登的受託人資格。
那麼大一筆財富,大家一起打的江山,憑什麼錢都在你手裏握着,其他人都拿着死工資?
屆時,內憂外患同時爆發,輿論圍剿、司法調查、家族內鬥、政壇切割四面夾擊,蓋蒂家族一定自顧不暇,深陷內亂,徹底失去對外博弈的所有能力。
“計劃得很合理,可德士古不是牛仔家族的,它們沒有義務聽我們的,來當這個壞人。”
恩斯特看着小牛仔,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沒錯,德士古沒有聽從牛仔家族的義務,可它有爲你坐上那個位置,掃清前方障礙的義務。”
“你能保證嗎?”小牛仔知道他的這些說辭,唬不住恩斯特,倒是顯得有些幼稚了,索性也就不耍小聰明,要更多好處了。
“我不能保證,但我說了,我會盡量讓你坐上那個位子,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小牛仔不說話了,沉思了片刻,又和卡爾·羅夫對視了一眼。
“我想知道你的完整打法,和你的保證。”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恩斯特,而是一旁的戴維·阿克塞爾羅德。
“我覺得,拉鍊頓的醜聞,還是能夠拿出來做一下文章的。”
“政策上,民姓J可拉鍊頓政府,但大量中間獨立選民也反感拉鍊頓的個人道德問題。”
“我們一直在用這件事攻擊對方。”卡爾·羅夫打斷了他的話。
“但是你們沒有找到真正的致命點。”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笑着說道。
“戈爾是個對外非常正派的政治家形象,如果醜聞輿論再起,並將他和拉鍊頓聯繫在一起,他一定會刻意和拉鍊頓保持距離,不敢充分借用拉鍊頓的執政政績,等於白白浪費了一部分驢子執政下的繁榮紅利。”
見卡爾·羅夫眼睛一亮,戴維·阿克塞爾羅德繼續說道“第二點,我覺得我們應該放在競選策略上。”
“戈爾不像拉鍊頓那麼的堅定,走中間派路線,他更像是民主進步派,但因爲要承接拉鍊頓的政治資產,又必須有鮮明的中間派特色,這就會造成他的定位搖擺。”
“而一個搖擺不定,就能給他的那份完美的晉升履歷,打上一個問號。”
“美利堅可以有無數個思想搖擺的副總統和議員,但不能有一個沒有明確觀念的大老闆,至少對外是這樣的。”
“至於第三...”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在小牛仔和卡爾·羅夫希冀的目光中,停住了,看向了恩斯特。
恩斯特見兩人把目光又轉投向他,繼而說道“每次的大選,關鍵其實根本就不在於美利堅的幾億民校陟赌菐讉�搖擺州。”
“更準確的來說,是那幾個搖擺州里面的搖擺縣,只有那幾十萬的選票纔是決定大選勝負的真正籌碼。”
“我會盡量幫你解決這些搖擺的選民,不過後續的問題,我不負責。”
恩斯特說的不算很直白,不過兩人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