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正常來說,企業更喜歡紐約市退休基金這種DC型的基金,因爲他們是企業的壓艙石。
可恩斯特的態度卻截然相反,雖然都很熱情,但對於丹尼爾·弗萊明,明顯更熱情一些。
“別忘了,我的企業多是未上市的企業。”恩斯特不覺得對丹尼爾·弗萊明熱情一些有什麼問題。
巴菲特恍惚,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創作了龐大財富的年輕人,手裏的企業多數還都沒有上市呢。
那他對丹尼爾·弗萊明更熱情一些,也就可以理解了。
DB型基金,其實就是養老保險,是要承諾退休後固定收益,基金承擔投資風險的。
無論基金的投資組合表現如何,都不能影響養老金的發放額度。
這種收益固定、風險兜底的特性,決定了 DB型基金的投資第一準則必然是穩健至上。
在具體的投資組合配置中,DB型基金往往將大量資金投向國債、地方政府債券等具有政府信用背書、收益穩定且風險極低的金融產品。
即便是配置股票類資產,也會優先選擇可口可樂、寶潔、強生等具有百年品牌歷史、商業模式成熟、現金流穩定、分紅政策持續的行業龍頭企業。
這些企業經過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市場檢驗,在經濟週期的波動中展現出了極強的抗風險能力,能夠爲 DB型基金提供穩定的投資回報,契合其穩健保值的核心訴求。
而 DC型基金則完全不同。
這類基金以 401K計劃爲典型代表,其咦髂J绞菃T工自主繳費加企業配套補貼,資金存入員工個人專屬賬戶,投資標的由基金管理人提供標準化投資組合,賬戶資產的增值或虧損完全由員工個人承擔。
基金管理人僅負責投資咦鳎怀兄Z固定收益,也不承擔投資風險。
這種模式決定了 DC型基金的投資策略相對更爲激進。
與穩如老狗的 DB型基金相比,DC型基金雖然整體風險偏好仍低於對沖基金、私募股權基金等金融機構,但會主動配置一部分資金用於追求更高的收益率,以滿足投資人對資產增值的需求。
從本質上看,DC型基金更像是華爾街的專業資產管理機構。
用戶委託資金,基金管理人負責投資咦鳎澴载摗�
不同的是,用戶投資的錢,企業會補貼一部分。
恩斯特的企業,雖然潛力巨大,但明顯缺乏百年品牌的沉澱,也沒有長期穩定的現金流記錄。
對於 DB型基金來說,這些企業就是高風險資產,沒有經過市場週期的檢驗,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
一旦投資虧損,將直接影響養老金的發放能力,違背了 DB型基金穩健至上的核心準則。
因此DB型基金對未上市或剛上市的創新型企業往往極爲謹慎,基本上會直接將其排除在投資標的之外。
倒是DC型基金,只要項目的成長性足夠明確,商業邏輯足夠清晰,是願意參與這類投資的。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你可是恩斯特。”巴菲特笑着說道。
恩斯特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位小老頭是真心這麼認爲的,還是在調侃他。
“你知道嗎,閃購的二輪融資,在加州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巴菲特看過這條新聞,甚至還有加州的百姓遊街抗議。
要知道,恩斯特可是土生土長的加州人,他的企業也都紮根於加州,加州堪稱他的大本營。
“可我相信閃購未來的成長,也相信,加州的兩隻最大的 DB基金,投資閃購,成爲閃購的股東,會讓他們獲得無法想象的收益。”
“謝謝。”恩斯特笑着說道“我也相信,閃購會成爲一家偉大的公司。”
“可又能如何呢?”他搖了搖頭“那些抗議者,害怕的不是閃購能不能成爲偉大的公司,而是不能開這個頭。”
DB型基金作爲養老金的核心載體,其投資決策直接關係到整個社會的養老保障體系穩定。
在公械恼J知中,養老金是退休後的救命錢,必須以絕對穩健的方式進行管理,任何可能危及資金安全的投資行爲都應被禁止。
如果 DB型基金開始突破穩健的底線,將資金投向初創企業、未上市企業這類缺乏歷史業績驗證的高風險資產,那麼養老金的安全性將無從保障。
一旦投資失敗,基金出現虧損,就可能導致養老金髮放困難,甚至引發整個養老系統的崩盤。
當DB基金開始爆雷,所有人都會提心吊膽,因爲就不會再有養老金的保障。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所在的養老金能不能發出錢來。
