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照片裏，第一張就是布雷默的女兒赤裸全身，失神跪坐在牆邊。
第833章 人影
華盛頓特區國會山的議員辦公室裏，鎂光燈接連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威斯康星州聯邦參議員基利安·康納端坐在座椅上，身姿挺拔，面對面前的記者，臉上掛着親民的笑容，一言一行都拿捏得精準至極，完美契合了公行闹姓偷男蜗蟆�
作爲230條款修訂法案在國會參議院的核心推動者、頭號發聲人，基利安·康納早就把那一套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術爛熟於心，對着鏡頭張口就來。
他的語調激昂鏗鏘，充滿了家國大義，眉頭微蹙，彰顯了憂國憂民的責任心。
面對鏡頭，滿口全是蒼生福祉、民欣妗⒅菝駠谟殻肿止诿崽没剩渚涔怩r亮麗，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模範的政客形象，一舉一動都透着老練與精明。
直到採訪收尾，送走記者媒體，辦公室大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親民笑容才瞬間褪去，眼神裏的慾望也不加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在政壇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他太清楚輿論曝光的價值了。
這段時間連續高頻爲230條款修訂站臺發聲，頻繁霸佔各種媒體版面，他覺得自己做了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明年的威斯康星州聯邦參議員換屆，他還會因爲這段時間的曝光，坐在這個位置上。
乘車離開國會山，腦海裏想起之前他收到的那筆豐厚美元賄金，一邊盤算着自己持續增長的鉅額財富，一邊對這次的名利雙收，更加地滿意。
心情大好之下，他甚至慢悠悠地哼起了家鄉的鄉土鄉間小曲。
不過這份愉悅並沒有持續太久，回到家，看到停在自家門口停放的跑車時，他臉色瞬間從愜意變得陰沉起來，心頭的火氣瞬間就湧了上來。
快步走進別墅，來到客廳，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火氣直衝頭頂。
一個身上穿着的衣服花裏胡哨、浮誇俗氣，完全沒有沉穩模樣的青年懶散地癱坐在沙發上，姿態毫無規矩、毫無教養，活脫脫一副不學無術的紈絝敗家子做派。
雙腳肆無忌憚地搭在昂貴的實木茶几上，翹着二郎腿，坐姿邋遢隨意，一隻腳上的襪子已經不知所蹤，光着腳晃來晃去，百無聊賴地看着電視裏的娛樂節目。
而他的身旁，一位妝容不錯的美熟婦正滿眼寵溺地挨着他，柔聲細語地說着話，一隻手還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
“你又換車了？”康納壓着怒火，聲音冰冷地打破了客廳裏的氛圍。
沙發上的母子二人聞聲，這纔不緊不慢，不情不願地回過頭，看向了臉色鐵青的康納。
不等有人開口回話，他直接斥責道“我都說過多少遍了，讓你不要天天出去鬼混，行事低調收斂一些，不要到處張揚顯擺，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青年一臉無所謂，輕輕撇了撇嘴，壓根沒把康納的斥責放在眼裏“那是我的錢，我自己賺來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買什麼車就買什麼車，跟你沒關係。”
“你賺的錢？”基利安·康納哈笑出聲，彷彿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話。
然後臉色一沉，語氣變得愈發狠厲直白“那是因爲你有個當聯邦參議員的老子，要不然你那破諮詢公司，你覺得會有人蠢到白送錢給你？”
“你給我用你那豬腦子好好想一想！”康納厲聲呵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就憑你接到的那些要求簡單到白癡都能做的，所謂的政策諮詢、市場調研，別人就心甘情願給你幾十萬、上百萬美元的高額酬勞，可能嗎？”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賺的生意，哪有這麼慷慨的客戶？”
他的那家諮詢公司，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空殼工具公司，沒有核心業務，沒有專業團隊，唯一的作用就是充當權錢交易的中轉站。
那些資本企業、遊說集團，根本就不是想做什麼諮詢搞什麼調研，分明就是衝着他這個聯邦參議員的權力來的。
藉着諮詢費、調研費的合法幌子，把一筆筆鉅額賄金洗白流轉，送到他指定的這個賬戶。
可青年並沒有半點醒悟反思，反而不服氣、氣鼓鼓地看着康納，只覺得這是對方在故意貶低自己、輕視自己的能力，見不得自己比他能賺錢。
在他的認知裏，那些客戶都是自己親自對接洽談、溝通維繫下來的，所有的生意都是自己憑本事談成的，和對方的參議員身份沒有半點關係。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婦女，開口問道“媽媽，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美熟婦想都沒想，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搖頭否決道“我的兒子最有本事了，那些生意、那些錢，全都是你靠自己的能力辛辛苦苦賺來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青年的臉上瞬間露出得意洋洋的喜色，腰桿挺得筆直，特意抬頭，帶着挑釁的眼神瞥了康納一眼，更是站起身，看着基利安·康納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總看不起我、天天貶低我，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會給你養老的，誰讓你是我爸爸呢。”
