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按照卡森制定的廚房規劃,未來加菲爾德家族廚房將實行一正六副,七人專業團隊,會拆分成兩套工作班子。
三名副手駐守在伍德賽德的豪宅,另外三名則在馬里布別墅,劉慧英擔任總廚房長,兩地交叉統籌,把控食材品質、菜品口味、成本管控等,還有就是廚房管理,最後和卡森對接。
恩斯特剛知道的時候,覺得純屬浪費,可卡森表示,這纔是貴族的生活。
用他的話說,他已經是在縮減的安排了,要不然正常還有一個班子,負責跟在恩斯特的身邊,隨時伺候。
而且這不是什麼浪費,而是豪門標配,是圈層門檻。
真正的貴族,從不會在生活瑣碎上妥協,穩定、專業、專屬的服務團隊,是維繫家族體面的基礎。
懶得聽對方的大道理,反正他現在的財力也不是養不起,也就任由對方折騰了。
餐廳之內,劉慧英聽到溫格的調侃之聲,反擊即刻跟上“那我可要給廚房的員工定下一個硬性規矩了,往後溫格先生的所有餐食,一定要多加鹽。”
溫格臉色瞬間僵硬,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眼底還閃過了一絲的忌憚。
恩斯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這模樣,低沉的笑聲瞬間響了起來。
他記得有一次劉慧英煲福建湯,福建人講究對於食物的最高禮節是不放鹽。
恩斯特對此倒是能夠接受,可常年喝西式濃湯的溫格,第一次接觸這種清淡寡味的湯品,直接一口就噴了出來。
然後他就讓劉慧英給他放點鹽,但劉慧英解釋了,正宗的就是不能放鹽,兩人爲此事還爭論了半天。
溫格非常理直氣壯的告訴她,這裏美國。
後果就是劉慧英被他說服了,用了一種非常美國的方式,溫格的腎就抽了。
美國人的食物,就兩個特點,不是齁甜就是齁鹹,劉慧英不僅在他的湯里加鹽了,還是雙倍的那種。
溫格說那一口下去,感覺自己的腎都在顫抖。
“好了,說說談判的怎麼樣?”恩斯特收斂了笑意,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溫格也直起身軀,端正了坐姿。
他先是拿起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後纔開口彙報“大框架基本敲定,沒有出現顛覆性的變動。”
“說到底,本次交易的核心主體,依舊是谷歌、閃購和PayPal這三家互聯網公司。”
恩斯特微微頷首,眸光沉靜,這是可以想到的。
這一場橫跨政商、串聯新舊資本的隱祕交易,本質上就是頂層權力的置換博弈。
這些老牌傳統資本,用手中握着的政壇人脈、規則權限,來換取他手裏的新時代互聯網核心優質資產。
一個要錢,一個要權。
雙方各取所需,完成資本圈層和政治圈層的互相滲透、綁定和制衡。
唯一恩斯特處在下風的就是,置換的方式、股權的劃分、支付的手段,這就不是他能說了算的了。
這就是人家的優勢,能讓他躋身到這個階層,他就上高香了。
不過他也不可能讓對方予取予求,用這些公司的股份換一堆破爛回來。
終歸是有個底線的,不過他喫點小虧是一定的了。
“入股比例、投票權、經營權限,具體怎麼定的?”恩斯特身體微微前傾,追問着自己最關心的核心關鍵。
溫格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答道“和你出發前預判、推演的結果一樣,沒有太大的偏差。”
“三家核心互聯網企業,統一拿出總股本的四分之一,作爲本次置換的流通股權。”
“至於他們自己如何瓜分這部分股權,內部如何劃分份額、平衡利益,就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至於如何支付,雖然沒有明說,不過大概率是股權支付,對方好像一點沒有給些現金的意思。”
所謂的股權支付,不是谷歌、閃購這些公司併購對方的什麼企業。
而是雙方成立海外公司,把要換的股票放在這家公司裏,然後籤協議,過戶登記。
而是雙方共同出資,在加勒比海這類的海外免稅羣島註冊一家全新的離岸控股公司,所有用於置換的股權,全部平移注入到這家離岸公司裏,然後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置換協議,完成股權過戶、權屬登記。
這樣做的好處,首先就是可以徹底規避鉅額稅務。
跨境股權置換不走公開交易市場,也沒有流水備案、更不會公開記錄,是不需要向美國國稅局繳納資本利得稅的,所以很多換股企業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操作。
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夠完美隱藏持股人的真實身份。
即便是上市公司背後的股權進行了一些變動,美國的監管也沒有權利去查離岸公司的賬戶。
