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而他把合作目標鎖定在雷曼兄弟身上，就是因爲雙方有着共同的敵人，高盛。
在華爾街的江湖裏，雷曼兄弟和高盛的競爭關係，早已不是明爭暗鬥能形容的，說是掐得你死我活都算是保守了。
只要有雙方都出現的地方，基本上少不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恩斯特已經摸清楚了，Bill正是高盛牽頭搞起來的項目。
可有意思的是，在這個華爾街幾大巨頭合力推出的項目裏，雷曼兄弟連個邊角料都沒撈着。
電信行業是出了名的燒錢大戶，是典型的大投入回本週期長的企業，恩斯特不可能拿着自己的資金砸進這個無底洞裏。
所以他需要融資，而且得找個既有錢、又有動力跟自己合作的主兒。
雷曼兄弟，自然就成了他眼中的完美合夥人。
他相信只要拋出給高盛使絆子這個誘餌，雷曼兄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更何況這件事本身對雷曼兄弟來說，就存在巨大的利益。
“真是天才的想法呀，一旦這條專線接通，華爾街所有做期貨業務的金融機構，都得看你的臉色行事。”
“一邊是期貨市場這個萬億級別的蛋糕，一邊是剛剛興起的在線支付軟件，就算是Bill裏的那些華爾街的機構股東，用腳投票都知道該怎麼選。”
理查德都能想到，這條專線公佈的那天，整個華爾街的期貨交易行業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一定會被攪個天翻地覆。
這條看似普通的網絡專線，根本就是恩斯特手裏握着的王牌，是用來在在線支付市場上要挾華爾街的致命籌碼。
而現在雷曼兄弟可以先在這塊蛋糕上切下一角，理查德沒有理由拒絕，他盯着恩斯特，一字一句地問道“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恩斯特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一個席位，一年三百萬美元，合同期限五年起步。”
面對恩斯特的輕描談寫，理查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反駁道“不可能！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你要知道，威瑞森給我們雷曼兄弟提供的線路費用，一年也才 35萬美元，你這價格，足足漲了將近十倍！”
理查德差一點就直接脫口而出：你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搶錢！而且搶的還是華爾街的錢！
華爾街是有錢，但在它們的規則裏，向來都是它們搶別人的錢，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宰它們了？
可隨即想到坐在對面的這位，偏偏就是個不按常理的主兒，每次都把華爾街當成凱子的存在嗎？
但凱子是凱子，要是真答應了這個價格，雷曼兄弟就不是凱子了，而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爲了壓價，理查德盯着恩斯特，語氣裏帶着幾分威脅“你別忘了，美利堅的電信巨頭有很多。大陸電信鋪設線路，不可能瞞得住所有人。”
“一旦那些巨頭知道了你的想法，他們也來架設從芝加哥到紐約的網絡專線，到時候大陸電信不僅會丟掉先發優勢，甚至可能直接陷入劣勢。”
“別的不說，光是在電纜材料的供應上，那些巨頭隨便聯合一下，就能把你卡死。”
這就是恩斯特不敢輕易進入電信行業的原因，在電信行業，那些老牌巨頭掌握着產業鏈的上下游資源，想要玩死大陸電信這個新丁太簡單了。
恩斯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然後看着理查德，平靜地說道“你說的沒錯，如果各家電信巨頭都加入進來，大陸電信確實沒有絲毫優勢可言。”
“但我能讓這條線路神不知鬼不覺地架設完成，而且今年之內就能投入咝小！�
理查德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他雖然不是電信行業的專家，但也知道，從芝加哥到紐約的網絡專線，涉及到線路規劃、審批、施工等一系列複雜流程，就算是那些老牌巨頭來做，少說也得一年時間，要是遇到點意外情況，兩三年都未必能完成。
可恩斯特卻說今年之內就能咝校瑢Ψ竭�藏着後手。
但這個後手是什麼，理查德暫時還猜不出來。
不過就算這條線路能提前咝校绕渌究靷�一年半載的，還是不足以讓他答應恩斯特那個搶劫式的價格。
三百萬美元一個席位，五年就是一千五百萬美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還沒等理查德開口反駁，恩斯特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大喫一驚。
“還有一件事，我們這條專線能提供的席位數量很少，預計只有兩百個左右。”
這個數字就像一顆炸彈，在理查德的腦海裏炸開了。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眼神死死的盯在恩斯特的臉上，脫口而出“雷曼兄弟要一百個席位！”
這個傻子，雷曼兄弟當定了，我理查德說的，耶穌來了也改變不了。
洗牌。
恩斯特的話，讓他瞬間看到了華爾街期貨市場的洗牌機會。
目前華爾街從事期貨交易的公司大概有 550家左右，而大陸電信的專線只有兩百個席位。
