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二百個席位的稀缺性，足以讓任何一家金融機構爲之瘋狂，也足以改寫現有期貨市場的競爭格局。
祕書微微搖頭，如實回應“這我們不得而知，不過不管是電話電報集團這邊，還是世通那邊，得到的都是這個說法。”
“這個說法來源於恩斯特，電話電報集團雖然看過大陸電信和雷曼兄弟簽署的那份合同，可那份合同文本僅標註了交易金額，關鍵的席位數量、使用年限等核心條款都被隱去了。”
“一個席位一年三百萬美元，合同期限五年起步，只有二百個席位，這些都是恩斯特口述的。”
“雷曼兄弟那邊呢？有什麼消息？”保爾森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雖然基本已經可以肯定，但他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
“根據我們從雷曼兄弟內部得到的消息，他們確實給大陸電信打了一筆款，高達4.5億美元。”
祕書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覺得這裏面有點問題。”
保爾森看向他“你是說全額支付？”
祕書點了點頭“僅僅憑藉一份計劃書，雷曼兄弟就一次性支付了五年期的全額款項？這不符合任何商業邏輯。”
“按照現在得到的消息推算，三十個席位五年的總租金恰好是 4.5億美元，看似吻合，但雷曼兄弟的行事風格素來謹慎，涉及如此鉅額資本支出的項目上，突然好像沒有了風險控制。”
“這聽着是不是有些太扯了？也不符合行業通行的付款慣例呀。”
“你想說，雷曼兄弟獲得了更多？”保爾森眼睛裏閃過一絲思索，不過很快就變得堅定起來。
“沒錯，我推測這筆交易背後可能存在未公開的附加條款，或者雷曼兄弟實際獲得的席位數量遠超三十個，或者合同期限並不是五年而是更長，甚至有可能這 4.5億美元並不是單純的租金，而是包含了借貸、股權質押等其他合作形式。”
“不可能？”保爾森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
更多的席位？
恩斯特的佈局顯然是爲了拿捏華爾街的命脈，二百個席位的設定本身就帶有稀缺性博弈的意味，分給雷曼兄弟三十個已經是極限了，不可能再增加名額。
更長的合同期限？
五年起步就已經夠誇張了，傻子才追加期限。
高盛的研究團隊早就測算過，未來五年內，新一代高速傳輸技術必然會實現突破，屆時大陸電信的專線將面臨被淘汰的風險，雷曼兄弟不可能簽訂超過五年的長期合約，白白承擔技術迭代的損失。
借貸或股權質押？
這也說不通，因爲真是如此，完全不需要刻意遮掩。
“可這不符合商業邏輯。”祕書還是死盯着這個問題。
保爾森卻突然笑了起來“如果這個人是恩斯特呢？”
隨後他露出了一個非常肯定的神色“那麼一切就都能夠解釋得通了。”
那是一個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的每一步棋好像都藏着更深的算計。
當然，這些也都是他的猜想。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這條專線的開通。
“大陸電信現在還沒有獲得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頒發的跨境數據傳輸牌照，這是他們的致命短板，我們可以在這裏面做做文章。”
祕書明白是什麼意思，點頭離開了。
同一時間，與高盛總部相隔三條街區的花旗集團大廈內，一場同樣圍繞大陸電信專線的討論正在進行。
CEO辦公室內，桑迪?威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正拿着一份關於大陸電信的詳細資料，慢悠悠地翻閱着。
他的對面，坐着的則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傑米?戴蒙。
“我倒是覺得，這是我們的一個機會。”看完了手裏的資料，桑迪·威爾開口說道，語氣中帶着詢問的口氣。
“你是說利用大陸電信這件事，牽扯到電子支付的爭鬥，把約翰·裏德趕出花旗？”傑米·戴蒙秒懂他的想法，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自從花旗銀行與旅行者集團合併成立新的花旗集團以來，雙 CEO制度的弊端就逐漸顯現。
桑迪?威爾和約翰?裏德的經營理念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導致集團內部也形成了兩大對立陣營，矛盾日益尖銳。