“投票權上面,倒是清晰明確。”溫格繼續補充道“對方要求持有三家企業各兩成的投票權,用以參與行業宏觀規則表決和風向投票。”
“但企業的絕對控制權、日常經營決策權、技術研發迭代權、市場戰略發展主導權等等,這些核心經營權,他們還是十分識趣的,沒有提出任何索要的要求,甚至在主動迴避。”
恩斯特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次的換股,可以理解爲是雙方的一次卡位投資。
雙方達成默契,互不干涉彼此現有的業務。
各自獲得的股票,都是隻享受股權分紅、資產增值、長期賽道紅利的投資性操作,不會插手日常郀I、不會干涉技術路線、更不會干擾管理層。
恩斯特依舊控制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方得到的這些股票,在對於企業的話語權上,對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而加菲爾德家族得到的那些股票也同樣如此,就是一筆投資,沒有任何的決策性。
之所以說是卡位,那就是長久戰了。
所有人都清楚,資本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未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旦某一方出現戰略決策失誤、資金鍊斷裂、行業賽道衰敗,陷入資金危機、經營困境,另一方便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漏洞,拆解對方的資本架構,低價收購對方的股權,蠶食掉對方控制權,完成資本吞併。
今日的盟友,便是明日潛在的獵手。
雙方現在誰都沒有把握,也知道真的爭起來,最後的結果就是內部管理混亂,兩敗俱傷,所以都相安無事地好。
“除了這三家公司,對方還有什麼附加的要求吧?”恩斯特抬眼,目光銳利通透,好像能看穿那些老牌資本的貪婪本性一樣。
不能說他了解這羣盤踞在美國本土百年的資本家族,但他知道,這羣人保守、狡詐、貪心,擅長精打細算。
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一次主動議價、獅子大開口的絕佳機會,絕不可能僅僅滿足於恩斯特提出的的談判條件。
“確實還有附加條款,他們還想要入場投資更多的互聯網企業。”
溫格從自己的黑色公文包裏,抽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白色打印紙,平整的鋪開在光滑的桌面上,紙張上印刷着清晰的企業名稱。
微軟、Sun、雅虎、美國在線等等,密密麻麻,最少不少於二十家互聯網企業,都在這上面。
“這些都是他們想要投資的互聯網企業,需要我們在中間協調。”
“這點沒問題。”恩斯特非常有自信地就答應了下來,一點都不擔心這些公司會拒絕。
這些投資都屬於純粹的戰略投資,資金乾淨,也不存在什麼奪權控股的風險。
而且有了這些家族加入,對於任何一家公司的人脈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提升。
不管是政府監管方面的,還是以後這些新錢們發展其他產業,進行收購併購時,都用得上這樣的人脈。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這些頭部企業都心知肚明,一旦雙方交易達成,互聯網科技行業將成爲美國繼軍工、能源、金融、醫療之後,第五個擁有頂層特權的行業。
雖然這中間,想要成爲軍工複合體他們那些,把整個美利堅的精英幾乎都編制在自己的網裏,達到這種程度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最少十年起步,很多公司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郀I十年。
可這些頭部企業不一樣,它們是堅定的認爲自己創立的是百年企業,有信心發展下去的。
而這一次的股權置換,不光是互聯網行業的入場券,也是他們的入場券。
一點都不付出,就想享受權利帶來的收益?
門都沒有。
所以哪怕是從他們自己的立場出發,也不可能讓恩斯特獨美,。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付出,也代表着他一個人的受益,到時候這些權利,都會聚集在他一個人的手裏。
讓出一些股權,最多10%,換取百年穩固的超然權力參與權,成爲這份權力的執裁者,自成規則體系,這份長遠收益,遠超讓出的股權要有價值的多。
“還有嗎?”恩斯特覺得不可能只有這麼點要求,這些要求都是他之前就能想到的。
這個能夠獅子大開口的機會,那些貪婪的傢伙,會不開個天價?
“他們想要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對他們開放。”
“恩?”
