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而加菲爾德家族通過谷歌、閃購等公司對於互聯網行業的控制,間接地就在驢子內部的話語權越來越高。
這是那些老牌資本絕不願意看到,但又不得不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們刻意送出這份黑料,將拉鍊頓以及其背後代表的中間溫和派,徹底推到了恩斯特的對立面,等同於在驢子內部,給他培育了一個死敵。
至少這個派系的人,他收服起來就不會那麼容易。
無形之中,是在給加菲爾德的崛起之路,埋下了一枚巨大的釘子,拖延他的發展。
“不過也無所謂了。”恩斯特淡淡一笑,神色鬆弛,沒有絲毫的不喜與煩躁。
“伸出來的爪子,直接打掉就好,不過就是多浪費一些時間。”
恩斯特覺得這些都是小事,讓互聯網成爲下一個凌駕在法律法規之上的產業,纔是最主要的。
只要掌控了規則話語權,就可以完全不受任何制約的發展下去。
互聯網行業帶來的威力,可遠超那些老牌資本的想象。
他要的不是什麼互聯網資本複合體,而是產業複合體。
把圍繞在互聯網爲中心,相關聯的所有產業,都匯聚到一起。
到時候,就沒有什麼軍工複合體、能源長老會它們什麼事了,整個美利堅都將進入產業複合體的時代。
叮——叮——
一旁擺放的復古實木電話桌,老式座機驟然響起。
恩斯特與溫格對視了一眼,脣角輕揚,輕笑道“不出意外,應該是我們尊敬的總統閣下,親自打來的求和電話。”
他伸手拿起聽筒,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機身,姿態從容鬆弛,一副大佬做派。
“總統先生,考慮的怎麼樣?”電話接通的瞬間,沒有寒暄、沒有鋪墊,恩斯特就直白地表明瞭他的野心,直接撕開了資本最醜陋、最真實的面目。
電話的另一頭,拉鍊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在了一起。
這一刻,他才徹底、清晰、刺骨地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和他通電話的這個男人,短短三年時間積累了龐大的財富,成爲美利堅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互聯網行業的掌舵者,已經不是普通的資本寡頭了,不能再用單純的商人來看待他了
他就像是那些沉迷於掌控秩序、操縱猩暮诎到y治者。
問題是,他纔多大年齡呀?
假以時日,等到他徹底站穩腳跟,完善了自己的佈局,整個美利堅,還有多少人能夠制衡他、阻攔他、對抗他?
拉鍊頓此刻突然覺得想笑,想要知道,當那些倫道夫這個級別的家族,將來看着這個親手培養出來的對手,把他們踩在腳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如果我答應你的條件,妥協配合。”回過神來的拉鍊頓緩緩開口,根本就沒有他這個身份應該有的強勢,反而帶着一絲的屈辱和示弱“你能保證什麼?”
“保證你安穩走完剩餘的任期,平穩落幕、體面卸任;保證你的家族親屬、核心幕僚、黨派骨幹,不受任何牽連;保證這份資料裏的所有黑料、罪證、錄音,永久封存、永不曝光、永不啓用。”恩斯特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也非常的篤定諔�
可電話裏卻沉默了起來,好像並不是很信任他的這套說辭。
“我知道,我沒有這麼大的能量,無法保證那些人是否還會用這些做文章。”恩斯特繼續說道“但我可以把這些保證,加入我和他們的會談中去,我想這個小小的要求,這點面子,他們還是會給我的。”
沉默還在繼續,拉鍊頓還是沒有回話,而坐在恩斯特身邊的溫格,卻覺得莫名的諷刺。
這個向來標榜自由、平等、民主的國家,是無數人信奉的精神圖騰的美利堅。
此刻,在這通電話裏,自由卻成爲了笑話,平等變成了謊言,民主更是擺在檯面上的表演。
最高領導人被資本脅迫,國家的規則被私人篡改,億萬民械奈磥肀话堤幍纳贁等穗S意定義。
“給我一支雪茄。”電話裏的拉鍊頓終於開口了,可這聲音,並不是在回覆恩斯特。
恩斯特也不着急,他知道,對方的身邊,此刻一定聚集了他最信任的幕僚。