約翰?裏德是穩健派的代表，更傾向於通過內部技術革新與業務優化來實現企業的長期成長，追求穩紮穩打，強調對核心業務的絕對掌控力。
而桑迪?威爾則是併購擴張的狂熱信徒，信奉規模即王道，認爲企業的快速擴張纔是實現利潤最大化的最佳路徑。
在他看來，控制權並不重要，只要投資能帶來豐厚的回報，就是正確的決策。
就好比電子支付這件事，這已經不是投資，而是和金融業務息息相關的產業，甚至可以說是涉及花旗內部的問題。
所以約翰·裏德投資了bill，因爲他很清楚，在PayPal，花旗是根本得不到掌控權的。
bill內部的角力再激烈，最少起點是高的，之後可以徐徐圖之。
但如果按照桑迪·威爾的理念，他更看重的是哪個電子支付軟件更能夠統治市場，哪個軟件更能給花旗帶來更多的回報。
沒有影響力沒有關係，有回報率就行。
桑迪?威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約翰?裏德的穩健策略已經跟不上時代了，花旗需要的是快速擴張，而不是原地踏步。大陸電信的專線項目，恰好給了我們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
“現在大陸電信正處於危機四伏的境地，華爾街的大多數機構都對其虎視眈眈，試圖阻止專線開通。我覺得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向大陸電信遞上橄欖枝，以高價拿下一部分席位，公開表示對他們的支持。”
“然後用這件事爲橋樑，和恩斯特搭上線，方便以後參股PayPal。”
不得不說，約翰·裏德是走了狗屎撸鲆娏硕魉固剡@個異類。
單單是投資了谷歌，就讓約翰·裏德得到了不少董事的支持。
保守估計，即便谷歌的上市會再次稀釋花旗的股份，但花旗手裏握有谷歌的股權比例還是會超過 4%。
超過四千億美元的超級巨頭呀，160億的投資回報呀，僅僅只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可以說華爾街參與到谷歌融資的幾個機構裏，所有的CEO都喫到了谷歌上市帶來的福利。
即便面臨被炒，靠着這份回報都能再狗兩年。
也因此，花旗這邊和恩斯特對接的一直都是約翰·裏德，桑迪·威爾需要搭上這條線。
“一旦我們成功參股 PayPal，就能在電子支付領域佔據主導地位，到時候約翰?裏德投資 Bill的決策就會被證明是錯誤的。”桑迪?威爾的眼中閃爍着野心的光芒“屆時，董事會自然會意識到，花旗需要的是能夠引領市場的領導者，而不是墨守成規的保守派。”
“可這裏面，有個前提，那就是大陸電信能贏。”傑米·戴蒙臉色很複雜。
雖然得到的信息有限，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稍微推測一下，就知道現在的主要問題在什麼地方。
華爾街是不可能讓大陸電信咿D起來的，他就知道，約翰·裏德的一派已經向電話電報集團施壓了。
這可是一個萬億市場的洗牌呀，動了太多人的蛋糕。
能夠拿到席位的人，自然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喫下別人的份額。
可問題是，誰能保證自己就是那個幸邇耗兀�
就連華爾街的巨頭們，都不敢保證這件事。
因爲那個人是恩斯特。
一個不在乎得罪華爾街巨頭的瘋子。
如果是其他人，傑米·戴蒙根本就不看好大陸電信，不看好它的專線架設起來後，能夠郀I起來。
但那可是恩斯特呀，一個從跨進商海，出道以來就沒有失敗過的傢伙。
誰能知道他會不會又有什麼奇思妙想，絕地翻盤呢？
儘管這很難，可傑米·戴蒙願意因爲這個名字，給大陸電信兩成勝算。
“我相信他。”桑迪·威爾說道。
“理由呢？”傑米·戴蒙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老搭檔會如此篤定。
桑迪·威爾半轉身，看向了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就算大陸電信拿到了牌照，專線徹底開通了，華爾街要是真想找大陸電信的麻煩，也不是沒有辦法。”
傑米·戴蒙，點了點頭，這點他可以肯定，只不過華爾街也要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不相信恩斯特想不到這一點，沒有一點後手。”
桑迪·威爾就是看中了這點，所以押寶恩斯特這邊。
同樣看到這點的，還是理查德·福爾德。
從事情發生後，他的祕書對於此事就面露擔憂。