“所以你這是一次嘗試?”沃爾巴菲特問道。
恩斯特苦笑“可惜嘗試失敗了,我也損失慘重。”
海岸投資,除了分享自己的勝利果實,讓閃購牽扯到的利益盤根交錯起來,還有就是他對DB型基金的嘗試。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企業,華爾街投行的影子徹底消失。
不過很可惜,他失敗了。
現在還只是談判,還沒有正式的簽約,就已經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雖然這筆融資還是會按照計劃進行下去,但以後,他的企業把養老金當成融資目標,看來是行不通了。
只能是企業上市,通過自己的信譽和過往的輝煌戰績,吸引這些基金來配股。
對於初創公司,這已經是其他人不敢想象的了。
因爲這說明,在這些養老基金的眼裏,恩斯特的企業足以媲美那些百年品牌。
可他,還是覺得不滿意。
一圈拜訪下來,恩斯特拍了拍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莫妮卡·貝魯奇的小手,對着巴菲特說道“艾倫,可能需要你幫我照顧一下她了。”
“放心吧,大家都是文明人。”
恩斯特倒是不擔心有人過來搭訕,他是害怕對方有些什麼突發情況,需要幫助。
“還有,謝謝。”這聲謝謝恩斯特說的很真铡�
巴菲特卻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你還不如不說,要是讓那些傢伙聽到,會產生誤會的。”
恩斯特笑而不語,拍了拍莫妮卡·貝魯奇的肩膀,低頭在她耳邊說道“乖乖等我,隨意一些,別拘束。”
說完這句話,恩斯特便轉身離開了熱鬧的宴會廳。
他的離開,並沒有引起在場嘉賓的過多意外。
因爲早些時候,花旗集團、高盛集團、老虎基金等多家參與做空躍動遊戲公司的機構大佬,已經陸續走出了同一個大門。
所有人都清楚,恩斯特此次離開,是要與這些做空機構進行一場關鍵的談判與交鋒。
很多人也都非常好奇,這場因爲躍動遊戲公司掀起的多空大戰,最後的結果會走向何方。
是華爾街延續傳統,和過去一樣,拿出一些補償,草草了事結束。
還是恩斯特依舊表現出他對於華爾街的強勢,絕不低頭。
第606章 強勢的談判
宴會廳旁的 VIP會議室內,胡桃木鑲板牆面泛着溫潤而肅穆的光澤,巨型水晶吊燈將空間映照得如同鍍金殿堂。
空氣中瀰漫着古巴雪茄的醇厚餘韻,當恩斯特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氣味撲面而來。
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十幾位華爾街的精英,正各自盤踞在長條會議桌兩側。
一個個着裝堪稱精緻到極致,手工縫製的西裝,搭配長絨棉襯衫與絲質領帶,袖釦上還都鑲嵌着鑽石或藍寶石,彰顯着華爾街頂層圈層的體面與尊貴。
可在這份外在的光鮮亮麗下,卻絲毫無法掩蓋他們眉宇間的陰霾與眼底深處的焦灼。
“抱歉,各位,讓大家久等了。”恩斯特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嘴角卻掛着一抹讓在座的精英們感到不舒服的笑意,彷彿帶着莫名的諷刺。
對於他們的眼神威壓,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徑直走向了會議桌主位旁特意預留的那把高背真皮座椅,動作從容不迫地坐了上去。
“還是不要廢話了,開個價吧,恩斯特。”約翰?裏德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語氣生硬得如同冰冷的鋼鐵,沒有任何寒暄的意味,往日裏華爾街紳士特有的溫文爾雅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頰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漲紅,眼神銳利如刀,或許他還在爲一個多小時前,進門時被恩斯特當着數十家媒體記者的面,毫不留情地打他臉而憤怒。
不用想也知道,恩斯特那輕蔑的姿態,和他那略顯卑躬屈膝的迎合,一定被無數鏡頭給捕捉到了。
過不了今晚,這個畫面就會登上美利堅各大主流報紙的網絡版面,明天就會成爲華爾街圈內熱議的焦點。
恩斯特聞言,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中還帶有一絲的意外“開價?開什麼價?”