說完這話，他就轉身邁步朝着門口走去，身後傳來了母親關切的問詢“薩比，你要幹什麼去？不在家喫晚飯了嗎？”
薩比頭也不回，語氣帶着賭氣的意味“我約了朋友出去玩，而且我看有些人也壓根不想看見我，我待在家裏也惹人嫌。”
隨着薩比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美熟婦臉上的寵溺溫柔瞬間消失不見，轉頭怒瞪着基利安·康納，不滿的說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每次都要這樣嗎？”
基利安·康納心頭怒火未消，當即冷哼一聲“好好說？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都快要淪爲底層廢物了，一點獨立思考能力都沒有。”
“那又怎麼樣？”妻子絲毫不在意，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縱容道“有你這個參議員父親在前面頂着，我們這些年攢下的財富足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別說美國人沒有溺愛，只是普通人兜裏的錢，沒有資格溺愛。
精英階層，還是有很多巨嬰和白癡的。
基利安·康納不想再因爲這個話題和對方爭吵，他已經吵夠了。
脫下衣服，坐在沙發上，看到桌子上的一份白色厚厚的信件，他問道“這是什麼？誰寄來的？”
美熟婦已經站起了身，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寄給你的。”
基利安·康納隨手拿起白色信封，壓根沒放在心上，只當這又是什麼公務材料，或是一些請願匿名信之類的。
他漫不經心地拆開信封，隨手抽出裏面的東西，慢悠悠地翻看起來。
可僅僅過去了短短幾秒鐘，剛纔還面色平靜的康納，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嘴脣毫無一點血色。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指尖發麻，好像連手裏的紙張都快要握不住了。
信封裏面，沒有歇斯底里的恐嚇文字，沒有血腥驚悚的恐怖照片，沒有譁腥櫟耐{狠話，只有幾樣簡簡單單的材料，卻足以致命的東西。
第一張材料，是一張高清彩色實拍照片。
拍攝角度隱蔽刁鑽，明顯是有心人提前蹲點、刻意偷拍的。
康納只看了一眼，就瞬間記起了照片裏的場景和人物，那是今年年初的一個深夜，他悄悄前往華盛頓城郊的一處頂級私人會所，和某人祕密會面的畫面。
不過會面不是重點，重點是照片裏清晰拍下了對方將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親手遞到了他的懷裏。
交接的畫面拍得一清二楚，兩人的面部表情、肢體動作、交接姿態全都清晰呈現，一目瞭然。
他記得當晚他拿到牛皮紙袋後，還當場拆開清點過裏面的現金，對方既然能拍到交接畫面，那他數錢的照片，肯定也全部被拍了下來，全都在對方的手裏攥着。
他強壓着心頭的恐慌，看向第二份材料。
這是一份銀行資金流水複印件，賬戶戶主不是他本人，正是他的兒子薩比。
流水賬單清清楚楚記錄着一筆筆拆分轉賬的鉅額資金，每一筆資金對外備註的名目，不是競選捐贈，就是政策諮詢費，表面看起來合規合法、乾乾淨淨。
可問題是，每一筆轉賬的時間節點，都完美精準對應着他在國會參議院公開表態、提交了相關議案、疏通議員選票、推動政策落地的關鍵時間點。
時間線嚴絲合縫，資金往來和他的政壇操作深度綁定，證據鏈條完整閉環，可以說是鐵證如山。
康納的心臟越跳越慢，寒意浸透全身，硬着頭皮翻看了第三份材料。
這是一本手寫筆記的複印件，筆記裏密密麻麻記錄着一筆筆受賄明細，哪一筆錢款對應哪位資本老闆，哪一筆黑金用來疏通哪位議員關係，哪一筆賄金對應哪項議案投票，每一筆都標註得細緻入微，時間、人物、金額、用途一應俱全。
看到這份複印件，康納差點當場氣炸過去。
這份手寫筆記複印件，幾乎要讓他氣炸，上面的字跡獨一無二，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薩比的狗爬字，根本無法抵賴，無法狡辯。
問題是，這份名單是他整理的，一直藏在家裏隱藏的保險櫃裏。
自己那個蠢貨兒子，不僅看了，居然還親手記了下來。
強隱着想要掐死他的衝動，翻到最後一頁紙。
沒有多餘的內容，沒有長篇大論，只有短短几行打印字體，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可每一個字都如尖刀刺骨，狠狠紮在康納的心上。
即刻停止推動230條款任何修訂工作，停止所有公開站臺發聲支持，停止國會內部投票護航。
即日起保持全程沉默，撤回所有相關提交議案，放棄一切相關推進議程。
但凡再爲230條款多說一句，多走一步，以上所有鐵證就會出現在聯邦調查局、國會倫理委員會及全美所有主流媒體的面前。
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後一次警告，沒有下一次。