可理查德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恩斯特打過，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
因爲他的相信，恩斯特一定有後手。
第540章 妖魔鬼怪
一家剛成立沒有多久的電信公司，一條從芝加哥到紐約的專用線路。
隨着CNN對大陸電信跨州專用線路項目的獨家披露，這場原本僅侷限於電信行業與華爾街的商業事件，直接破圈了，演變爲了席捲全美的輿論焦點。
一時間，各類媒體競相報道、從行業分析到八卦揣測，無所不包。
皇后區，阿斯托利亞街區，大陸電信總部。
恩斯特倚立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穿越街區的喧囂，落在遠處隱約可見，隔河相望的曼哈頓天際線上。
“短短一週時間，我就從美利堅超級富豪，淪爲撿破爛的暴發戶了？”恩斯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略帶自嘲。
在他身後的會客區，伊萬?塞頓博格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攤開的幾份報紙散亂地鋪在茶几上。
此刻，他正搖頭苦笑，指尖劃過報紙上刺眼的標題——《皇后區的土財主，億萬富翁的廉價野心》
“這些媒體爲了博取關注度，當真是毫無底線，胡編亂造呀。”伊萬將報紙隨手丟在一旁，語氣中滿是無奈。
“主流財經媒體還算稱得上客觀，報道的內容大多聚焦在芝加哥至紐約這條專用線路會帶來的行業影響。可這些八卦小報，完全脫離事實，實在令人不齒。”
恩斯特倒是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笑道“收錢辦事，天經地義，倒是好事。”
這些小媒體對於恩斯特的諷刺，背後都有着華爾街的身影。
那些中小期貨機構以爲諷刺幾句就能讓恩斯特收手？
還真是天真的有點過分了。
不過倒是好事，最後讓恩斯特知道了，這些小報收錢了是真辦事。
以後他也可以利用起來，輿論這東西，總會用得上的。
伊萬·塞頓波特可沒有恩斯特這樣的肚量，要是他，早就罵街了。
低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紐約郵報》，看着上面的標題，他都想笑。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有錢都不會花。》
不就是恩斯特名下的企業，在紐約的辦公場所都在皇后區嗎，誰規定有錢人就必須在曼哈頓租辦公室了？
難道億萬富翁，超級富豪就必須佔據曼哈頓中城的核心地段，必須能俯瞰中央公園，否則便是品味低下、格局狹隘？
“不過話說回來，你爲什麼對皇后區情有獨鍾呢？”這點他也很好奇。
別看都是和曼哈頓一河之隔，別看是紐約市面積最大的一個區，可皇后區在紐約人心裏，連隔壁的布魯克林都不如。
很多美劇裏面總能看到，紐約人嘲笑布魯克林，卻很少提及皇后區。
因爲在紐約人的印象裏，和皇后區根本不熟。
刻板的印象就是，這裏是一個貧民區，全球各個國家的貧民，都擠在皇后區的這個地方。
曼哈頓是富人區，水管裏流淌的都是美金。
布魯克林是中產聚集地，可在曼哈頓的有錢人眼裏，就是個郊區。
皇后區？
那就是個貧民窟，各種偷渡，想要來美利堅賺大錢的外國人，都擠在這裏。
在皇后區，非拉丁族裔白人只有四分之一，各色人種都有，簡直就是個小地球村。
這裏有全球最有華人特色的華人區法拉盛，裏面住滿了華人、韓國人和日本人。
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你會感覺來到了華夏的某個三線城市，不會英語都能在這裏生活。
除了法拉盛，像是印度人的社區、非洲人的社區、南美裔的社區等等，比比皆是。
恩斯特轉過身，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他們不懂，曼哈頓的繁華早已定格，而皇后區的潛力，遠非那些固化的偏見所能衡量的。”
恩斯特跺了跺腳“而這裏，會成爲將來紐約的未來之城。”
伊萬·塞頓博格不是很懂，不過大概意思他聽懂了，那就是曼哈頓再好，土地就那麼大，已經沒有多少發展潛力了。
可他表示懷疑，不是懷疑曼哈頓的發展潛力，而是皇后區會成爲紐約的未來之城？
“就算曼哈頓的資源外擴，不應該也是布魯克林嗎？”他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好歹那裏是中產區，設施更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