恩斯特眉峯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這是他事前完全沒有預判到的要求。
不過他倒不是捨不得把這份資產交出去,他想要打造的金融閉環生態體系,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比如跨境清算這一塊,就不是隨便一家銀行就能做的。
全球資本的流動,可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資金轉賬,背後涉及的是主權信用、銀行資質、清算權限、監管審覈等各種枷鎖。
中東的石油王爺手握鉅額現金流,坐擁海量石油美元,看似富可敵國,資金流轉卻處處受限。
想要將中東的資金投入到美國,是必須要經過美聯儲、紐約清算所雙重認證的銀行中轉的。
只有完成資金溯源、合規審覈、稅務報備,才能合法入場投資。
亞洲資本市場同樣壁壘森嚴,想要投資香港金融市場、投資港股資產,就必須依託倫敦金融城認證的滙豐、渣打等國際銀行,完成資金週轉、跨境清算,否則資金根本無法合規流通,人家隨時就可以給你凍結了、
每一個金融樞紐,都有專屬的清算壁壘。
每一片資本沃土,都會有專屬的守門人。
而想要擁有這種資格,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收購那些有資格的銀行。
可這些銀行都是他們內部玩,你一個外人即便是遇上08年那樣的金融行業百年大洗牌的機會,都不一定能收購到你想要的金融牌照。
所以想要搭建金融閉環,主動融入圈層,成爲自己人,是最好的途徑。
什麼是自己人?
願意分享利益的人,就是自己人。
未來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的主體業務,必然會走向融資、重組、上市這個階段。
這不是被動妥協,而是發展所需的主動佈局。
他想要把這家企業打造成全球體量最大、權限最高、覆蓋面最廣的頂級金融機構,就必須朋友搞得多多的。
縱觀華爾街金融巨頭,高盛、摩根士丹利、布朗兄弟哈里曼,無一不是依託合夥人制度崛起的。
只有賺了錢是大家的,所有人才會積極的抱團取暖、資源共享、全力拓業,將人脈、資金、渠道全部匯聚在一起。
不過融資沒問題,但怎麼融資,什麼時間融資,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時間上要拖一拖,態度上更是要表現出寧死不從的感覺,才能拿到更多的好處。
只有這樣,才能讓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在這次談判中,併購到更多的金融業務,讓加菲爾德家族的整個金融閉環生態體系,向前邁出一大步。
第864章 背後之人
喫完早餐,恩斯特兩人來到書房。
這間書房也是剛裝修過不久,溫格還是第一次進來。
只是一眼,他就誇讚起了卡森“你找了一位負責任的好管家。”
原本簡約的書房,變成了一副復古奢華的風格,深色實木書櫃緊貼牆面排列,櫃中整齊的陳列着各類精裝典籍與絕版收藏,都是卡森讓人收集來的。
現在這副模樣,這樣的書藏,才符合一個貴族的底蘊。
雖然加菲爾德家族不是貴族,底蘊更是無從說起,但卡森在儘量呈現這種風格。
三代出一個貴族,可不是教出來的,而是通過這種細節,耳濡目染出來的。
“只有加菲爾德家族破落的時候,才知道卡森是否是一個好管家。”
主任挑管家,管家同樣挑主人。
西式正統的管家,就和清朝的包衣奴才一樣,是世襲的。
現在的加菲爾德家族蒸蒸日上,不管是任何一個管家都會盡心盡力,力所能及的展現自己。
目的也很簡單,加菲爾德家族真的站住了腳,成爲了美利堅和杜邦、摩根那個級別的存在,對於卡森的家族來說,就迎來了史上最能夠提升地位的一次機遇。
這就好像太子身邊的小太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真正的好奴才,是能夠在主子破落的時候,還不離不棄。
溫格參觀了一圈,還順手掏走了幾本歷史鉅著,這些書雖然多是手抄稿不是原稿,可有錢都買不到。
恩斯特端坐在單人沙發上,等到端上咖啡的女僕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離開,合上書房的實木房門,隔絕掉了外界所有的細碎聲響後,他才抬眼看向溫格,說道“司法部那邊的情況很不順利。”
溫格看向他,這才停止了觀賞的目光,來到他的另一側,坐下後翹着長腿,表情倒是嚴肅不少“我聽說了,目前知道的消息就是,隱私與身份保護司的人全部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