基利安·康納只看了一遍，就渾身瞬間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樣，手腳僵硬發麻，後背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冷汗浸透，昂貴的襯衫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基利安，你在發什麼呆？喊你半天了都不回話，到底怎麼了？”
直到肩膀被妻子觸碰的瞬間，基利安·康納才猛然回神，從極致的恐慌絕望中掙脫出來，眼神卻依舊呆滯慌亂。
“你到底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美熟婦這才察覺到事情不對勁，連忙伸手撫摸他的額頭，關切地說道。
康納根本沒有回話，而是渾身發軟，幾乎癱軟在了沙發上。
“你說話啊！到底出什麼事了？”妻子見狀愈發慌張，直接坐到他的身邊，不停追問。
在對方不停的關懷詢問下，基利安·康納身體突然坐直，慌亂的說道“快！趕緊打電話，把薩比給我叫回來，立刻馬上！”
妻子還以爲他還在和兒子賭氣，寵溺地勸解道“薩比都說今晚有約了，孩子出去玩玩怎麼了。”
“還約個屁！”康納瞬間暴怒，幾乎是嘶吼的方式“再不趕緊把他叫回來，什麼時候被FBI帶走了都不知道。”
“FBI？！”美熟婦聽到這三個字母，也失聲驚呼了一聲“到底怎麼回事？”
基利安·康納也沒有瞞她，把手裏的信封遞到了她的手裏。
等美熟婦接過信封，看完裏面的內容，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也癱瘓在了沙發上。
“怎麼辦……怎麼辦啊……這下全完了，徹底完了……”妻子帶着哭腔，不停喃喃自語，慌亂無助的模樣和之前的強硬判若兩人。
“別哭了！趕緊打電話把薩比叫回來！”康納就夠心煩意亂的了。
“全都怪你，一直慣着他、縱容他，什麼都由着他的性子來，現在好了吧？”
“我跟你們母子倆說了多少次，背地裏的事，絕對不能留任何書面證據，不能留任何痕跡，你們偏偏不聽！”康納又氣又悔，滿心絕望，“現在倒好，這個蠢貨居然還親手記賬目明細，這不是擺明了找死嗎！”
“我跟他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留下證據不要留下證據，現在倒好，居然還敢偷看我的隱藏賬目，還手寫的記了下來，找死嗎？”
他不怕那張私密會所交接錢款的照片，因爲他完全可以辯解說是幫人代收，反正自己的名下的賬戶沒有直接進賬，單憑一張照片法院也難以定罪。
至於第二份，薩比公司的那些銀行流水，也只能證明薩比有受賄嫌疑，他可以徹底摘清自己。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讓薩比頂罪入獄，等過個一年半載風聲過去了，再想辦法咦靼讶藫瞥鰜怼�
甚至直接就來個保外就醫，有很多可以操作的方式。
他害怕的是第三份罪證，那份手記的詳細賬目，這纔是真正的催命符、滅頂之災。
這是犯了大忌的，就算這份寄信人不找他麻煩，那些他記下的勢力，得到消息後，也有可能讓他人間消失，最後來個死無對證。
同樣的白色信封，並不是只寄給了基利安·康納一個人。
全美參議院、凶h院，凡是近期公開站臺，支持推動230條款修訂的議員，有好幾人都收到了一模一樣的白色信封。
聯邦能源委員會，哈爾西的辦公室房門輕輕被推開了一條縫。
不是助理，不是祕書，不是安保人員。
一個穿着普通郵政工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膚色普通、身形普通、眉眼普通，扔進人羣裏轉眼就會被人遺忘，沒有任何辨識度的那種。
他不說一句話，只是抬手遞出了一個白色信封，動作機械僵硬，像一臺沒有感情的送貨機器。
哈爾西眉頭微蹙，心裏隱隱有些不悅。
他所有的郵件往來都有專屬助理簽收分揀，從不會由陌生郵遞員直接送到辦公室門口。
“誰讓你送的？”哈爾西放下咖啡杯，走到門口，語氣帶着政客慣有的傲慢與警惕。
郵遞員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不說話，不點頭，也不不搖頭，就只是保持遞信的姿勢，眼神空洞，毫無波瀾。
哈爾西心裏的煩躁壓過了警惕，以爲遇到了哪個不善言辭的傻子，懶得過多計較，直接伸手接過信封。
他低頭看向信封表面，只有一行打印體黑色英文收件名：理查德·哈爾西議員，別無其他。
沒有寄件信息，沒有標註加急，沒有任何標識，乾淨得詭異。
再抬頭時，門口空空蕩蕩。
那個郵遞員，已經不見了蹤影。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國會山錯綜複雜的走廊盡頭，沒有腳步聲，沒有背影，不留半點痕跡。
哈爾西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的寒意湧上心頭，他沒有第一時間拆開信封，而是關上了辦公室房門，上了門鎖，還走到窗邊拉上了遮光窗簾。
做好所有工作後，他才坐到辦公桌前，着手拆開了白色信封。
幾分鐘過後，當他看完裏面的所有內容，這位見過無數風浪的資深議員，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了起來。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猶豫了一下，拿起了自己的私人電話，撥通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哈爾西簡潔明瞭地快速說道“對方收集了關於我收賄受惠的證據，並且送到了我這裏，他們要求我立刻停止關於230條款修改的發言。”
電話裏沉默片刻，就好像沒人接聽一樣。
半晌後，才發出聲響“你不用管，我來和那個小傢伙碰一碰。”
第834章 大會開啓
不管外界輿論如何褒貶比爾·蓋茨這位全球首富，也不論微軟在美利堅本土的名聲有多麼的不好，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