這意味着，一旦專線開通，將近三分之二的期貨交易公司，會因爲網速的問題而被淘汰出局。
蛋糕的大小沒變，但分蛋糕的人少了，這就相當於蛋糕被變相做大了。
如果雷曼兄弟能拿下一百個席位，那麼他們就可以憑藉這個優勢，去收購那些沒有獲得席位的中小期貨交易公司，或者通過席位租賃來控制市場份額。
用不了多久，雷曼兄弟就能成爲華爾街期貨交易市場上的絕對霸主。
這個誘惑，對理查德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恩斯特直接搖了搖頭，拒絕了“這是不可能的。”
開玩笑，這條線路是他用來要挾華爾街其他機構的籌碼，要是讓雷曼兄弟拿走一半的席位，那這個籌碼的價值會大大降低。
到時候，他還怎麼跟那些機構談判？
“三十個席位，這是我能給到的極限。”
見理查德還要開口爭取，恩斯特立刻舉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不過，我能保證，雷曼兄弟獲得的席位數量是最多的，而且其他華爾街巨頭，他們能獲得的席位數量，絕對不會超過二十個。”
理查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着恩斯特，試圖從他的眼神裏找到一絲讓步的可能。
但他看到的，只有恩斯特的堅定。
那眼神彷彿在說：三十個，多一個都沒有。
理查德心裏清楚，恩斯特能給出這樣的條件，已經算是最大的找饬恕�
坐在恩斯特身邊的伊萬?塞頓博格，早就被辦公室裏壓抑的氣氛搞得緊張不已。
手心都冒出了汗，生怕兩人談崩。
可就在這時，理查德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無奈，卻又充滿了期待。
他身子放鬆地向後一靠“好，我答應你。”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大陸電信必須把雷曼兄弟席位最多和今年內專線咝羞@兩點寫進合同裏。”
“沒有問題。”恩斯特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不過，雷曼兄弟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請講！”理查德抬手示意了一下，臉上帶着幾分好奇，想知道恩斯特還有什麼要求。
“我需要雷曼兄弟一次性支付五年的費用，而且這筆錢，必須在15天內到賬。”
“可以！”理查德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找上雷曼兄弟，就是爲了解決資金問題，提出這個條件不奇怪，要是沒有這個條件，理查德才會多想呢。
第362章 世界觀崩塌了
隨着雙方合作最終敲定，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雷曼兄弟 CEO理查德身旁的祕書亨弗里斯，還有大陸電信新 CEO伊萬?塞頓博格，兩人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難以掩飾的異色。
那神情，彷彿是突然撞見了北極熊在赤道上跳華爾茲，既荒誕又令人匪夷所思。
美利堅的人工成本很高，即便是那些寫字樓裏最低級的白領，一個月沒個兩千美元都別想留住人，更別提那些帶點技術的工程師了。
可即便人工成本如此離譜，恩斯特要修的這條專線，怎麼着也不會超過十億美元。
而現在光是雷曼兄弟這一家，恩斯特就輕輕鬆鬆豪取了 4.5億美元。
4.5億美元啊，要是換成一美分的硬幣，堆起來恐怕都能把雷曼兄弟大廈給淹沒了。
更讓人咋舌的是，對方可是明確說了，這條專線建成之後，會提供200個左右的席位。
他實在想不到，大陸電信把這些席位都賣出去後，會賣出多少錢，三十億美元肯定是保底的。
在華爾街這個每塊磚都寫着貪婪的東西，只要有利潤可圖，資本們不介意踩着別人的頭蓋骨蜂擁而上。
想到這兒，亨弗里斯忍不住在心裏感嘆：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此刻正和自家 CEO理查德談笑風生的恩斯特。
那張帥氣的臉龐，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可人家已經是全球聞名的超級大亨了，旗下的企業隨便拿出一個都受到資本的追捧。
再反觀自己呢？在外人面前，一提到雷曼兄弟 CEO理查德的祕書這個身份，所有人都會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覺得自己走了大撸茉谶@麼厲害的公司裏，跟着這麼牛的老闆做事。
可不怕貨比貨，就怕人比人，自己算個屁呀。
跟恩斯特這麼一比，自己簡直就像是沙漠裏的一粒沙子，渺小得不值一提。
怪不得媒體都把恩斯特稱爲財富的象徵，就這賺錢速度，就算是去搶銀行，都沒有他來錢快啊。
而且這還只是一份五年的合同，就算以後其他電信巨頭也眼饞這塊肥肉，紛紛開通相同的線路，大陸電信這條先發制人的線路，也依然會是個下金蛋的母雞，源源不斷地創造財富。
另一邊，伊萬?塞頓博格的內心同樣波瀾壯闊。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恩斯特居然這麼敢，一開口就讓人家先付款，而且還是一次性先付五年的款。
伊萬?塞頓博跟這位新boss接觸的時間不長，至今他都沒弄明白，恩斯特爲什麼會通過獵頭公司來挖掘自己。
在電信行業，比自己有經驗、有能力的人一抓一大把，恩斯特放着那些行業大佬不選，偏偏選中了自己，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