他耐心地拿着電話靜坐等待,姿態從容,沒有催促,沒有煩躁,彷彿擁有無限的時間,靜靜等候獵物低頭一樣。
他清楚,電話另一頭的那位,已經沒有了退路,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妥協是他唯一的結局。
果然,打火機開合的清脆聲響劃破死寂,又過了片刻,電話裏的拉鍊頓終於開口了“我有三個條件。”
恩斯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連身體都激動得不受控制的抖動了起來。
“你說。”他儘量保持着剋制,調整呼吸,平和地說道。
“第一,我不希望民械玫焦恼J知。”
大多數的人民,對於一份政策的解讀,就是媒體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認爲。
因爲他們是沒有分辨、印證、解讀能力的。
“可以。”恩斯特毫不猶豫的應允了下來,我會讓米高梅集團引導輿論方向,同時通知其他媒體進行配合。
“第二,協會否決權每年使用的次數不得超過三次,不得惡意否決關乎民生、金融安全的基礎性監管法案,不能放任互聯網資本徹底無序氾濫。”
恩斯特思索了兩秒,也微微點頭說道“合理約束,我同意,我只想要公平,要互聯網行業健康的發展,而不是無序的野蠻生長。”
對於恩斯特的這一套說辭,拉鍊頓一點都不信。
這種事根本就沒有一個界定,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不過拉鍊頓已經管不了了,他只希望,短時間內這種無序不要失衡。
“第三,這件事到此爲止,我希望民袑墩墓帕Γ灰俣嗉淤|疑。”
這是想讓谷歌把這次事件的責任攬過去,恢復民袑φ帕Φ馁|疑。
“也沒有問題。”這對他來說,就是小事。
沒有多餘的廢話,拉鍊頓好像多一句都不想和恩斯特說,在他答應了三個條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恩斯特也不在乎,此刻的他,感覺熾熱順着血管瘋狂蔓延,正在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
這種資本造就權力,資本掌控權力,資本亦可隨時碾碎權力的快感,讓他胸腔劇烈起伏,熱血沸騰。
壓抑着想要嘶吼、咆哮、發泄興奮的衝動,恩斯特看向溫格“對方的大禮送到了,接下來,該我們表演的時刻到了。”
第867章 反轉
7月16日,星期五。
硅谷的盛夏本該是燥熱喧囂的,陽光肆無忌憚鋪滿山景城的每一寸街道,車流不息、人聲鼎沸,年輕創業者的夢想與資本的狂熱交織,撐起這片全球科技聖地的鮮活脈搏。
但現在的山景城,卻死寂得令人窒息。
谷歌服務器恢復正常咿D,已經整整兩天。
這場席捲全球、引發全民恐慌的宕機危機,算是徹底落幕,網絡鏈路全面通暢,全網生態盡數恢復如初。
可資本市場的信心,卻沒有隨之修復半分。
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依舊深陷陰跌泥潭,沒有絲毫強勢反彈的跡象。
雖然沒有了幾日前的那種斷崖暴跌、恐慌踩踏,卻還在陰跌,好像是更磨人心性的慢性死亡。
連續兩日,每日開盤都是小幅度的下探,全天低位震盪,尾盤再度收跌,彷彿在一點點的榨乾市場最後的耐心與僥倖。
昨日收盤,納斯達克指數定格在2247點。
要知道一週之前,納指還穩穩站在2800點的歷史巔峯,刷新着美國資本市場數十年的增長紀錄。
可就是短短五個交易日,近六百點的恐怖跌幅,硬生生將一路高歌猛進的互聯網行業,硬生生的拽入了無邊的深淵。
山景城,硅谷核心腹地。
自谷歌成功上市、市值一路狂飆登頂行業之巔後,這片土地就成了整個硅谷乃至全球創業者的朝聖之地。
無數初創團隊、追夢青年、行業新人爭相落戶於此,挨着谷歌的辦公園區紮根生長。
他們不求復刻谷歌那般顛覆時代、問鼎資本巔峯的傳奇,只求能夠沾染一絲谷歌身上的財氣與邉荩屪约旱捻椖磕軌蝽樌钕氯ァ⑼瓿扇谫Y、登陸資本市場,實現億元估值,就足以心滿意足了。
在所有人心中,谷歌是神話,是標杆,是互聯網時代的終極答案,是照亮所有小人物創業之路的璀璨星光。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全球宕機,卻徹底撕碎了這所有濾鏡與幻想。