“別裝傻,你知道我們說的是什麼。”一個充滿怒火的聲音緊接着響起,正是老虎基金的創始人朱利安?羅伯遜。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好像兩人之間有多大的仇恨一樣。
“我們商量了一下,五百美元如何?”朱利安?羅伯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內心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平倉價格,已經足夠能體現我們的找饬恕!�
他話語中的找舛终f得格外沉重,彷彿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哈。”恩斯特突然低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緊接着,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哼一聲“你們商量?你們有什麼資格商量?”
他的強勢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在場腥说那榫w。
朱利安?羅伯遜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猛地挺直了身體,眼神中充滿了不滿與憤怒,冷笑一聲說道“你要知道,鎖倉行爲可能涉嫌操縱市場,我們完全可以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申訴,到時候你未必能佔到便宜。”
恩斯特的目光緩緩轉向對方,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着幾分輕蔑“你哪位?”
然後更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留,就好像當薪o了他一巴掌一樣“這裏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你...”中年男子被恩斯特的囂張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着恩斯特,胸膛劇烈起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端傳來,緩和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恩斯特,你應該對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有起碼的紳士態度。”
桑迪?威爾笑着看着他,兩天前兩人才剛剛見過面。
滿屋子面色陰沉、怒火中燒的人中,就他的表情最放鬆,嘴角甚至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有點事不關己,純粹是在看熱鬧的意思。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出於花旗董事會的要求,畢竟不久前,兩人剛有過一次友好的接觸。
“哦。”恩斯特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路易斯?摩爾?培根,臉上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語氣卻依舊帶着幾分玩味“原來是摩爾資本管理公司的創始人,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還真是失敬呀。”
摩爾資本,是現在花兒頂級的對沖基金之一。
1989年成立,不到十年時間,就成爲了華爾街前五大的對沖基金。
管理的資產規模超過50億美元,一點都不比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遜色。
加上都鐸投資和卡克斯頓聯合,並稱爲五大對沖基金。
“2.5萬美元起家,如今管理着如此龐大的財富,還真是讓人佩服呀。”恩斯特的語氣中帶着幾分讚歎。
一屋子人面色怪異,總感覺他這話,像是尊重,但又不多。
摩爾基金的發展,也算是傳奇了。
可這要分和誰比。
這話在恩斯特的嘴裏說出來,總感覺有些貶低甚至暗諷的意味呢。
“鎖倉行爲可能涉嫌操縱市場?你們要向 SEC提交申訴?”恩斯特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無所謂的笑容“請隨意。”
他轉頭指了指會議室門口的方向,語氣輕鬆地說道“大門在那裏。路易斯?摩爾?培根先生知道 SEC的大門怎麼走吧?要不然我讓我的司機送你過去?”
然後他申請嚴肅,好像在唸誓詞一樣的說道“放心,全程免費。”
恩斯特免費兩個字一出口,會議室內不少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強忍着笑意。
因爲路易斯?摩爾?培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吝嗇鬼,這在整個華爾街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如果華爾街舉辦一場摳門排行榜,他絕對會以高票當選,而且是斷層式領先的那種。
關於他吝嗇的傳聞,在華爾街流傳着許多事件。
其中最廣爲人知的,最經典的,就是有一次他的祕書車子出了故障,無法正常回家,路易斯?摩爾?培根便主動提出送對方一程。
祕書當時還心存感激,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上班,她就收到了路易斯?摩爾?培根派人送來的一份賬單。
賬單上詳細計算了因爲送她而多行駛的里程數,以及對應的油費、車輛損耗費等各項開支。
這件事在華爾街傳開後,成爲了腥瞬桊N飯後的笑談,也讓路易斯?摩爾?培根的吝嗇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可讓恩斯特沒有想到的是,當事人好像並沒有什麼反應,也沒有受羞辱的感覺,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恩斯特有些無趣,輕蔑地撇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華爾街精英“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們的鎖倉股東都是自願簽署的鎖倉承諾,所有操作流程完全符合 SEC的各項規定,不存在任何違規之處。”
“倒是你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無融券賣出、裸賣空,這些操作涉嫌的違規問題可不小。”
恩斯特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放下咖啡杯後繼續說道“我的時間可不多了,同樣,留給你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壓迫感,彷彿在宣告一場即將到來的終極審判。
“你在癡心妄想。”一直沉默不語的亨利?保爾森終於開口了,這是恩斯特進入會議室後,他說的第一句話。
這場針對躍動遊戲的做空大戰,其背後的導火索還不是大陸電信的牌照之爭。
而恩斯特佈局這條大陸電信,又是爲了什麼?
就是移動支付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