能爲恩斯特這樣的大亨工作，放眼整個美利堅，恐怕沒有哪個職業經理人能拒絕吧？
以前自己只是在媒體上看到恩斯特的種種事蹟，要麼就是在各種高端聚會上，聽一些商界大佬們眉飛色舞地講述關於恩斯特的傳說，說他如何強勢，就連華爾街那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資本大鱷，在他面前都得乖乖低頭。
那時候伊萬?塞頓博格還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不少吹噓的成分，畢竟媒體總是喜歡誇大其詞。
可今天親身經歷了這場談判，他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恩斯特的厲害。
這傢伙對華爾街是真不客氣啊，開口就要高價，絲毫不給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而華爾街這些平日裏橫行霸道的資本，居然還真就心甘情願地讓他宰。
此刻理查德和恩斯特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兩人內心的驚濤駭浪，依舊在興致勃勃地暢聊。
突然理查德話鋒一轉，問道“恩斯特，你對 PayPal有什麼想法？”
恩斯特聽到這個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理查德會突然提起 PayPal，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挑了挑眉，笑着說道“怎麼，雷曼兄弟想要入股？”
高盛之前組建的 bill聯盟，壓根就沒帶雷曼兄弟玩。
而雷曼兄弟自己開發的支付軟件，就像其他華爾街巨頭開發的那些同類產品一樣，都成了 PayPal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根本沒有競爭力。
究其根本原因，還不是因爲這些華爾街巨頭們個個都心懷鬼胎，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產品放在別人的軟件上面，也不願意在自己的平臺上賣別人家的產品。
要不是PayPal憑藉着先發優勢，迅速積累了龐大的用戶羣體，沒有哪家華爾街巨頭敢輕易從 PayPal上把自己的產品下架，失去大量的潛在客戶，華爾街怎麼可能給PayPal當助力。
高盛之所以要組建 bill聯盟，而不是選擇他們之中現有的某一家企業的在線支付軟件來重點發展，說白了就是因爲股份談不攏。
選擇誰家的在線支付軟件，誰家就想多拿股份、多佔便宜，佔據主導地位。
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另起爐竈，大家平均持股，也算是一種無奈之下的折中辦法。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華爾街巨頭都加入了 bill聯盟。
比如雷曼兄弟，就因爲和高盛之間的矛盾，被高盛排擠在了聯盟之外。
美林證券則壓根就沒有參與開發在線支付軟件的想法，他們更專注於傳統的證券業務。
而大摩和小摩，據說已經達成了合作意向，聯合一些中小型債券公司，推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在線支付系統。
這麼一對比，雷曼兄弟無疑是最慘的那個。
既沒有加入 bill聯盟，自己開發的支付軟件又沒人用，只能單打獨鬥，在在線支付這個領域裏，幾乎沒有任何勝算，所以理查德才會動了想要加入 PayPal陣營的念頭。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 PayPal依舊是在線支付領域的霸主，佔據着絕對的市場份額，能跟PayPal形成聯盟，總比自己瞎折騰要強得多。
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點加入，PayPal一定會在一定程度上扶持雷曼兄弟這個友軍的，依仗現在PayPal的市場份額，先喫飽再說。
“我聽說 PayPal打算融資着？”
在華爾街這個圈子裏，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祕密。
PayPal打算融資的消息，先是通過克蕾蒂傳到了麥道夫公司，而麥道夫公司在華爾街的人脈錯綜複雜，消息一旦到了他們那裏，基本上華爾街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都知道了。
甚至這個消息就是麥道夫主動放出去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知道。
麥道夫公司入股PayPal，算是恩斯特在爲它背書，而PayPal的股東里，華爾街的巨頭越多，這本書背的就越厚。
恩斯特沒有隱瞞，如實回答道“原本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暫時擱溋恕！�
理查德心裏立馬就明白了恩斯特爲什麼會暫停 PayPal的融資，無非就是在這個時候融資，很可能會面臨無人願意投資的尷尬局面。
就算有個別機構願意投資，也不可能給出一個理想的報價。
恩斯特旗下的企業向來都是融資神話的代名詞，無論是之前的躍動遊戲，還是其他的產業，每次融資都能吸引卸噘Y本的追捧，估值每次都驚掉所有人下巴。