這座無數人心中神聖無比的行業燈塔,一夜之間,親手埋葬了無數底層創業者的夢想與未來。
納斯達克的的暴跌,不止是財富的巨大蒸發,也讓無數的初創企業,死在了這個寒冬。
絕大多數的互聯網初創企業,生存模式高度統一,而且極度脆弱。
核心路徑基本就一條,那就是創意概念撬動天使輪融資,快速搭建團隊、打磨產品,依靠VC風投持續輸血,砸重金鋪廣告、做流量、擴規模,最後衝刺上市套現。
他們沒有什麼成熟的盈利模式,沒有穩定的營收渠道,沒有自我造血的能力,從頭到尾都依靠資本輸血在續命。
幾乎每隔一兩個月,就必須開啓新一輪的融資,填補現金流的缺口,支撐團隊的咿D與業務的擴張。
資本狂熱時,賽道火熱、資金氾濫,VC爭相入局搶項目,所有人都可以在泡沫裏狂歡。
可僅僅一週的市場崩盤,就徹底改寫了這一切。
無數個賬戶見底,還在和VC拉扯,想要個好估值的初創企業,耗盡了最後的彈藥。
如今的資本市場,別說抬高估值了,所有VC、PE、華爾街機構全部都在捂緊錢袋,對互聯網賽道避之不及,連談判的意願都沒有了。
這兩天時間,整個硅谷就好像沒有了陽光,沒有了喧鬧,沒有了激情的科技走廊,宛如一片死寂的墓碑羣。
大大小小的初創公司批量倒閉、清算、註銷,數不勝數,甚至都讓人感到麻木。
山景城,一棟簡約精緻的兩層玻璃獨棟小樓,通透的玻璃大門上,貼着一張嶄新的白色清算公告。
【現金流徹底枯竭,公司無限期停業,全員遣散,資產待清算】
InkLink。
一家成立不足一年、僅有二十七名員工的小型互聯網初創公司。
在現在這個魚龍混雜、概念氾濫、九成企業純炒作、零營收的互聯網浪潮中,InkLink算得上是極其難得的一股清流。
因爲這家公司是有業績的,這在這個野蠻生長的年代,是非常罕見的。
按理說,這樣有落地業務、有營收支撐、有清晰賽道的企業,在資本狂熱的硅谷,應該永遠不會缺風投的青睞。
它的故事太好講了,也太好咦鳎秋L投最喜歡的類型。
可成也時代,敗也時代。
這家公司的業務壁壘太低,而且互聯網行業的景氣度,對於它的營收至關重要。
因爲這家公司是一家互聯網服務公司,專門給其他初創公司做網站開發,系統集成和電商搭建的。
尤其是主要業務,佔了營收九成以上的網站開發業務,幾乎零行業壁壘,入行門檻極低。
而系統集成業務體量偏小,整個互聯網行業對這個概念都很模糊,利潤就更談不上了。
唯一在外界看來,具備增長潛力的電商搭建業務,也是依託此前爲全美知名玩具電商eToys開發官網、積累行業經驗後,才順勢佈局的全新賽道。
之前公司啓動的新一輪融資,核心目的就是砸錢擴張,全力深耕電商搭建賽道,爲公司增加一條新的業務引擎。
可公司的資金投進去了,另一邊和資本的拉扯還沒有結束,就因爲一場全球性的服務器宕機事件,而被迫終止了。
現在,它距離徹底死亡,只差最後一步。
辦公樓門口,亨特慵懶又麻木地靠在冰冷的玻璃門框上,指尖夾着一支快要燃盡的香菸。
淡淡的煙霧緩緩升騰,彌散在盛夏熾熱的空氣裏,轉瞬即逝,如同他即將轉瞬破滅的創業夢想。
公司要死了。
現在來看,已經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轉機,沒有一絲僥倖了。
對公賬戶剩餘的流動資金已經不足十七萬美元,這筆錢,連全員這個月的工資都無法足額髮放,就更別說支撐公司日常郀I、業務擴張了。
除此之外,物業房租已經被三次催繳,逾期罰息持續累加,法務催收的郵件塞滿了企業郵箱,密密麻麻全是違約警示。
清算機構的電話不時地響起,一天十餘次的轟炸,步步緊逼。
絕境,徹徹底底的絕境。
“亨特,搬哕囈恍r後到。”
就在亨特陷入茫然失神、滿心荒蕪之際,身後傳來一道沙啞乾澀、極致疲憊的聲音。
埃文緩步走來,身形單薄,滿身頹態。
他是InkLink的技術總監,也是亨特最信任、最默契的合夥人,還是一路走來無話不談的摯友。
兩人搭配,亨特主外,負責融資、商務、行政、市場。
埃文主內,負責技術研發、項目落地、系統搭建、產品迭代。
一對完美互補的創業搭檔,是硅谷最常見的初創合夥人配置。
當谷歌成功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模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